轉身,抽刀,逼近。

江陵的一番動作一氣嗬成,幾乎沒給鄧靈菡留任何一絲喘息的機會,鄧靈菡沒料到江陵竟敢在泰嶽峰向其動手。

她震驚的瞪大雙目看著江陵,接著她覺出脖頸一涼,死亡的氣息慢慢逼近她。

鄧靈菡頭一次覺出危險,十足的危險。

江陵的眸子如嗜血的猛獸,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其吞沒,第一次,她怕了,實實足足的怕了。

江陵以一種極其曖昧的姿勢將鄧靈菡抵到牆上,她將她的神情瞧得清清楚楚,這丫頭幾次三番的挑釁,如此陰魂不散,恍若飛來飛去的蒼蠅,當真令人厭惡至極。

“鄧靈菡,我警告你,我可不是什麽良善之人,我對你的隱忍已到極致,莫作死!”

“你······你敢,這······這裏是泰······”

江陵知曉鄧靈菡接下來要說什麽,冷笑著打斷她道:“泰嶽峰又如何?!就算是天王老子殿,我也敢殺你!況且,你也有一百種死法,譬如不小心掉到井中,吃了個包子被噎住,出門被馬車不小心撞到,頭上莫名落下塊岩石,或是不知被誰擄走!姑娘,可小心著些······”

江陵指尖順著鄧靈菡的眉尾向下滑動,慢慢蹭到她的脖頸,她圓潤的指尖輕輕磨挲一番,便將鄧靈菡磨的渾身顫抖。

鄧靈菡此刻怕了,怕的幾乎立馬就像逃脫,這女人是個妖女,十足的妖女,她說話的腔調,行事的規矩,舉手投足之間都是魔宮的做派。

她,她就是神冥宮的人。

若是之前鄧靈菡沒有將此想清楚,但是此時,此刻,她仿佛醍醐灌頂,瞬間明白了當初為何江陵身份不明,來曆不明,她甚至忽地想起春江潮的地底城中,江陵曾說過一句話,那證明她不是來自中原。

塞外,妖女,神冥宮!

鄧靈菡覺得自己窺得了十分大的秘密,可是她此刻異常的沉靜,甚至裝作瑟瑟發抖的一言不發。

江陵此刻並不知鄧靈菡心中所想,她隻當這丫頭怕的要死,心道自己的恐嚇起了作用,將刀抽了回來。

同樣一言不發的離開。

傅玉澤趕到的時候,鄧靈菡仍是靜靜立著,發絲垂了下來,遮擋住她的神色,以及她脖頸上的紅痕。

傅玉澤瞧著心疼的很,擔憂道:“師妹,何人欺負你了,告訴師兄,師兄將他的皮扒下來給你當球踢!”

“師兄,”鄧靈菡忽地抬起頭來,雙目明亮詭異的看著傅玉澤,“你要幫我!”

傅玉澤神情一頓,他此刻覺得師妹仿佛不是師妹了,她的神情令他莫名恐懼,“何事?”

鄧靈菡陰沉一笑。

此刻,正往大殿走的江陵隻覺後脖頸一涼,“阿嚏”一聲,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難不成是有人念叨她,她下意識就想到許久未見的葉君彥這小子。

如此一想,真是許久未見了。

不過還未等她多想此事,便瞧見楚思遠從大殿之中隨一個中年男子走出,中年男子一身灰衣,溫文儒雅,楚思遠對其十分尊敬,二人說了會兒話。

中年男子忽地瞧了過來,見是江陵,雙目微微眯了眯,問道:“殿下立的是誰?”

楚思遠同樣瞧見了江陵,有幾分忐忑道:“這是徒兒在外認識的朋友。”

中年男子不動聲色的輕笑一聲,帶了幾分長者的揶揄道:“我家遠兒可是開竅了?哈哈哈,如此也好,你師姐若是瞧見,定然也是十分開懷的。”

宋遠山說此話的時候並未刻意壓低聲音,因此殿下的江陵聽的也十分清明,不過她即便心中不喜,麵上卻是絲毫未表現出來。

而楚思遠輕微的恍惚卻一分不差的落入她的眼中,江陵負在身後的手微微緊了緊,咬了咬牙根,壓下心中的不甘心,卻怎麽也壓不下喉頭的酸澀。

楚思遠啊楚思遠,太過分了!

楚思遠從上方下來的時候江陵背對著他,他走近的時候江陵方才後知後覺的轉了過來,不過麵色並不好看。

不過他當是江陵的身子,關切問道:“怎麽?可是身子不舒服?”

江陵搖了搖頭,轉移話題道:“之後你們打算如何做?”

一說起正事,楚思遠麵色嚴肅下來,“與師父討論了此事,形勢不容樂觀,明顯有人想要針對三蒼派,想必還有後手。如今我們太過被動,還是靜觀其變的好。”

江陵也覺察出事情不對,但是她並不想多參與三蒼派的事情,她真實的身份敏感,還是低調些好。

“你剛剛怎麽了?臉色如此不好?”

江陵瞧著自己的腳尖,慢慢吸了一口氣道:“沒什麽,不過是瞧見某人緬懷舊人,便覺得今日這天氣頗熱,突地想下山了。”

江陵的話驢頭不對馬嘴,可是楚思遠一聽便聽出了其中的酸味來了,他想起剛剛師父打趣的話,心中覺得好笑,再看向江陵,隻覺得她氣鼓鼓的模樣十分可愛,“怎麽?可是吃味了?”

她心裏頭不舒服的很,這丫的還上杆子問上了,知之故作不知,該打!

“吃味了又如何?!楚思遠,你太過分了!”

江陵將小臉一揚,一臉的委屈。

楚思遠知曉自己讓她受的委屈多,一瞧見她忍不住往下撇的嘴角,立即將她攬入懷中,摸了摸她的發尖道:“對不起。”

“不許再想她。”

“好,我錯了,今後都不再想。”

“當真?”

楚思遠覺得她的小女兒態太令人心動了,師姐早已是曾經的人呢,怎敵得過眼前鮮活的她,因此目光極其認真道:“當真。”

她在吃味,她在不安,是他的錯。

江陵得了楚思遠的肯定,心中滿滿皆是甜蜜,連著聲音都軟了下來,“好,我信你。”

這輩子,隻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