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的【彗星閃衝】有這麽幾個步驟:首先是刺目的白光,這是用來遮掩自己的位置;接下來是一道光柱,用於鎖定被攻擊的目標,一定程度上限製對方的移動;最後是聚集全身魔力後向對方發動高速衝撞,盡管需要大量魔力,但它造成的傷害很大部分是來源於用強化後的肉體進行的撞擊,所以這一必殺算得上是一種物理性殺傷極強的魔法。
和艾米麗的【彗星直擊】是一個道理。
——嗯、難怪是兩個名字差不多的必殺技呐!
總之,我要說的事情就是:羅傑成功鎖定了目標;羅傑成功的釋放出技能;羅傑成功的攻擊到對方;羅傑成功的造成了有效傷害。這一係列事件所引發的後果就是一陣清脆的聲響,像是什麽東西因那種撞擊破碎的感覺,一塊塊不完整的銀白色的有著奇怪黑色花紋的碎片從哪個男人臉上脫落下來。
那是麵具。
因為那個男人的姿勢和打扮以至於我一直沒能看到他的臉,卻萬萬沒有想到他又攜帶麵具。
然後,那個男人抬起了頭,將兜帽拽下來。
是一張模糊的無法描述的臉,不能單單用美和醜這兩個字去形容,要準確來說的話……大概就是混亂吧?對!是混亂!他向所有看到他臉的人傳達出一種充斥著毀滅和混亂的氣息,這種氣息會直接摧殘被波及人的精神,以至於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起來,因為我此時此刻就陷入了這種狀態。
但這也僅僅是一瞬間。
視野中的場景恢複到平常時候的樣子,男子的臉也變得清晰可見,那隻是一張普普通通的人類男性的臉,是屬於丟到人群中都找不到的那種極為普通的不會給人在第一次見麵時留下什麽深刻印象的臉。男子的個子很高,絕對超過一米九,甚至有可能超過兩米,這不是什麽尋常人類所能達到的,即便是那些身為戰鬥職業又身材魁梧的人也未必能有眼前這個男子這般的體型,最讓人驚愕的是在這名男子披著的黑色袍子中,隱約能判斷出他是屬於比較瘦弱的體型。
舉個例子來形容一下的話……這個男子給我的第一印象是竹竿。
這個描述雖然有點會讓人覺得出戲,但他給我的第一印象確實是這樣。
【眼前的神秘男子穿著者黑色長袍,有著一張普通、毫無特色、幾乎是一轉眼就能已忘記的臉,他很高、比一般的成年男性還要高,能與這一點產生對比的便是他的體型,這個男人瘦弱到幾乎令人驚悚的地步,可他的臉色又如此正常,這仿佛就像是用多個人的特點放在一起拚湊出來的異類體一般。
他發出癲狂的笑聲,像是瘋了又像是沒有瘋,沒人知道他的精神狀況是不是正常的,甚至有可能會有人在見到他後開始認為自己才是瘋了的那個。笑聲一直持續到他將頭轉過來,看向剛剛發起命令的人,隨後‘哢擦’一聲的歪著頭,裂開一個明顯不像是人類的笑容。】
不爽。
令人不爽。
幾乎是想要下意識的撲過去狠狠的打在那張臉上。
內心彌漫出這樣的衝動,但我還是控製住了自己。
然後那個男人開口。
“初次見麵,現任的勇者先生,我是吾主座下九十九柱之一,亦真亦假亦存亦消,位於第六十三柱,阿倫·威廉姆斯,我已經期待太久了,從得知喬治學院沒有被破壞那刻開始就期待著您的到來,”阿倫·威廉姆斯很紳士的鞠了一躬,右手放在胸前,左手向後展開,“這邊是命運,從您同上一任勇者那樣,在與組織第一次見麵就站在對立的位置,本應該是兩條平行線一樣的人生就因這一點點偏差相交在一起。”
“…………”
“不要這麽緊張,作為九十九柱之一的我,很樂意能與勇者您相見,作為第一位與您相見的禦柱,這是我人生中第二大幸運的事情,可惜的是我已經將我的身體、我的信仰、我的一切全部貢獻給吾主了,並不能向您奉獻出我的衷心。”
“你到底想說什麽!”
