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這條路嗎?”
“即便不是這條也沒有其他的路可走,總不能再回到地麵想辦法吧。”
“也是……按照冰原的情況來看,暴風雪隨時都可能會發生。”
“比起在地上被天氣妨礙,不如在地下試試看,那位小姐的話可信度挺高的,特別是有Sen小姐在旁邊……對了,為什麽Sen小姐你對幽靈的壓製力這麽強?”
本來和艾米麗有一句每一句搭著話的莉莉絲忽然將注意力轉移到她右側的修女小姐身上,對方並沒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放出光球探測完前麵的道路後才轉過身麵向莉莉絲,做了一個頗有氣質的挑眉。
“這是教徒對無信仰者天生的壓製力,雪女這一類的特殊幽靈屬於無信仰者,畢竟要想信仰林賽的重要條件就是‘被創造出來的存活著的生命’,雪女顯然不符合這一條件。”
“竟然不信仰格瑞絲?”
“盡管大多數的不死種都是信仰死神格瑞絲的,但也有少數例外,畢竟格瑞絲也不是隨意收信徒的,要不然搞的冥界亂糟糟的很麻煩啊。”
“亂糟糟?”
“雪女這種存在去了冥界隻會導致本來還勉強看得過去的街道變得完全看不過去。”
“可以理解,神明的美學。”
我覺得我有點插不上話。
兩個人說的內容我大概上能聽懂,更何況身邊的丘丘還不停給我講解,雖說神在一個距離人間相當遠的地方,但無論是什麽樣的家夥都做不到不在無盡書庫留下屬於他們的痕跡,這點事可以肯定的。
——就是內容可能會稀缺到隻存在一個名字或一句用於描述的話。
“格瑞絲和奧克塔維亞關係如何?”
“就神之間的關係來看,由於司職互相不衝突,兩個家夥算是比較親密的,格瑞絲多次希望奧克塔維亞能把祂的神力照耀到冥界來,因為祂總覺得‘這黯淡無光黑漆漆的冥界真無聊沒意思’,所以希望能有個能照亮冥界的光源體,但是由於冥界這種地方隻有死者才能進入,所以大概整個世界也就奧克塔維亞才能完成讓冥界充滿光亮這個任務。”
“還真是一對好姐妹啊。”
“是啊是啊,不是虛假泡沫姐妹情的好姐妹……咳咳、不對!就算格瑞絲和奧克塔維亞的顯形體是人類女性也不能稱作是姐妹吧!”
“不然還要我怎麽稱呼。”
我很無奈的看向丘丘。
她在苦惱片刻後向我垂下頭,算是默認我的說法。
神沒有性別,隻是在和信徒交涉的時候總是會選擇信徒所屬種族的樣貌進行一定的修整作為顯形體,以此方便交涉的進行,不過這些神的性格大多數都是比較獨特的,祂們總會按照自己的愛好去給自己弄點性別偏差出來。
也有那種故意選擇和自己性格不符的外表,以此來鍛煉信徒的神經與三觀。
我想祂們大概是天天待在天上顯得發慌發黴才會想出這些餿主意吧!
還好我信的是琳賽。
“後來呢?”
由於好奇心促使,我忍不住想繼續從丘丘那裏了解有關神的軼事,即便這些故事總是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我的三觀,但不得不承認,它們真的很有趣。世人永遠對神明抱有敬仰,即便是不是教徒的人在遇到煩心的事情時也會下意識向琳賽請求幫助,我不知道其他種族是如何對待它們信仰的存在,我隻知道很少有人會講述有關神的故事。
可能是這些故事有些詆毀神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所以被掩藏起來。
更有可能是這些故事本來就不在人間流傳。
我是比較傾向於後者。
“格瑞絲的信徒往往是親和暗屬性,奧克塔維亞的信徒則是親和光屬性,這個主人你知道的吧。”
“嗯。”
“然後這兩個屬性雖然是互生關係,卻很難共存,這個主人你也明白吧。”
“嗯。”
“對於司職者來說不算什麽,但是對於司職者的信徒來說就很難受了,在確認沒辦法處理‘奧克塔維亞的力量會導致格瑞絲的信徒被灼傷’這間問題後,格瑞絲就再也沒有請求奧克塔維亞去冥界過,隻是自己偶爾會跑到奧克塔維亞的家裏串門。”
“…………”
聽上去仿佛就像是一個小村子。
鄰居和自己孩子相性不合,所以為了自己的鄰居和孩子考慮,選擇自己出去串門。
“祂們關係還真好……”
我用這句回答結束了這場有點微妙的對話。
也許我說話的語氣有些奇怪,聽上去像是在抱怨、也像是在感歎,這大概是由於故事發生在離我所能接觸到的範圍相比太過遙遠,遙遠到仿佛隻是在聽一篇很短的被某個人寫出來用於取樂讀者的小故事。
“到了。”
走在最前麵的莉莉絲發出的提醒打斷了我的思緒,讓我不得不把之前和丘丘對話完後留在大腦裏的一係列猜想給統統丟到角落裏,並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隧道的正前方。本來是狹窄到隻能讓兩個成年人並排通過的隧道突然就寬闊起來,像是來到另一個十分奇特的能和那座冰製宮殿相比的空間。
一個很大的空曠的洞穴,這個洞穴向外延伸,讓它看起來像是某個隱蔽的地方。
躲藏地點?
