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rren,這是魔文的寫法,翻譯成人類使用的通用語,就是“沃倫”,也就是當初在遺跡外麵,艾米麗提起又敷衍過去的東西。既然會用魔文書寫名字,那麽這個名字的所有人隻有兩種可能,惡魔的名字,或者神明的名字。

因為惡魔和神明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當有人呼喚他們的魔文名時,他們能聽到對方說的前三句話和後三句話,並依據某些因素和條件,以不同的姿態降臨在呼喚者的麵前。至於降臨之後會做出什麽樣的行為……大概隻有真正呼喚過惡魔或者神明的人才會知道。

畢竟這都是一群性格怪異的家夥。

不過,沃倫是誰?

丘丘以前會拿神明的各種事情當做笑料說給我聽,上到創世神琳賽下到無名無職的神,但是我從來沒有聽過“沃倫”這個名字。難道這個“沃倫”並不是神明,而是某個惡魔?

而我的學姐艾米麗其實是惡魔的信徒?

嗯,追殺者也挺有可能的。

就她當初看到“沃倫”標誌時候的反應來看,似乎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總之,答案就在這裏麵吧!】

我放棄用這稀少的線索繼續猜測似有似無的可能,轉身靠在牆壁上,利用背包裏的魔法卷軸製造出一顆拳頭大的光球,控製它漂浮在書的旁邊,準備好好閱讀一下這本書裏究竟記錄著什麽樣的內容。

沒事往背包裏塞一些常用法術的卷軸,對於我這種完全沒施法能力的施法者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就是有些太過奢侈。

“我發現了‘Warren’,雖然無法肯定對方是否是那個導致上次‘毀滅世紀’的組織,但是既然會起‘Warren’這個名字,我就不能將它當做沒有出現過,所以我寫下這本日記,目的是把我調查到的所有有關信息記錄下來。”

打開書第一頁就是這麽一句話。

毀滅世紀?組織?

我覺得一陣頭大。

雖說我隻是一個新人勇者,知道的東西不會太多,但是連續好幾個詞我都沒有任何印象……難不成是上個世紀的事情?艾米麗喜歡去遺跡尋找各種曆史遺留,而且大多數都是上個世紀的產物,那麽記錄中說的是上個世紀發生的事情,也可以說得通吧!

【不過“毀滅世紀”到底是什麽?】

丘丘不在身邊,我沒有可以詢問的對象,也隻能抱著這個疑惑繼續看下去。

“調查的工作很麻煩,因為那個組織不再像上一次那樣從誕生之初就向全世界宣告‘毀滅’,也正是如此,我幾乎找不到任何有關‘Warren’的情報,但是一路上發現的各種殘留痕跡讓我不得不相信,這個名為‘Warren’的組織和上個世紀的同名組織是一樣的存在,因為我找到了舊神,就在英格麗德監獄的最下麵。”

“感謝奧克塔維亞,即便我違背了自己的信仰,那份賜予我的力量還沒有消失,我將那隻象征著‘變異災厄’的舊神封印起來,期望有人能察覺到,想辦法將封印地看守起來,防止舊神衝出封印。”

格麗德監獄的最下麵?

感謝奧克塔維亞?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看到這裏我可以確定好幾件事情。

第一點,那就是艾米麗是奧克塔維亞的信徒,並且按照書裏記載的內容來看,她還是一個背棄自己信仰的信徒,但是奧克塔維亞的恩賜並沒有從她身上離開。換句話說,她是迫於某些原因而背棄信仰,並且這個原因讓作為不能插手神界以外事情的神明都知道了,所以才會出現“即便是背棄信仰”但是“恩賜依舊存在”的情況。

聯係到奧克塔維亞的曆史以及書裏提到的“毀滅世紀”,大概是艾米麗在那個時候因為某些原因,不得不使用魔法的力量,也就是轉而信仰安東尼去了。

…………

等等!

如果真的和上個世紀有關,那可是有百年以上的曆史啊!

為什麽艾米麗看上去隻是剛剛成年?

雖說信徒的年齡往往是最沒有可信度的,但是她已經不再信仰奧克塔維亞,那麽應該會產生些許變化才對啊!