阿倫·威廉姆斯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帶著微笑轉過身來,正對著我。
【黑色的能量從尼爾身邊飛過,落在他身後的牆壁上,這些能量並沒有炸開,而是像標槍一樣插在上麵。這是一種示威,阿倫·威廉姆斯通過這種方式向尼爾傳達出某種意思,但尼爾並沒有接收到,僅僅把它當做是一種恐嚇,恐嚇他之前的所作所為,恐嚇他剛剛所發出的言辭,這讓尼爾又一次產生出暈眩感,盡管暈眩感持續的時間不長,卻讓尼爾徹徹底底了解到一件事:這和他以前遇到過的沃倫組織成員不一樣。】
頭很疼。
不隻是頭疼,眼睛也十分難受。
直覺告訴我要衝上去狠狠按著對方揍一頓,但我光是去維持意識就很艱難,根本沒工夫去完成這樣一項明顯不太符合常情的行為。一邊壓抑著情感、一邊從大腦中尋找有關於這種存在的信息,不過我對這種症狀幾乎是0了解,很快就放棄了這個打算。
所以這個家夥是誰?
如果是沃倫組織的成員,那麽種族應該是屬於琳賽大陸上存在的生靈,我就算是沒有見識過所有生靈,也能感覺出來,這個名叫阿倫·威廉姆斯的成年男性並不像他的外表那樣隻是一名普通的成年男性。
世界有世界的意誌,這也是神不能對這片大陸上的生靈進行過多幹涉的根本原因,所以能出現在大陸上的家夥要麽是被世界意誌承認的、要麽就是沒有被意誌給察覺到。阿倫·威廉姆斯大概是後者,因為他身上的氣息令我感到反胃、厭惡,我本能的對他產生了相當的排斥,這種排斥不是來源於外貌,應該是更深層次的東西。
就算是來自地獄的亡者、來自深淵的惡魔也不會做出會毀滅一個世界的事情。
除非……
對方既是毀滅的本身。
“顫抖吧!畏懼吧!悔悟吧!你們背棄了吾主所安排的道路,你們再也不能獲得吾主的寵愛!”
男人反複讚頌著,情緒十分高昂。
他口中的“吾主”應該就是沃倫組織的首領,這名首領很可能不是人類,隻有這樣才能解釋出他所統帥的家夥為什麽都這麽奇怪。然而,對方不是人類的話還能是什麽?能鎮壓這樣的怪異分子,絕對不會是什麽簡單的家夥……等等、沃倫組織是毀滅世紀發生時出現的,那場大災難不隻是讓整片大陸陷入戰火,甚至連很多神都因為被牽連而隕落。
所以、該不會他們口中的“吾主”是一個墜落的神吧!
“尼爾!”
“嘖……”
我砸了咂嘴。
阿倫·威廉姆斯已經陷入無法進行正常交談的狀態,他口中不斷的呼喚著他的主人,並頻繁的向我發起攻擊。他甚至是無視掉一邊的艾迪,僅僅是用黑紅色魔力凝聚出尖銳的類似於箭矢之類的模樣的能量體,不斷朝著我的位置射過來,更奇怪的是他鎖定的目標似乎不是我,而是我的周圍。
就算是站在原地不動,這些能量體也不會擊中我,甚至連擦傷都沒有。
——他想做什麽?
無法理解。
牆壁上已經插上密密麻麻的黑紅色的魔力箭,這些魔力箭並沒有消散,也就是說對方是在有意去控製這些魔力箭,反過來也可以證明他此時此刻正在集中精神,不然這些魔力箭也無法保存下來。
要不要進行突襲?
