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仿佛就是一場玩笑。

它總會在某些微妙的時候來個優雅的刹車,讓我誤以為能緩過一口氣,隨後又直接進行180°的急轉彎後瘋狂加速,讓我陷入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懵逼狀態……嗯,就好比我現在的狀態,全程隻能維持著一個無法言喻的表情,同時抱著一隻女孩在廢棄的建築物之間來回逃竄,試圖甩掉身後正在追趕我的巨大魔犬。

“主線任務【滅狗行動】

任務信息:半夜三更,你竟然被惡犬襲擊。作為一個合格的勇者,為了後人著想,應該把這隻會威脅到他人生命安全的惡犬給處理掉。

任務要求:1、用一切方法去搞定這隻大黑狗(未完成)”

Excuse me?

麻煩喊我去搞定敵方之前,先給我一套切實可行的行動方案好麽!

“嗷!”

身後傳來魔犬的吼叫聲,同時還能聽到建築物被破壞的聲音。我突然有些慶幸這裏是廢棄的區域,有相當數量的空房可以作為阻攔物,阻擋那隻魔犬的行動,盡管效果不算太好,但至少能讓我和它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

隻是,我似乎沒辦法甩開他。

作為一隻魔犬,他有著敏銳的嗅覺,想要確定我的方位幾乎是瞬間的事情。

隻是它的視力不太好,總會撞在建築物上。這些相當破舊的空房雖然被撞到就會支離破碎,卻很有效地讓魔犬的速度減慢下來,甚至有的時候迫使他不得不停在原地,對著空中嚎叫,無法繼續追趕我。

“蒙哥馬利隻能依靠嗅覺辨識敵人,它沒有眼睛。”

被我單手抱起的處於幼年狀態的艾米麗忽然開口。

“也就是說,我們暫時沒什麽事情?”

“大概是這樣,但也隻是暫時而已。”

“呼!”

我鬆口氣,卻沒敢放慢腳步,而是趁著這個時機拉開了和魔犬的距離。

最好能脫離它的嗅覺範圍……雖說我覺得這種事情不太可能。

不過,剛剛一路上,我似乎是全程毫無壓力地抱著一隻幼年女性逃竄了這麽久,到現在還沒有感到疲憊。對於一個力量值隻有F級的人來說,確實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況且我總感覺艾米麗似乎完全沒有重量這一點實在是讓我忍不住聯想到什麽,於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

“道具【艾米麗幼年期】

道具信息:變成幼年期模樣的艾米麗。

道具分類:重要道具。

備注:沒什麽用,找個地方丟了吧,還是公主更適合你。”

…………

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看到過麽?

這個係統也未免太掉節操了吧!

“怎麽了?”

可能是我麵部表情變化的幅度太大,艾米麗帶著疑惑表情地問了我一句。

“不不不不,沒什麽。”

很想直白地問她關於“變成一個對於勇者來說毫無重量的重要道具並且是沒有用的那種”有什麽想法,但是直覺告訴我,如果真的那樣問了,對方不僅僅聽不懂,還會給我的腰部一拳頭。

因為我抱著她的方式比較特別,導致她打我最順手的位置就是腰部。

“那個,學姐啊,你有辦法解決後麵那個家夥麽?”

再這樣被追趕下去,遲早會因為我體力耗盡被追上。再說明明有這麽大的動靜和響聲,從剛才到現在已經過去二十多分鍾,竟然完全沒有人注意到這裏的情況!就算是在廢棄區域,也應該在學院的監控範圍內啊!

大半夜的全都去睡覺了?

“我覺得,你可以不用考慮外部支援的問題了。”

“啥?”

“蒙哥馬利在追逐獵物的時候會將一片區域籠罩起來,成為他自己獨有的狩獵場,雖然我們不會被更多的家夥攻擊,但同時也意味著不可能有人能察覺到我們的處境,來幫助我們。”

“所以說……”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向那隻抬頭對著天空嚎叫的魔犬望去。

“我們要想辦法自己搞定這個家夥才行。”

“怎麽可能啊!學姐你現在根本沒有任何戰鬥力吧!”

“所以說就交給你了,勇者尼爾。”

“勇者沒有承包一切戰鬥的義務!況且我也打不過!”

“LEVEL不夠?”

話題突然轉向奇怪的地方了。

我差點沒反應過來,直接撞向牆壁。

“你說是就是,總之怎樣都好,我確確實實沒辦法解決那個家夥!”