秘密基地?
寶物收藏?
亦或者單純是某個家夥挖來玩挖出來的東西。
雪女小姐並沒有離開宮殿,她按照這她生前的願望留在那裏。
——沒人知道她生前的願望是什麽,沒有人去問、她自己也沒有說的意思。
唯一有可能了解到我們目前所處位置的丘丘在苦惱偵測用的魔力波動沒辦法放射出去,好不容易放出去後又被極其活躍的瑪娜給幹擾,導致她無法確認周圍的情況。可能是地麵上又刮起暴風雪幹擾她的工作?也有可能是這條不知道通往何處的隧道裏存在著某種足以幹擾她力量的特殊存在?
我雖然一直吐槽丘丘沒什麽存在感,但必須要承認一件事:搭檔精靈和支援使魔一樣,永遠是這個世界中除了神之外最擅長感知瑪娜、使用魔法的生命。我又考慮過讓羅傑出來幫忙探索周圍情況,但在看到莉莉絲頭上那隻懶散得白貓就放棄這個打算。
過於活躍的瑪娜不隻是會影響魔法的使用,還會讓那些對瑪娜極為敏感的生命變得過分消沉或過分激動。
“丘丘?你還好嗎?”
“我?不不不我很好主人!丘丘現在超級好非常好特別好,好到可以吃下一頭龍!”
看吧,這就是過分激動的代表。
幸好丘丘再怎麽激動也隻是言語上的表現,作為史上最特殊的搭檔精靈的她沒有任何施法能力,不用擔心走在路上突然因為她甩出的魔法引發出某種意外狀況。羅恩還是很疲憊,莉莉絲最終選擇將這隻白貓收回,即便白貓能確認周圍是否存在什麽危險,但讓她待在這種環境算得上是某種虐待了。
“勇者!”
“誒?”
背著雙手走在莉莉絲身邊的艾米麗放慢腳步,一瞬間來到我旁邊。
看到她滿臉歡笑的樣子,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艾米麗很少會笑成這樣,她往往隻在“準備惡作劇”和“完成惡作劇”的時候才會流露出這種在她身上十分難見的表情。我可以斷定,這位有著少女外表的女性正在盤算著怎麽折騰我。
目的大概是為了打發著枯燥的旅行。
——在這種毫無亮點的隧道裏慢慢摸索慢慢前進確實是讓人覺得乏味。
——特別是所有的工作都被Sen放出的光球承包導致原本僅剩的探險樂趣消失後,這份乏就變得格外明顯。
沒有道具、沒有魔力波動、隔著一個成年人體型的距離。
所以說她是準備說什麽?
“勇者,你是不是很好奇Shirley為什麽會選擇抓住你。”
“Shirley?”
我思索片刻,記憶中沒有誰叫做Shirley,也沒有什麽魔法和Shirley有關。
“在冰宮遇到的雪女,她的名字叫雪莉,我在一塊冰磚上看到的。”
“冰磚……那些冰磚?就是恒定某種魔法的冰磚?”
“具體來說的話和巫妖差不多吧,隻是雪莉並沒有一個合適的肉體或者骨架。”
“誒、她要是想要的話我可以拿一套給她啊。”
“你有?”
“我有骨頭、骨粉,我們可以考慮給她做一個比較符合她期望的。”
不知道為什麽,在我說完後就發現艾米麗正看向我,她的眼神中充斥著“你是不是傻”這個訊息,麵部的表情變化也很直白的表達出她此時的心情。
“泥四布四撒?”
“…………”
艾米麗的口音有點奇妙,我還是勉強聽出來她說的話。
就和我猜測的差不多。
“對於女性來說再怎麽符合期望的骷髏架子那也隻是骷髏架子。”
“可是骷髏架子顯瘦啊。”
“你會抱著一個骷髏架子談戀愛嗎?”
