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裴欣芸家裏,她母親坐在沙發上休息,還喝了一杯茶,確實沒事兒了。
可我心裏總覺得怪異。
那人麵瘡消失前,跟我說的那幾句話是什麽意思?
它說它愛我,我也愛它,我若要滅它,它心甘情願的死去。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心怦怦跳了起來。
又想到在醫院時裴欣芸母親說的話,她說,欠下的債該還了,我該走了,什麽意思?
我找了個借口到門外給古風打了個電話,把這事跟他說了。
古風不虧是高人。
他說道:“你連緣由都沒問清楚,就那樣出手除掉了人麵瘡?唉,你知道什麽人才會長人麵瘡嗎?做過孽,有過冤親債主的人,才會長那東西。”
“醫學上說人麵瘡是寄生胎,可玄學上認為,那東西是被害死的親人的怨魂。”
我腦袋嗡的一聲。
“古爺爺,你是說裴欣芸母親,或者說他們裴家的人,做過孽,害死過自己的親人,所以才會長人麵瘡?”
“對,你雖然一時消滅了人麵瘡,可若不問清緣由,解開真相,這因果報應還會繼續,到時會更嚴重。”
“我明白了。”
我趕緊掛掉電話,又回到屋裏。
裴欣芸給我泡了茶讓我喝,她母親也笑盈盈地向我道謝。
我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問道:“阿姨,這人麵瘡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應該告訴我了吧?”
她一愣。
裴欣芸和裴小山也是一愣。
“李天奇,你,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媽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長人麵瘡?”裴欣芸說道。
“你們可以不說,但別怪我沒提醒你們,若解不了因果,隻怕這人麵瘡還會再出現。”我說道。
“啊?”他們三人同時露出吃驚神色。
“那人麵瘡乃怨魂所化,你,或者說你們,是不是做過什麽孽?”
他們的臉色都變了。
裴欣芸一把抓住我的手。
“天奇,你在說什麽呀?我們家人哪有做過什麽孽?好了,這件事已經結束了,要不我們去外麵館子裏吃,讓我好好感謝一下你。”
我推開了她的手。
她的笑容僵住了。
“今天我必須要知道真相。”我一字一句的說。
裴欣芸從來沒見過我這麽嚴肅的樣子,她愣住了。
而她母親卻低頭哭了起來,兩隻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很傷心。
裴小山也低下了頭不說話。
“這麽多年了,那件事埋在我心裏這麽多年了,我已經快被折磨瘋了。”裴欣芸母親聲音哽咽。
“其實我有兩個女兒,欣芸還有個姐姐……”
“媽,別說了。”裴欣芸突然大吼一聲,打斷她母親的話。
她母親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為什麽不讓我說?你們為什麽要救我?我膝蓋上長出人麵瘡,那是因為我女兒她在報複我,來索我的命,你們為什麽要救我呀?讓我死了不好嗎?”
裴小山竟然也開始崩潰了,他跪在地上,雙手抓住自己的頭發。
“都是因為我,要不然大姐也不會死。”
裴欣芸麵如死灰的站在那兒。
“阿姨,你慢慢說,到底怎麽回事兒?”我說道。
裴欣芸母親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複了心情。
“欣芸還有個雙胞胎姐姐叫欣雨,可是她死了,是被我們全家害死的。”
“十八年前……”她陷入了回憶。
隨著他的講述,揭開了一段塵封多年的往事。
一段不堪的殘忍的往事。
十八年前,裴欣芸的母親劉元英,和她父親裴星海,是一對很恩愛的夫妻。
他們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後,劉元英又懷了孕,是個兒子。
為了慶祝,裴星海開車帶一家人到山上去遊玩。
可沒想到本來晴朗的天氣,卻突然下起大雨。
山路濕滑,容易引發泥石流,而那段時間是旅遊淡季,山上基本上沒什麽遊客。
沒辦法,他們一家人隻能暫時躲在半山腰的一個山洞裏,希望等雨停了再下山。
可沒想到雨越下越大,最終引發了山洪和泥石流。
他們沒有死,但是山洞口被坍塌的石頭和泥石流給堵住了。
他們一家被困在山洞裏。
沒有信號,無法向外求援,他們隻帶了兩壺水,至於食物,基本都在山下的車裏。
本以為忍個兩三天就能等到救援,可不知為何?救援人員一直沒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們開始覺得煎熬。
劉元英和裴星海夫婦倒還好說,畢竟是大人,可他們的雙胞胎女兒,裴欣芸,裴欣雨,才五歲。
已經過去了三四天,他們餓的頭暈眼花。
裴欣芸和裴欣雨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父母。
“爸爸媽媽,我餓,我好餓呀。”
他們隻能安慰女兒,再等等,很快就會有人來救他們。
可轉眼又是一天,兩壺水也喝完了。
裴星海跑到被堵住的洞口前,使勁的拍打喊叫,可無濟於事,隻是白白浪費力氣而已。
一家人幾乎絕望了。
劉元英肚子裏還懷著孩子,雖然才兩個月,可這麽下去,孩子肯定保不住,大人的命估計也難保住。
劉元英哭了,她抓著丈夫的手。
“沒想到我們一家人要以這種方式死去,星海,對不起,我本來要給你們裴佳生個兒子的,現在……”
裴星海心如刀絞。
不,不能就這麽死去。
他看著妻子微微隆起的小腹,那裏是他的兒子,是他們裴家的根,他們都可以死,但他的兒子必須活下來。
可沒有食物怎麽活下來?他們已經被餓了三四天了,最後的一絲力氣也快被耗盡。
兩個雙胞胎小女孩,餓的趴在母親懷裏,眼皮子都沒力氣抬。
裴星海看著自己的兩個女兒,突然想到了什麽?
他做了一個決定。
一個無比殘忍卻無可奈何的決定。
從兩個女兒當中選擇一個,成為他們的食物。
當他把這個決定告訴妻子,時劉元英幾乎瘋了。
“不,這是我們的孩子,你不能這麽做,我寧可都死在這兒。”
裴星海一個大男人落淚了,他緊緊抓住妻子的手。
“我也不想這麽做,可真的沒有辦法了,老婆,犧牲一個孩子,能保住我們一家人的命。”
劉元英崩潰大哭,她知道已經被逼到極致,所以最後她默認了丈夫的做法。
但接下來問題來了。
這兩個女兒當中要死一個,選擇哪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