我幾乎是以自暴自棄的語氣,回答了艾米麗。

因為事實就是這樣,體型差距過大以及自身劍術評價幾乎為0,導致我不可能利用短劍和魔犬戰鬥;攜帶的魔法卷軸釋放出的攻擊魔法對魔犬完全不起效果,我也放棄了利用魔法擊敗對方的方法;最後隻剩下能造成大規模破壞的超律魔法……然而那種魔法有著相當苛刻的環境限定!

現在的場合就算以最完整的吟唱釋放出來,造成的破壞力還不如一顆普通的火球。

總而言之,我是徹底沒有對付魔犬的辦法。

“盡可能的逃跑吧,如果可以的話想辦法離開這塊區域,應該就能找到幫忙的人了!”

但是很遺憾,艾米麗立刻就否定了我的想法。

“沒法離開的,在這塊地方成為蒙哥馬利的狩獵場時,除非一方死亡,不然是沒辦法從裏麵離開的。”

“真是蠻橫的做法,它是古羅馬的皇帝麽?”

“不太清楚你說的‘古羅馬’是指什麽國家,如果你指的是那位沒事喜歡圈人的皇帝……確實是這樣沒錯,”艾米麗一本正經地回答著,同時還點點頭,“順帶一提,蒙哥馬利的數量至少是一百隻以上,好歹是一個眷族嘛!”

“也就是有一百多個沒事就愛圈人的皇帝?”

“不,其中也有那麽幾個更喜歡直截了當的方式,隱匿起來跑到你身邊然後一爪子把你扇出去。”

“完全不明白到底是從什麽方麵讓你覺得那是‘直截了當’了啊!”

“直接被扇出去後也就不用考慮剩下的事情,畢竟隻要是人類,絕大部分會死的不能再死了,所以是直截了當!”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竟然完全沒辦法反駁啊!”

“所以你現在還能活蹦亂跳已經可以謝天謝地了。”

“是是是,謝天謝地,能告訴我到底……唔啊啊啊!”

身後的建築物因為衝擊力而支離破碎,大大小小的碎石飛散開來,我雖然很迅速地調整好姿勢保護好身體的重要部位,但還是被一塊比較大的石塊擊中,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忍著疼痛爬起來的時候,卻發現一直被我帶在身邊的艾米麗不見了。

“學姐?學姐!”

“戰鬥意識太差了吧。”

碎石堆被撐開,裏麵出現一個光障。

看樣子她是在被砸中的一瞬間使用魔法屏障保護了自己……等下,她變小了也能用魔法?

“別那樣看我,咳咳!”

艾米麗猜到我的想法後立刻就否定了,並且抓住自己的法杖用力揮動幾下,把攔路的石塊掃開後從裏麵爬了出來。她身上並沒有什麽傷口,應該是沒有受傷,但可能由於魔力不足的原因,她現在看上去有些虛弱。

“可以使用魔法,但是魔力量縮小得太徹底了。”

“果然是這樣。”

我走上前去拉了艾米麗一把,同時接過她的法杖。

這根全金屬製作的大號法杖有著相當良好的傳導性,而且質量絕對可靠,因為艾米麗的類似於Comet lunge【彗星直擊】這種比較簡單粗暴的魔法,並不需要很大的魔力量,而是要有一個能承受住很大力量的武器。

所以說這玩意很重,重到我要兩隻手才能抓穩。

真不知道艾米麗平時是如何做到單手揮舞的。

“嗯,我曾經的武器是戰錘,比這個還要重上一倍。”

身旁的女孩突然開口。

“為什麽你會用那種東西啊!”

“因為光和戰錘的相容性比較好。”

“我完全看不出來什麽地方能體現它們之間的相容性好這一特點啊!”

我向艾米麗咆哮著,然後看到她突然露出崇敬的神情。

“奧克塔維亞大人曾經說過,光與戰錘都可以感化人,它們之間區別隻在於一個是從精神上,另一個是從肉體上。”

說白了就是,要麽聽取說教,要麽被暴力製服。

“不管怎麽樣,你有對付這個大家夥的辦法麽?”

我抬頭望向那隻暫時停留在原地的魔犬。

倒不是我不想逃跑,而是現在已經無路可逃了。一路上的建築物確實給魔犬造成很大的阻礙,但是當魔犬將這些東西都破壞了,就變成我逃跑道路上的阻礙,就像現在,我已經沒法繼續躲避了,除非我能釋放出什麽上天下地的魔法……當然,我不會,我也沒有攜帶類似的魔法卷軸。

以及,【傳送】和【閃現】這兩個我用得比較熟練的跑路法術竟然被禁止使用了!