“不會。”
“那麽不就是了。”
說到這裏,艾米麗發出噗嗤噗嗤得笑聲,不知道她為什麽那麽想笑,但看到她這幅模樣我也跟著笑起來,知道艾米麗用手戳了戳我的腰部,難以描述的疼痛和瘙癢弄得我眉頭都擠起來後,才說出她一開始要和我說的話。
“雪女有一種很特別的習慣,就是把自己欣賞的人類凍起來,再把他帶到自己居住的地方,將那個人作為收藏品,作為交換她也會讓暴風雪停止下來,方便那個人的同伴能安全離開。”
“等下?所以說Sen那句‘隻要把勇者交出去’是這個意思?早在準備出發的時候你們就打算把我拿去當交換品?不不不、說不定這種方案很有效,還能詳細了解一下雪女的生活作息,況且我在必要的時候可以直接離開不給雪女機會,所以這是一場穩賺不賠的買賣,怎麽突然就放棄這個決定了,是因為……Emmm……”
我好像說的有點多。
我好想患上和丘丘一樣的症狀。
“勇者?你還好嗎?”
“……一點都不好。”
這個時候我才想起來,在場對瑪娜銘感的不隻是丘丘和羅恩,還有身負勇者這一職介的我,看艾米麗的表情我就能猜出來她是掐準這一點來調侃我的,畢竟她有和上一任勇者接觸,了解到這一特點也不奇怪。
漫長的隧道彎彎繞繞,應該是被誰給挖出來的,但能挖出這麽空曠的空間絕對不是什麽普通生物,根據小百科丘丘的信息推斷,能挖出這樣隧道的生物隻可能是魔法生物——非魔法生物不存在這麽大體積的——其中喜歡住洞又喜歡挖土的隻有兩種,分別是龍和蛇。
再粗壯的蛇也不應該挖這麽大。
也就是說,這裏很有可能是被某頭龍挖出來的。
“雪女有說過這條隧道是通往哪裏的嗎?”
“隻是說通往龍住的巢穴,大概是會到某座山上吧。”
莉莉絲回答我的時候語氣有點飄忽不定。
腳下的地麵確實是有傾斜的感覺。
“雪莉小姐特意掩蓋了什麽,大概是希望能留點驚喜吧。”
“我有預感那會是一個相當特別的驚喜,介於我們之中有一隻勇者。”
艾米麗接下Sen的話,並回頭瞪我一眼。
對此我也隻能滿臉無辜的望回去,看著她的眼睛,直到她轉回頭去。
“等下!那個‘隻’是什麽意思?”
“你看不起‘隻’這個詞嗎!”
“不不不……你不覺得對於人或者職業用‘隻’很奇怪嗎?”
“不奇怪啊!”
嗯、艾米麗一如往常的和我思維不同步。
從離開冰宮到現在至少有一個多小時,依舊沒有看到隧道的出口,反而頗有一種再往深處走的感覺。就連對冰原有一定了解的Sen也拿不準目前我們所在的位置大概是在永凍冰原上的哪一處,丘丘還在頭疼幹擾的問題,不過她多少還是探測出四周的情況。
地麵上的暴風雪很大,以至於幹擾程度甚至是比在冰宮殿的時候還厲害。
是不是意味著現在所在的地方是比較靠近冰原中心的位置?
“理論上應該是在某座山上,至少比來的時候在地麵上所維持的高度更高。”
丘丘做出這樣的結論,很快她就撤銷掉偵測魔法。
理由是那個魔法在幹擾下不斷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弄得她心煩。
“要不勇者也試試偵測魔法吧。”
“誒?”
Sen的提議太過突然,又毫無鋪墊,我根本沒反應過來她是什麽意思。
然而對方又完全沒有解釋的打算。
拗不過修女小姐的我隻好選了一個最簡單最基礎的偵測魔法放出去,很意外的是這個偵測魔法並沒有收到幹擾,那些活躍的瑪娜隻是加強偵測魔法的效果,將魔法的效果範圍硬生生擴大一倍多。
然後我就看到一個巨大的能源體。
“誒?”
懷疑剛剛隻是自己的錯覺,我重新釋放出偵測魔法。
那確實是一個巨大的能源體,冰屬性的,輪廓看上去像是一頭有著翅膀的大蜥蜴。
“不對不對不對。”
怎麽說也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才是。
為了安撫自己的內心,我又釋放出偵測魔法。
還是和之前一樣,巨大的冰屬性的輪廓看上去像是一頭有翅膀的大蜥蜴的內遠離,它身下還有一大堆亂七八糟閃爍著各式各樣光點的小能源體,再往外的話則是白茫茫的一片,那些應該是暴風雪活躍起來的存在於空氣中的瑪娜。
“嘿,我有個不太好的消息。”
“嗯?”
走在前麵的兩個人都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我。
我深深咽了一口氣,整理一下自己大腦裏麵的內容後,才開口向她們說明。
“這條通道一直往下的話會是龍的寶庫,那頭冰龍就趴在它的堆積起來的寶物上。”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