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很快就動身,驅車去了喬家老宅。

他們下了車,直接來到屋內,喬父被安置在一張木板上,麵容蒼白,渾身僵硬,嘴唇發紫,身軀已經被白布給蓋住了,唯有頭部露出來,看著是真真切切的死了。

喬沐雪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被定住了一般,腳仿佛被灌了鉛,一步都動彈不得。

張蘭在旁邊失聲痛哭。

“老喬啊,你怎麽就這麽走了,嗚嗚嗚,你讓我們娘倆怎麽辦啊?你還有我和喬陽,你還有小雪啊,嗚嗚嗚……”

“轟!”

喬沐雪腦海中的一根弦崩斷了,她的手不可抑製的顫抖,她強撐著最後的理智,一步一步走上前,到喬父身邊時,再也承受不住,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這是她的親生父親,年少時也在這個男人身邊,感受過被捧在掌心的溫暖。

後來這個男人變了,原本的和善麵容,變得麵目全非。

這是她的爸爸。

那個她曾經無比依賴,後來恨之入骨的父親。

他就這樣死了,那樣突然,毫無預兆。

“啪嗒……”

喬沐雪眼眶一紅,豆大的淚珠從眼眶滾落。

她說不清自己對喬父到底是愛還是恨,她隻在這一刻,清楚的明白,這個男人是再也回不來了。

很多親人之間的反目成仇,大多都是由愛生恨,如果她曾經不在意過自己的生父,又怎麽會被這個男人幾次三番的背叛而悲痛欲絕。

這是曾經把她扛在肩頭,對她有過真實寵愛的,她的父親啊……

心口被一股巨大的失落與絕望填滿,喬沐雪更分不清自己是恨還是不甘,她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就像小時候失去了心愛的玩具,猶如失去了家人那種空虛而無助的悲傷。

徐明昊靜默的立在喬沐雪身邊,看到喬沐雪這樣,他也很難過,可他又不能做什麽,這個時候,什麽安慰的話都不管用。

隻能等喬沐雪自己哭完了,再慢慢緩過來。

喬家的老宅,瞬間變得淒涼無比,枯黃的樹葉從枝頭落下。

今天也不是個好天氣,烏雲陰沉沉的,壓的人喘不上氣。

張蘭見喬沐雪哭的這樣傷心,心底詫異,想不到喬沐雪看著鐵石心腸,自己的父親沒了,居然還會這樣難過。

張蘭心中還忌憚著訴訟的事,上去故意跟喬沐雪拉進關係。

“小雪,你也別難過了,你父親剛走,辦喪禮的時候喬家的人都會來,你還要主持大局啊……”

喬沐雪看見張蘭就惡心,更何況這個女人還上前挽著她的手臂,真當自己跟她是什麽親人了?

喬沐雪厭惡的甩開張蘭,恢複了理智,質問道:“爸爸好端端的,一直以來沒災沒病的,怎麽就突然沒了?是不是你做的?”

喬沐雪一直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張蘭好像對喬父壓根沒什麽感情,但喬父對張蘭用情至深,她就算有所懷疑,也並沒有明說。

現在仔細想來,保不齊就是張蘭為了給她兒子奪得家產,把喬父給滅口了。

雖然找不到確切的理由,但喬沐雪認為這件事跟張蘭絕對脫不了關係。

張蘭心下一慌,連忙辯解:“你真的誤會我了,小雪,我跟你爸爸感情這麽好,怎麽會對他下毒手?他的死,真的隻是個意外,你不能冤枉我。”

“你以為你三言兩語我就會信你嗎?我早就不住在喬家,喬家隻有你和爸爸,出了什麽事,我懷疑你又怎麽了?更何況現在爸爸沒了,還沒的那麽突然,你別真讓我抓到什麽把柄!”

“我……我……”張蘭語無倫次,幹脆就對著喬父的屍體哭了起來,“嗚嗚嗚老喬啊,你看看你的好女兒,你沒了我都難過成這樣了,好心安慰她,她現在又懷疑是我害了你,我真的是不想活了嗚嗚嗚……”

喬沐雪看到張蘭這個樣子,惡心的眉心都擰了起來。

她不理會張蘭,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處理喬父的後事。

許多事情喬父活著的時候沒計較完,現在人沒了,喬沐雪也不想再說些什麽,到底還是她父親,死後的葬禮還是要體麵些。

葬禮的事情忙前忙後,喬沐雪敲定之後,又回了趟公司。

這次不是出了別的事,而是張蘭把轉移的資產都還了回來,打到了公司的公賬上,一時之間,喬氏的危機解除。

張蘭也是真的怕了,但喬沐雪並沒有打算張蘭把錢還回來,這件事就能過去,她必須追究到底。

喬父的葬禮來了很多人哀悼,靈堂內人人身穿黑色服飾,胸口別著一枚白花。

喬沐雪臉色木訥的應付各種人,張蘭也在那裏假模假樣的摸著眼淚,博取別人的同情。

“夫人,還請節哀,老喬沒了,我們大家夥都難過,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看你麵色憔悴的,老喬泉下有知,就要心疼壞了。”

不知道這話是誰說的,但張蘭很快把話茬接了過來,抽抽搭搭道:“謝謝,真的謝謝,多謝您能來,老喬要是知道他死後大家都來了,也能安心去了。”

“這葬禮是誰辦的?”

“是小雪,小雪這孩子,真的很孝順。”

“老喬齊人之福啊,有兒有女,還這麽孝順,隻可惜啊……”

張蘭自從把錢還了回來,一門心思都撲在喬沐雪能撤訴這件事上,張蘭忙著討好她,讓她撤訴,喬沐雪能不知道?

她幹脆轉身,不想離張蘭太近。

張蘭一看喬沐雪要走,想到等今天葬禮一過,再見到喬沐雪就難了,更何況喬沐雪還沒撤訴,絕不能就這樣讓喬沐雪離開她的視線,萬一喬沐雪待會悄悄走了怎麽辦。

想到此處,張蘭也顧不得什麽了,急忙快步追上去,拉住喬沐雪的手。

“小雪,你要去哪啊?”

喬沐雪冷冷甩開張蘭,厭惡道:“說過了,不許再叫我小雪,我跟你不熟!”

張蘭一聽,委屈的眼淚直掉。

“小雪,你是不是還在怪我,轉移公司資產的事,我一時糊塗,想給我和你哥哥留點後路,畢竟我是後嫁進來的,你又是喬氏集團的繼承人,我一時想不開,才做了對不起你的事,現在我知道錯了,不是已經把錢還回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