【冷靜點,冷靜點。】

我不斷在心裏這樣告誡自己,反複深呼吸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後,決定先看完手中的書再考慮這些問題。

以及第二點,格麗德監獄的最下麵有一個象征“異變災厄”的舊神,是一個很危險的玩意,那家夥應該是被“Warren”這個組織的人放出來,然後又被艾米麗給封印住了,具體發生的時間不太清楚,反正之前我到那裏時,舊神又一次要掙脫封印,結果被我和僵屍拉裏再次封印,雖說也不能堅持太久就是。

這位舊神還真是淒慘啊!

…………

我還是繼續看後麵的內容吧。

“在我打算放棄的時候,我得到一個消息,‘Warren’把目標定在整個琳賽大陸最有名的克裏斯多?喬治學院,據說這個學院最下麵埋藏著一個巨大的遺跡,而這個遺跡是學院創始人克裏斯多的住所,裏麵放置著某個有著巨大威能的東西,而‘Warren’想要得到它,所以我決定冒充學院學生,在學院裏開始調查有關遺跡的事情。”

原來艾米麗並不是喜歡遺跡才去探索遺跡,而是因為需要尋找克裏斯多的遺跡才會裝作喜歡遺跡的樣子。不過,竟然是克裏斯多的住所,而不是克裏斯多?喬治的住所,我一直以為學院創始人的名字是克裏斯多?喬治。

克裏斯多,以及喬治學院。

那麽為什麽給學院命名為“喬治”?

“George……不對不對。”

就算是翻譯成魔文也想不出有什麽原因啊!

我有些煩躁地抓著頭發。

“萬幸,現任校長還是阿諾德那個老不死的家夥,以我和他的交情,想要悄無聲息地混入學校還是挺簡單的事情,我也和他打過招呼,但是似乎不太管用……那個家夥太老了,已經失去年輕時候的活力,他目前能做的也隻是用自己殘破的身體繼續守著這所學校,等待著下一位校長的出現,所以他並沒有采取主動出擊的方案,隻是一再地小心警惕。”

“我告誡過他,這樣沒有任何作用,但是阿諾德是個老古板,多年沒有見麵的情況下,我無法說動他。”

現任校長阿諾德是一個保守派?

所以學院做出一係列的禁令,是因為察覺到要發生什麽了?

我甩甩頭,將日記翻到新的一頁。

“大約過了半年,我都快忘記我的目的了。這個學院太過平常,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盡管偶爾會出現學生意外失蹤的現象,但是所有失蹤學生都做過出行手續,可以說是他們自己跑出學院的,然後遇到什麽事情才失去聯係,我偶爾出去尋找遺跡的時候也會順帶調查一下,隻是這些失蹤的學生之間沒有任何共同點,根本沒有線索。”

“直到……誒誒誒!撕掉了?”

我驚愕地盯著手中的書頁。

明明應該是寫到很重要的地方,結果書頁一半被撕掉了,下麵的內容完全看不到,往後翻也全是空白,一直翻了快半本日記才看到新的內容。我有些好奇被撕掉的地方,因為係統給出的描述是“艾米麗的日記(完整)”,也就是說這塊地方本身就是缺失的?

撕掉看上去重要的部分隻是告訴看到這本日記的人,這部分的信息十分重要。

最重要的信息不管是記錄在什麽地方都不安全,總會有可能被人發現,就像這個密室一樣。盡管很有可能是艾米麗故意留下的機關讓我順利進來,但是如果有心人釋放偵查魔法的話怎麽都能發現哪裏不對勁。

所以對於艾米麗來說,存放重要線索最安全也是最方便的地方是——

“她自己的大腦裏,隻要她不會忘記並且活著,這個線索就不會被人發現。”

那麽,她會研製改變樣貌的藥劑,目的是——

“改變自己的外貌,從別人的監視中逃脫,那麽她可能已經被盯上了。”

艾米麗會留下這麽多線索,隨後還離開了房間……

“有什麽不得不去的理由,很有可能與‘Warren’有關。”

我覺得一陣頭疼,明明知道這麽多線索,但還是覺得哪裏不對。

按理說,根據現在知道的內容來看,我應該先離開這裏,找到可能已經陷入危險的艾米麗,再和她好好談談有關“Warren”和她身份的問題。但是我覺得艾米麗的目的並不是讓我隻看一半,而是讓我完整地看到整本日記。

將手中的日記本暫時合上,轉頭看向旁邊的窗口。

“主線任務【艾米麗的日記本(完整)】

任務內容:來到密室的你發現一本日記,毫無疑問,這本日記記錄了太多重要的內容,想要了解眼前如此複雜的情況,你應該先把這本日記看完。

任務要求:1、閱讀完‘艾米麗的日記本(完整)’(已完成69%)”