理由是“正處於副本內無法使用”,然而我到現在還是不明白,“副本”是個什麽東西。

“也不是,沒有辦法。”

艾米麗抬起右手,用食指指向天空,開始吟唱起我聽不懂的咒文。就發音來說和魔文沒什麽區別,但是由於句式太過古怪,所以我很難快速理解她說的意思,再加上艾米麗的語速有些快得過分,我更懷疑她隻是把多個發音模糊地串在一起而已。

然而事實並不是我猜測的那樣。

她確實隻是發音過快,從周圍瑪納的波動我能確認這件事情。

魔文是觸發魔網的口令,也是給瑪納下達命令的唯一辦法……至少對於人類來說是這樣。不用清晰流暢的語言是沒辦法控製瑪納的,所以說就算聽上去再模糊,隻要有瑪納的波動,就能確定那是真的咒文。

隻是被高速吟唱出來而已。

不過這樣的話,這串咒文豈不是很長?

從開始到現在快過去兩、三分鍾了,以艾米麗的語速來說,就算是大型魔法也能發動四、五個了,她竟然還沒有結束吟唱。

遠處那隻魔犬竟然還遵守著“對手在釋放特效壯觀的魔法時暫時下線”這種莫名其妙的BOSS守則,全程安靜地待在原地,除了不時晃晃頭之外就什麽都沒做,像是在等艾米麗的咒語念完才會行動一樣。

…………

是應該誇獎它敬業比較好,還是吐槽這個奇怪設定比較好?

等等,這種時候我光明正大地逃跑掉應該沒啥問題吧!

“你怎麽還在這裏站著發呆?”

咒語吟唱還沒結束所以依舊保持著華麗特效的艾米麗轉過頭問我。

“等你念完咒語啊!”

我理所當然地回答著。

“等我念完幹嘛啊!這個咒語除了有瘋狂燒經費的特效外什麽作用都沒有。”

“那你幹嘛還念啊!”

“因為一般來說敵方成員在我方成員搞大動靜的時候會臨時掉線啊!既然如此我就能間接地控製住那隻蒙哥馬利,剩下的隻要交給你處理就行啊!就算再怎麽廢柴,別告訴我你連木樁子也打不過啊!”

“我怎麽能打得過啊!魔法卷軸都用完了,你讓我揮著短劍上去砍麽?”

“那就去砍啊!你知不知道攻擊再低也有強製傷害啊!”

“學姐在說什麽我完全聽不懂啊!”

“強製傷害,強製傷害懂不懂!隻要不斷1HP的砍下去總能砍死那隻大狗的!”

“不要說什麽奇怪的設定啊!”

已經搞不懂這個人到底是怎麽想的,這種情況下都能如此隨意地扯著不靠譜的東西。

“嗷!”

那邊的魔犬似乎不打算等下去了,仰天長叫一聲,朝著我和艾米麗的位置跑來,四隻爪子每次拍擊地麵的時候都會引起震動。魔犬甩著頭張開嘴巴,正打算咬過來的時候,它的動作忽然停住了,憑空出現的幾條純白色的鎖鏈將魔犬牢牢地控製住。

“並不是開玩笑,那種方案我也隻是說說看,”艾米麗將右手食指對準魔狼,“蒙哥馬利不是什麽普通的生物,外部攻擊對它幾乎毫無作用,所以喊你用短劍砍也隻是說著玩的,要解決這種玩意兒要從內部開始。”

“內部?”

“你站過來。”

她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走進魔法陣。

我這才注意到,這個魔法陣上麵銘刻著的魔文過於複雜,大部分我都看不懂是什麽意思。

而且……總感覺這些魔文的句式也很有問題。

“蒙哥馬利是‘Warren’的眷族,也是‘Warren’的信徒。”

“狂信者的肉體就算被破壞也沒有用,想要徹底解決蒙哥馬利隻能從內部解決。”

“所以……&#@%@#”

又是聽不懂的語句。

莫名的覺得耳熟,卻又想不起來。

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圍突然黯淡下來。

我看不到建築物的殘骸,也找不到艾米麗。

但我似乎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很想直接憑著感覺往前走,最終我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

【先找到艾米麗吧。】

我這麽想著,開始在這片黑暗中,呼喊我那位總是能給我帶來意想不到展開的學姐的名字了。

“…………”

等、等下?她的名字是什麽來著?

