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雙腿早就廢了,人也跟癱瘓的廢物差不多,試問我這樣一個廢人,不讓戰家蒙羞就不錯了,現在又能做什麽?”

戰修宇一臉嘲弄,顯然已經接受了即將被取代的事實,眼底一點光彩都沒有,隻有無窮無盡的譏諷。

陸筠霆不以為意的睨了他一眼,人的悲歡不能相通,他無法體會戰修宇的心情,隻是戰修宇在他眼中看起來,有點孤立無援罷了。

精心偽裝的豪門修養的外表下,其實早就千瘡百孔,那一定是無比淒慘悲涼的狀態。

陸筠霆抿著唇,眸光幽深,“我不能容許任何人,打陸家的主意,既然你家裏的那個私生子,要對陸家動手,不妨我們一起合作,對付一下你那個所謂的好弟弟戰文逸。”

黑眸視線沉沉落在戰修宇單薄的肩上,耳畔傳來男人清冷如初雪的嗓音,“戰修宇,你覺得怎麽樣?”

那如空穀回響的低音,在戰修宇耳中猶如天籟,瞬間讓他眼中亮起了一捧星火,但很快,那火焰又再次暗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古井無波的死寂,夾雜著淡淡的愚弄。

天底下沒有白來的午餐,這個道理,他不可能不懂,但他全身上下,已經沒有任何別人可以利用的價值了,誰會保證他答應了陸筠霆之後,陸筠霆跟他一起扳倒了戰文逸,又回來落井下石,對戰家出手呢?

畢竟戰家,已經不如從前了。

戰修宇盯著陸筠霆的眼睛,問道:“你的目的會這麽單純?”

陸筠霆眉心微蹙,“難道我還會圖戰家什麽嗎?”

不是他自誇,現在就算十個戰家在他麵前,也是不夠看的,他還不至於起了那種卑鄙的心思。

倒是戰修宇,現如今小心翼翼瞻前顧後的樣子,哪裏還存有曾經的半點風采,看得出來,自戰文逸被接回來之後,他確實處境艱難不比從前。

戰修宇也覺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但還是盯著陸筠霆遲遲沒有給回複。

饒是陸筠霆這樣耐心再好的人,也見不得戰修宇這種以前眾星捧月揮斥方遒,到現在束手束腳仿佛被什麽給絆住了的樣子。

他不耐煩的皺著眉頭,“不願意就算了,既然你接受了現狀,我就不該多管你的閑事。”

聽著陸筠霆儼然已經放棄自己的語氣,戰修宇心中沒來由的一慌,連忙道:“等等!”

陸筠霆腳步一頓,冷冷看去,“你還想說什麽?”

戰修宇一臉為難,“如果我同意跟你合作的話,你打算怎麽做?”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想爭取又帶著惶恐。

陸筠霆淡漠開口,“當然是幫助你得到戰氏集團,讓戰文逸從此離開戰家。”

這對於戰修宇來說,簡直就是個穩賺不賠的合作。

為了防止眼前的男人期待值太滿,陸筠霆適當的又提醒了一句,“我隻是適當的拉你一把,其中的許多事還要靠你自己來操作,你最好想明白了。”

這才像是生意人能說出的話。

戰修宇眉頭都沒眨一下,他雖然雙腿殘疾,猶如癱瘓,但自小就接受了金融的專業知識以及企業管理,那些耳濡目染的謀略,都足以讓人忽略他的身體狀態。

想到此處,戰修宇也分辨出陸筠霆確實是誠心邀請自己合作,他再猶豫下去,隻怕陸筠霆也會看不起他。

戰修宇欣然同意,“好,我答應跟你合作,我們一起對付戰文逸。”

陸筠霆的臉色好了些,對他點點頭,兩個人在短時間內,迅速達成了一致,但目前,這個合作還是在沒有任何人在場的情況下進行的,自然不能為外人道。

這時,樓上傳來了一個威嚴的嗓音,“修宇,是誰來了?”

戰修宇抬頭望向樓上,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爸,陸總來了。”

“陸總?”戰父以為自己聽錯了,但順著戰修宇的話目光往樓下一看,站在自家客廳清雋矜貴的男人,不是陸筠霆是誰?

戰父臉色微變,嗓音也不複剛才跟自己兒子說話那般氣勢十足,而是話音一轉,變得熱絡了起來,“原來是筠霆啊,真是好久沒見了,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陸筠霆衝他點點頭,默認了戰父的這一番稱呼,說道:“戰叔叔,我這次是出差來了江城,想到你們家在這邊,就過來拜訪一下。”

“害,哪有什麽拜訪不拜訪的,你一個電話打過來,叔叔也是要請你吃飯的,既然來了戰家,就留下來一起用個晚飯吧?”

戰父盛情難卻,陸筠霆也順水推舟的答應了,“好的叔叔。”

戰父仿佛生怕怠慢了陸筠霆這尊大佛,自己寒暄了半天還不夠,把自己的老婆也給叫了下來。

晚上,戰家的人都圍著陸筠霆坐在一起。

戰文逸趕過來,正好看到看到坐在戰父身旁的陸筠霆,他麵容閃過一抹驚訝,但還是乖覺的先跟戰父打了聲招呼,“爸,我回來了。”

戰父見到戰文逸,點了點頭,隨即,對著戰文逸介紹起了陸筠霆,“文逸,這是陸氏集團現如今的掌權人,陸總,按照輩分,你還得管他叫一聲陸大哥。”

戰父用眼神示意戰文逸,跟陸筠霆好好套近乎,戰文逸沒有駁了戰父的麵子,上前熱絡的對陸筠霆伸出手,“陸大哥,久仰大名。”

戰父也在一旁介紹,“筠霆啊,這是我的二兒子,叫戰文逸,比你和修宇小兩歲,他……”

戰父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筠霆毫不留情的打斷,“戰叔叔說的哪裏話,還需要介紹嗎?”

戰父一時沒聽懂陸筠霆的意思,“啊?”

戰文逸則是臉上閃過一抹心虛,被他給強行壓了下去,皮笑肉不笑道:“陸大哥這是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難道你不應該最清楚?”陸筠霆眸光陰冷的掃過去。

戰父雖然近幾年都沒在外麵露麵,但通過二人之間微妙的氛圍,還是感覺到了什麽,他愣愣問道:“筠霆,這是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你說出來,我們慢慢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