就連這個奇怪的係統也要求我把整本日記看完。

【以學姐的實力,應該沒問題吧?】

這麽想著,我重新翻開手中的日記本。

“新一屆有一個很奇怪的學生,他跟著亞曆山大帝國的公主一起入學,總體來說沒什麽特點,唯一讓人驚奇的是他擁有‘A+’級的魔力。”

“能到‘A’級別的多半是已成名的施法者,即便是天才也需要一定時間的積累才能到達,現在就這麽出現在一個明顯是新人施法者的身上,更何況他還有一個‘+’,他的魔力有著獨特的附加屬性。”

“可能是那位公主殿下察覺到什麽而采取了某些手段,這個學生的學期測試資料幾乎一片空白,我花了很大功夫才找到當時用於測試的碎石,再加上和他幾次見麵時收集到的瑪納,最終確定這位新生的附加屬性。”

“一種很陌生的屬性,我給它命名為‘排斥融合’,因為這種瑪納可以與任何一種瑪納融合,卻意外的與魔網排斥,這樣的結果就是‘能夠擁有接近無限的魔力’但是卻‘沒辦法釋放出任何法術’。”

“就如同我想的那樣,他的施法實踐課的等級是F級,所有法術都必須依靠魔法卷軸釋放,除了偶爾會出現的已經徹底被神明禁止使用的空間法術。我無法理解,盡管他隻是使用了像【傳送】、【開辟存放物品的空間】這樣的小技巧,但確確實實是空間法術。”

“奧克塔維亞大人的啟示錄裏曾經提到過,‘空間法術會引起世界毀滅’,‘所以神明禁止這片大陸上的人使用這種法術’。我在思考,或許這個新生和‘Warren’有關,所以決定將他帶去凱瑟琳的遺跡,如果他真的是製造出‘毀滅世紀’的組織‘Warren’的成員,那麽凱瑟琳遺跡裏殘留的能量會加速他的壽命,讓他瞬間死亡。”

…………

等等?

Excuse me?

這是怎麽得出的結論?我怎麽不知道我是“Warren”的成員啊!

過度驚恐導致我背後感覺一陣陰冷,反複深呼吸好幾下才緩過來。雖說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被稱作勇者,但至少我能肯定自己絕對不是“Warren”的成員,因為我活著從凱瑟琳遺跡回來了,並沒有出現什麽瞬間死亡的現象。

隻是,空間法術?

這些東西甚至不是我通過做任務看書學會的,是天生就存在著的東西。

至於原因的話,大概是我自帶的這個奇怪係統吧!

我看看左右兩側的窗口,總感覺上麵的界麵越發高級起來,甚至已經有一種要脫離平麵變成立體結構的感覺,指不定哪一天會變成一個人類模樣會說話的家夥,然後對我說“主人真是個廢柴啊”。想想還是算了吧,丘丘這種有一個就夠了,我完全不需要第二個來吐槽我的戰鬥力。

【這個到底是什麽東西?】

這個問題到現在還困擾著我,卻找不到答案。

甚至連丘丘也隻能給出“不知道”的答複。

又或許丘丘是知道的,隻是因為某些原因不能告訴我。

但是那又如何,我無能為力的是沒有尋求答案的方法。

【大概,以後遇到某個神明,祂能告訴我吧!】

我隻好繼續看日記後麵的內容。

“尼爾並沒有因為凱瑟琳遺跡的力量死去,反而觸發了某種機關,我這才察覺到,這個遺跡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出現被破壞的地方,就連輪回的標誌也隻剩下四分之三。被封印的邪物隨時有可能被放出來,但是我已經失去了光所賜予我的力量。”

“然而事情朝著我意料外的情況發展,尼爾竟然使用出超律魔法。”

“曆史上能使用這種魔法的人屈指可數,他們無一例外,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亞曆山大帝國的勇者。”

“仿佛是創世神的偏愛一樣,這個有著古老曆史又沒有絲毫攻擊性的國家,總會出現一種叫做勇者的人,他們天生擁有某種力量,讓這個兵力微弱的國家能平安度過各種戰亂。”

“聯係到那位公主殿下,我幾乎可以確認尼爾的身份就是亞曆山大帝國的勇者,但是我卻沒見過如此弱小的勇者。我並非第一次見識,在上一次‘毀滅世紀’的時候,麵對那群巨大的燃燒著火焰的石頭生命的時候,我見識到勇者的強大。”

“那是上一任,但是和現任的差距未免太懸殊了吧!”

