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將剛剛那人的對話盡數收入耳中,但是對於那個一直不言不語的大漢十分忌憚。
偷空溜走這種事,必然要碰到偷懶耍滑的人方有可乘之機,不過此人看樣子是大智若愚,有些不好對付。
江陵心中想著,手中也十分利索,袖中柳葉刀滑落,指尖一轉,刀鋒便豎了起來,一下一下的蹭著手腕上的麻繩。
一盞茶之後,她手上的麻繩便被切斷,但是江陵未立即起身,而是佯裝仍被綁著的樣子,將柳葉刀收回袖中,眉尖一擰,忽地痛苦叫了一聲,“啊!”
這一聲十分的短促,聽起來卻格外痛苦。
鄧靈菡最先聽見,她唯恐江陵先她一步死了,留她自己在這裏,緊張道:“你怎麽了?江陵!江陵!”
她叫了半晌,見江陵沒有動靜,仿佛真的死了一般,立即慌亂道:“來人啊!有人出事了,快來人!”
外頭的大漢剛剛亦聽到江陵的叫聲,但是並未立即跑進屋內,因為他直覺這裏頭有幾分蹊蹺,但裏頭那姑娘一喊,他心中不覺有些動搖。
那姑娘如此擔憂,江陵怕是真出了什麽岔子。聽說她被三當家一悶棍打暈,不消多費心力帶了回來,想必這姑娘的功夫還未到家。
他心思一沉,複掃了外頭一眼,這才打開柴門,又走了進去。
誰知他剛一開門,打眼便瞧見江陵麵上極其痛苦,但還硬撐著不願發出一絲聲音。
大漢瞧見一個姑娘如此堅韌,不覺有些敬佩,他上前關切問道:“姑娘怎麽了?”
就在此時,大漢眼前一晃,隻覺得腰間一痛,渾身一麻,迅速往後倒去。但他並非莽夫,幾乎下一刻便要張口叫喊,誰知剛一開口,啞門穴上一痛,再也無法發出一點聲音。
這番動作,江陵在瞬間完成,大漢根本猝不及防,他擅使刀,因此對於近身的攻擊防守十分的薄弱,更何況他蹲在江陵身前,弱點盡現。
江陵沒想到此番如此順利,她不多拖延時間,見大漢倒了,忙將柴門關上,快速對大漢道了句“抱歉”,便跳到鄧靈菡身側,蹲下來給她割掉繩子。
爾後見鄧靈菡仍舊呆呆的發著愣,她低聲道:“跟我走,還是留在這?”
鄧靈菡這會兒才反應過來,立即道:“跟你走!”
江陵道了句好,利落的將大漢身上的外衣扒了下來,遞給鄧靈菡道:“穿上!”
鄧靈菡一見,捏著鼻子抗議道:“不穿,男人的衣服臭死了······”
江陵麵色陰沉,又道:“穿還是不穿!”
鄧靈菡見江陵生了氣,唯恐她不帶自己出去,慢慢悠悠道:“穿,我穿還不成嗎?!”
說著,鄧靈菡便要脫自己身上的衣服,剛要解個扣子,見江陵瞧著她,不自在道:“你轉過去。”
江陵並未轉過去,而是冷聲道:“亥時一到我便走,你換的完還是換不完,我都不會等你。”
江陵話音剛落,鄧靈菡立即不依道:“那我便大喊大叫,將他們都叫來,看你走不走的成!”
江陵唇角一勾,把玩著柳葉刀,冷酷道:“你看看你可否有機會?”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森冷,全然不似平日裏的模樣,鄧靈菡有些悚然,不再敢多言,三下五除二的將身上的衣服換了下來,又迅速將那大漢的衣服穿上,但二人體型相差頗大,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此時,江陵顧不得那麽多,直接將鄧靈菡的衣服給大漢套上,爾後將他綁在柱子之上,從懷中掏出些胭脂水粉,邊隨意在他臉上塗抹邊道:“我目前並不清楚天龍寨的地勢和守衛情況,但是這種地方的後山常是無人之地,我們可先去那裏。”
塗抹完畢,江陵看向鄧靈菡,將她的衣服略微挽了起來繼續道:“若是碰見了人,你便說你是寨中守衛,聲音要穩,要大,不要慫!聽見了嗎?!”
鄧靈菡瞧著江陵,忽地有些明白她為何將這臭男人的衣服給她穿了,二人在一起目標太大,所以若是被人抓住,她可說她是寨中人。
江陵還真是······有點聰明。
二人準備完畢,便迅速出了柴房,預備往後山而去。
江陵四處查探了下這柴房周圍守衛的情況,大略了解柴房口隻有那大漢和原來的寨衛二人看守,而柴房雖裏麵瞧起來是個柴房,但是從外側看,應是個臨時關押之所。
它坐落於一個院子之中,東西兩側還有許多小的私刑堂,裏頭想必也是關押著別的人,因為偶爾她還能聽見裏麵發出的痛苦呻吟。
但那裏卻並未派人專門看守,隻是在院子子的外圍守著四人,來回查看夜裏的情況。
江陵心思一轉,想著剛剛那人如何去往後山的?難不成能夠直接通過院子周圍四人的眼線?
不,不可能。
連著對那大漢,他都需要尋一個茅廁的借口,不可能讓外頭的四人發覺。
江陵沉吟著,不覺看向周圍院子圍牆處的草叢密集地,借著月光,一處的草叢顯得有些衰敗,不似別的那般青蔥。
她心思一定,過去將那草叢拔開,打眼便瞧見一處狗洞,這狗洞處連著外頭的竹林,想來穿過竹林便能到達孤鶩山的後山。
剛剛那四人探查院子周圍,但是竹林有綠竹掩映,總歸不易被發覺,因此江陵趁著院子外頭的幾人剛剛查看過竹林的空檔,對身後的鄧靈菡擺了擺手道:“你爬過去!”
鄧靈菡戰戰兢兢的蹲著,小聲道:“江陵,會不會被發現啊~”
“不會,爬過去!”
鄧靈菡見江陵語氣堅定,不敢多耽擱,立馬乖巧的從狗洞這側爬了出去。但她一出去就感覺到空氣濕冷,眼前又都是一片片黑漆漆的高大竹子,不覺想起說書人口中的鬼影重重,脖頸颼颼冒著涼氣,怕的厲害。
此刻,她隻求江陵快些出來,快些出來。
正祈求著,她耳邊忽地有聲音道:“你幹嘛呢?”
她下意識想要尖叫,但是反應迅速,立即將嘴捂上,眼睛轉了過來,皆是驚恐。
江陵瞧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無礙,跟我走。”
此時,柴房內滿臉濃墨重彩的大漢悠悠轉醒,他渾身一動,這才發覺自己不僅被點了穴道,還被人綁了個結實,他沉吟片刻,猛一呲牙,身上的穴道驟然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