我有點疑惑。
理論上現在是最好的突襲時間,但由於我不知道對方打算做什麽,又不敢這樣貿然行動。
就在這個時候……
【阿倫·威廉姆斯的動作逐漸變慢,最後停了下來,尼爾身後的牆壁上被插滿了黑紅色魔力凝聚成的魔力箭,這些魔力箭的瑪娜含量很低,大約也就是一個D法術的程度,甚至其中還有隔壁連D級法術的要求都打不到,但這些魔力箭在阿倫·威廉姆斯的控製下穩穩的插在牆壁上,沒有一支因為控製力不組而消散掉。
它們組成了一副巨大的十分抽象的畫,令人意外的是那副畫雖然亂七八糟的,但隻要看過去就能立刻看懂它向表達的意思,就像是突然閃過的靈感一般。
畫的大概內容是一個小人遭遇了不明生物的攻擊,小人沒有移動,但是不明生物卻揮舞著自己的肢體將小人給包圍起來了。畫麵令人驚悚,仿佛那個小人就是目睹到這幅畫的人一樣,這一出場景如同在證明看畫人的未來一般。】
我緊接著就發現,我此時此刻的處境很糟糕。
那些黑紅色的能量體伸展開,變成細長的柔軟的像是觸手一樣的存在圍繞在我身邊,將我和艾迪、羅傑給分隔開。這些古怪的東西明顯是瑪娜凝聚成的東西,也就是說物理攻擊很可能不會起什麽效果,要想將這些東西擊碎最好的辦法是選擇魔法攻擊……不過,艾迪的龍語魔法估計會連帶我一起給轟掉,羅傑剛剛那一擊【彗星閃衝】則是耗盡他的絕大部分魔力,沒辦法通過契約從我身上獲取魔力來續航的羅傑也隻是勉強維持待準備戰鬥的姿態。
“這是什麽東西……”
“大概是某種束縛魔法,雖然沒有對你造成傷害,但如果試圖離開這個範圍的話,大概會受到反擊……嗯、進入也會吧!就像是這樣、喝!”
艾迪一拳頭砸碎身邊的石頭,抓起一把碎石朝著我的位置丟過來,那些碎石在靠近我周圍的時候被黑紅色的觸手給吞噬掉,一丁點碎屑都沒調出來。這足以證明這些憑空生成的奇怪物體有多危險。
“寵愛喜愛敬愛鍾愛信任信仰信賴……”
阿倫·威廉姆斯不知疲憊的反複的不斷的嘀咕著。
這段話聽上去就如同一串繞口令,讓人感到煩躁,即便試圖去打斷他這項行為也沒有任何作用,這個人已經徹底陷入那種在聆聽神的旨意的教徒時才會出現的空靈狀態,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即便是使用【靈魂搜索】之類的法術估計也無法得到什麽信息。
怪人。
說是怪物也沒什麽問題。
我準備想辦法離開這個被束縛的空間,卻被艾迪製止住。
“等下,我試試看能不能中斷他。”
“中斷?”
“要控製這樣的法術必須要集中精神,他的注意力一旦分散,這個法術很快就會崩潰掉的。”
“可是我……”
“沒問題交給我了!”
說著艾迪就揮著手臂衝上去,一瞬間來到阿倫·威廉姆斯的麵前,以右腳為軸心進行360°的轉身,通過這種方式甩動胳膊,盡可能提升自己這一擊的威力。但他的拳頭還沒有靠近阿倫·威廉姆斯的身體,就被一層半透明的光幕擋了下來。
那是【法師護甲】。
也就是將瑪娜凝聚成的半實體護甲,用來格擋物理性質的傷害用。
“啊!失敗啦!”
艾迪這麽說著,然後被阿倫·威廉姆斯激活的【法師護甲】推飛出去,直接砸在牆壁上,整條龍都陷了進去,看上去就覺得很疼,要把他從上麵扣下來的話似乎要用上很大力氣才能做到,即便是成功扣下來也很有可能引發山洞崩塌的事件。
哦、說這麽多我隻是想要表達自己的一個感情。
我真的不需要他去幫忙。
因為我有辦法離開這個被束縛的空間。
“來吧來吧來吧!成為祭品獻上給吾主……誒?”
就連阿倫·威廉姆斯都露出驚歎聲。
“我隻是想說,我不需要你幫忙,這種東西根本管不住我。”
“誒……有兩個尼爾啊。”
“……”
到底要怎麽去和這條撞的頭昏腦漲的龍去解釋才好?雖然這一任勇者很鶸但是逃命能力絕對一流……不不不,這麽說一定會被當成笑柄笑上一輩子的!而且那還是龍的一輩子!足足有幾千年、甚至是上萬年了!
還是別和他解釋比較好。
我將艾迪從牆上扣下來並扶著他,抬頭看向阿倫·威廉姆斯。
“幻術魔法?不對不對、是定位傳送?也不對、我知道了!你就是那個勇者中的特殊存在?是最適合吾主祭品的那個?”
“…………”
為什麽這家夥看我的神情更奇怪了?
我能申請取消剛才那個行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