哦,很好。

看樣子會吐槽我廢柴的人又多了一個。

不過,原來超律魔法是勇者的標誌麽?

我一直以為隻要是施法者,總有一天能釋放出超律魔法呢。

大概是我的認知出現了偏差吧!

我這麽笑著自己,將日記翻到最後一頁。

“不管尼爾的實力如何,他的身份的確是勇者,那麽我也許應該在他身上賭一下。”

“我終於發現‘Warren’的成員,他確實混入了學院,那是一個沒有人發現的職位,直到最近我才覺得不對勁。離校手續的簽證員有好幾位,但是每次失蹤學生的手續都是由同一個人處理的。”

“我懷疑是他,所以我想約他見一麵好親自試探一下。”

“但是我的實力已經不再像‘毀滅世紀’那時那麽可靠,失去光的我隻是一個很普通的施法者,如果對方真的是‘Warren’的成員,一旦我被察覺出來,估計很難逃脫,所以我決定把這本日記存放在這裏,隨後在廚房留下一個魔法陣。”

“尼爾,如果你正在看這本日記,那麽你真的是亞曆山大帝國的勇者。”

“你大概沒有想到吧,上一任勇者是一個很貪吃的人,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偷偷潛入廚房把一大堆食物吃個幹淨。當然,他不是因為食量大,而是單純喜歡咀嚼東西的感覺。作為他的友人,我自然清楚這種事情,所以我當時為他單獨創作出一個很特別的魔法陣,隻要在每天吃飯的時間檢測到他跑進廚房,那個魔法陣就會發動。”

“至於會觸發什麽樣的效果,就看我怎麽設定了。”

“很好奇為什麽沒有察覺到麽?”

“確實,勇者對瑪納的敏感程度非常高,高到大多數施法者都嫉妒的程度,但是也正是如此,他們往往會忽視掉某些地方。”

“‘永遠不會被勇者發現的魔法陣’,這就是我為摯友創作出來的禮物,隻可惜沒有真的用到他身上。”

“——艾米麗·托馬斯”

…………

“看完記得收拾好,最好能裝成沒看到,這樣比較有意思。”

這個人是有多無聊啊!

我差點忍不住把手上的日記本甩出去。

“等、等下?”

右手抓著日記本高高舉起準備鬆手的時候,我才想起一個很重要的事情。

沒記錯的話,日記本裏有這麽一句。

“……如果對方真的是‘Warren’的成員,一旦我被察覺出來,估計很難逃脫……”

現在是五點,哦不對,在我看日記的時候,已經快到六點了。

也就是說……

“嘖!”

將日記本隨手丟進異空間裏,然後一路衝出密道,沒有按照艾米麗說的將實驗室收拾好,而是直接離開房間。

“希望能趕得上。”

現在的艾米麗。

大概……或者說是肯定吧!

她出事了。

※ ※ ※

我遇到一隻幼年女性。

一隻穿著寬大衣服全身都是傷的女孩,她死死抱住我的手臂說了許多東西,不過因為她的發音太過奇怪,甚至有不少我從未聽過的詞語,所以我無法理解她的意思。

即便如此,我也能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來,她在向我尋求幫助,因為她身後那個追著她的穿著黑色長袍、拉起帽子將臉隱藏起來的人。

相當詭異的打扮,我第一反應就是某個教派的成員。

也隻有教徒才會穿著成這幅樣子。

但是我不記得有什麽教派已經到不能讓別人看到自己教徒麵容的情況。

那個人的右手抓著一把閃爍著紫色光澤的短刀,一邊發出從未聽過的音節一邊朝我和女孩的位置走過來。空氣中的瑪納開始聚集起來,我能感覺到他應該是在吟唱咒語,但是卻無法得知究竟是什麽,因為每一個發音我都聽不懂。

似乎,和這隻抱著我的女孩的發音很像來著。

感受到來自那個人的惡意,我下意識抱起女孩後退到牆邊,並且把防禦性的魔法卷軸抓在手中,準備隨時抵擋對方可能出現的攻擊。然而事情朝著我意料不到的方向發展,那個人在停止吟唱之後,雙手握住短刀高高舉起,抬頭望著天花板,然後發出令人驚悚的笑聲,將短刀刺入自己的頸部。

瑪納的波動停了下來,那個人也倒在地上。

大概,是死了吧?

像那樣刺穿頸部,絕大部分的人類在沒有任何防備措施和治療手段的情況下,是不可能活下來的。

我鬆了口氣,將女孩放回地上,認真地看著她。

“能和我說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麽?”

明明是追出來尋找可能遇到危險的艾米麗,結果剛剛踏出房門就察覺到那異常明顯的瑪納波動,仿佛是在告訴我“這是艾米麗留下的痕跡”一樣。一路跟隨瑪納波動來到這個隱蔽的房間內,卻遇上這樣驚險的情況。

我覺得自己的大腦快不夠用了。

總之先確認一下現在所在的地方。

路上太著急沒有注意來時的路線,但是依稀能感覺得出來,這個房屋處於學院一個已經荒廢許久的區域內,大概是主要入口被封閉,想要進來必須從一些小道繞過來,所以來的時候我沒看到任何人;除此之外就是這個房間,明明從外麵看上去很破舊,但是內部卻沒有灰塵,像是經常有人來過一樣。

房屋內各種常見的家具都放置得整整齊齊。其實,這裏應該是某個辦公室?

反正我是有這種感覺啦!

所以說。

“你是誰?”

我看著身前不出聲的女孩。

“他是誰?”

我看著不遠處躺在地上的屍體。

“這裏是什麽地方?”

我環顧一圈整個房間。

最後,我猶豫了好一會兒,問出一個讓我自己都覺得不可置信的猜測。

“你是艾米麗麽?”

“!”

女孩很激動地看著我,隨後我便聽到“啪哢”一聲,似乎是什麽機關被打開,又好像是什麽封印被破除的聲音。我正想是不是這個房間裏發生了什麽奇怪的變動,卻被女孩不停地拉扯著手臂,我也隻能轉過頭看著她。

“謝天謝地,我還以為一輩子不能說話了。”

女孩終於開口了。

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像是某個我認識的人,隻是有點想不起來究竟是誰。

不過她說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一輩子,不能說話?”

“我覺得我們應該從一開始說起,尼爾。”

“……?!”

等下,這種說話方式!

還真的是艾米麗?

仔細想想確實有這種可能性啊,畢竟艾米麗把自己剛剛做出來的藥劑實驗品帶出去了,如果遇到什麽危險狀態,肯定會想著拚命逃脫。也就是說,她喝下那瓶呈現詭異綠色還帶著奇怪味道的藥劑,然後變成小孩子了?

“我覺得我應該先冷靜一下。”

“抱歉尼爾,你沒有那個時間。值得我慶幸的是,你和上一任勇者一樣,是一個身體比思維快的家夥,竟然毫不猶豫地問我‘你是艾米麗麽’這種問題,當然我也是因此才能再次正常說話。”

“等下、我我我我、我大腦有點跟不上。”

“嗯,先從我說起吧,我是艾米麗·托馬斯,如你所見的這樣,我在喝下那瓶藥劑之後變成兒童時期的模樣,並且就我感覺來看,至少一個月內是變不回去的,因為藥劑的效果十分強烈,說不定我會一直保持這樣?”

“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麽?學姐啊!”

是吐槽她變小後富有童心,還是應該說這是她一如既往的樂觀過度。

似乎都能說得通。

“那麽這是怎麽回事?”

我指著旁邊的屍體,希望得到答案。

但是艾米麗也隻是迷茫地向我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他是‘Warren’的成員,‘毀滅世紀’之後的幸存者,以老師的身份混入這個學院,並且負責有關學生離校簽證手續的事情,所以那些離校後失蹤的學生至少有一半以上和他有關係……那本日記你看完了對吧!”

“啊、嗯。”

話題轉換太快,我硬生生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點點頭表示肯定。

“那麽我就略過日記本上已經寫過的內容。”

“明白。”

艾米麗深呼一口氣,隨後直接坐在地上。

年齡變小之後更加沒有女性氣質了,還是說她因為活太久所以懶得在意這些問題?

“我一直在追查‘Warren’的成員,直到發現他們的目標是克裏斯多?喬治學院,便借助和院長的關係潛入學校,一邊裝作是普通學生一邊觀察‘Warren’的動靜,直到上次和你去了凱瑟琳的遺跡,我才確定混入學院的‘Warren’成員是這個家夥。”

一口氣說完,艾米麗幹咳幾聲,停頓了一會。

“隻是我發現得太晚了,他似乎要采取某種行動,所以以防萬一,我隻能冒險約他見麵,並且盡可能給你留下線索,”說道這裏,艾米麗露出苦笑,“就像我預料那樣,對方的身份並不高,以現在宗教裏麵常見的分級來看,他大概隻能說是一個級別稍微高一點的教徒而已,即便如此,失去奧克塔維亞庇護的我已經沒有辦法戰勝他,隻能一直維持防守。”

“幸好,‘Warren’給了他常人沒辦法得到的力量,卻會逐漸侵蝕他的理智,我製造出分身和他對抗,本體喝下攜帶的藥劑變成現在的模樣。不過,那個藥劑稍微有點問題。”

艾米麗說到這裏,露出尷尬的神色。

事實上,似乎並不隻是“有點”問題的樣子。

“有點問題是?”

“藥劑裏不知道為什麽加入了封印術式,將我的交流能力給封印住,即便是試圖和別人說話也隻能發出聽不懂的音節,除非有人能喊出我的名字,才能破除這個封印。”

“……真的有這種封印術?”

怎麽聽都是小說裏才會出現的情節啊!

“有哦,雖然聽起來解除方式很簡單,但是除了這麽做別的方法都行不通,就算想用暴力破解封印也是沒有用的。”

艾米麗很認真地回答我。

“好好好,封印術的事情丟一邊,那個人是怎麽回事?”

我指向倒在一旁的屍體。當時空氣中的瑪納在劇烈顫動,很明顯是什麽大型法術,然而那個人卻隻是將短刀刺入自己的身體,了結了自己的生命,隨後術式瞬間就停止下來,讓人弄不清楚情況。

假設對方的實力真的能碾壓艾米麗的話,為什麽不直接出手?

“這個,我也不知道,因為‘Warren’組織的事情,很多都隻是謎題。”

艾米麗搖搖頭。

總而言之,我成功找到了艾米麗,雖然她變了一個比較奇怪的樣子,但至少是安全的。剩下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把所有事情理一遍,弄明白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當然,肯定不是在這種陰森古怪的地方完成,而是應該選擇返回艾米麗的寢室再說。

話說回來,我這樣抱著一個女孩走進女生宿舍區,真的不會被掛起來當變態打麽?

“尼爾?”

“沒、沒什麽,我覺得我們還是快點離開吧。”

“嗯,”艾米麗點點頭,她很讚同我的看法,“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有一種‘關卡BOSS竟然這麽簡單被解決了一定有問題’、‘難不成這次的BOSS自帶二段變身’這樣的感覺,指不定下一秒就會出現巨大的怪物來著。”

“咕嚕……”

就在艾米麗說完的一瞬間,我清楚地聽到奇怪的聲音在室內響起。

很清楚,而且是從那具屍體處傳來的。

我小心翼翼轉過頭望去,卻發現屍體不見了,隻剩下一個長袍蓋在地上。

空氣中沒有血的味道……明明親眼看到那把短刀刺入肉體,卻沒有血液流出?

“尼爾!”

“感覺不太好,學姐我們趕快……”

我拽起艾米麗準備跑出房屋,卻被眼前的場景震住,沒辦法移動。

“嗷!”

吼叫聲響起的同時,房屋的牆壁被拍碎。

借助月光,我清晰地看到襲擊者的模樣。

一隻巨大的魔犬,和在凱瑟琳遺跡入口遇到的魔犬幾乎一模一樣,隻是……眼前這隻的體型更大。

“蒙哥馬利……”

站在我身後的艾米麗發出聽上去顫顫巍巍的聲音。

“啥?”

“我是說‘Montgomery’,你應該好好學習一下通用語和魔語的發音啊尼爾!”

“這種時候就不要吐槽我了好不好!還有那個蒙了個馬利是什麽玩意!”

“都說了是蒙哥馬利啊!”

“重點不要老搞錯啊!”

“是‘Warren’的眷族,明白了吧!”

“這不就行了麽!”

我對艾米麗喊著,然後左手抱住她,右手則是抓著記錄了防禦魔法的魔法卷軸。

要麽用【閃現】,要麽發動防禦魔法。

反正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堅持到學院裏的人察覺到這裏的動靜。

【應該用不了太久吧?】我這麽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