※ ※ ※

陌生的地方總會讓人感覺到恐懼。這句話其實沒什麽問題,但是要加上一個“大多情況下”的前綴才顯得更為準確。至少,處於一片黑暗之中的我並沒有產生任何比較劇烈的情緒變化,倒是有一種“隻不過是這樣而已”的感覺。

說起來我要做什麽事來著?

本應該是頭疼不知道如何對付敵人才對,下一刻卻來到這樣的環境中,直到現在我都能確定,自己來到這種地方並不是毫無目的的,卻怎麽也回想不起來究竟因為什麽。就像是打算開口說出的話,卻硬生生地卡住,接著被自己遺忘掉。

很詭異還令人不爽的感覺。

我的記憶還沒有差到這種地步才對吧!

所以到底是忘記了什麽?

“想不起來……”

我一邊自言自語一邊伸手擠按著太陽穴。

記憶中似乎存在著一隻雙馬尾的精靈和一位金發的少女,前者似乎是長時間的搭檔,後者是因為某些原因認識的友人。明明應該很熟悉的人,我卻無法想起那兩個人的麵容,甚至連大概的外貌都沒辦法描述出來,仿佛腦海中有關這部分的東西被挖掉一般。

“誰……”

總感覺周圍有什麽人,但沒有光線,我什麽都看不見。

甚至連轉動脖子都做不到。

體力莫名其妙地開始流失,我覺得渾身疲憊,想要坐下來休息又因為身體僵硬而做不到。

“果然。”

忽然,熟悉的聲音傳到我耳朵裏。

“就算是勇者也沒辦法避免這種情況,這一任也不例外。”

“……誰?”

“我是艾米麗,你忘了麽?還是說你連你自己都忘記了?”

“……學姐?”

我有些僵硬地轉過頭,看著站在我旁邊伸手抓著我手腕的女孩,她似乎在看什麽,直直地望著前方。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卻什麽都看不到,還是一片黑暗,不過和之前多少有一些區別,因為我能看到艾米麗了。

“蒙哥馬利會吞噬獵物的一切,包括他們的身份、記憶、存在等等,在吞噬之後便會變成被吞噬的可憐者,以那些家夥的外貌繼續潛伏起來,尋找下一個獵物。”

艾米麗的口氣聽上去像是在和我解釋什麽,但由於腦海內的信息量太過匱乏,即便是認真聽完她說的話也無法理解到底是什麽意思,艾米麗卻沒有因此停止,她還在進行著解釋的工作。

“就算不管你也不會出事,隻是接下來需要尼爾你幫忙,所以別傻站著了。”

“痛痛痛痛痛!好痛!你在做什麽啊!”

“簡單粗暴的方法,一根針紮醒你,超級管用哦!”

艾米麗語氣還有上揚的趨勢,像是很樂於見到這種情況。

瞪了她一眼後,我揉揉我的右手手臂,抬起頭朝著前方望去。

黑暗開始退散,等完全亮起來後,我才發現自己所處的位置是一條走廊,走廊兩側是石頭製成的牆壁,上麵還有規律的插著火把。怎麽看都很正常,隻是一個很普通的通道,唯一讓我覺得不舒服的,是從地麵下方傳出來的惡意。

“隨便跑到對方身體裏,會有惡意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能不要讀心麽?”

“不,隻是尼爾你很少會把心裏話忍住,特別是和熟悉又放心的人相處的時候,總會把想到的東西呼啦呼啦地全部寫到臉上給別人看,”艾米麗很認真地給出評價,停頓片刻後又一次開口,“和前任挺像的。”

“前任?”

“前一任勇者,加裏·諾伊斯。”

“學姐和他很熟?”

“戰友關係。”

僅僅隻是這樣?

我看了身邊的女孩好幾眼,感覺她似乎不是很想說這位前任勇者的事情,會提起也是純粹地有感而發罷了。說到上一任勇者,應該有百年以上的曆史了,按照艾米麗的口氣,他們之間除了戰友關係,應該算是很熟悉的友人,甚至有可能……這個不知道多少歲的女孩還有別的情感在裏麵?

騎士小說裏麵不是經常有這種劇情麽!

【算了算了和我沒關係。】

我甩甩頭,把艾米麗和上任勇者一係列恩怨史的腦補拋開,將注意力放在前方的道路上。

“這裏是什麽地方?”

“大約是通往某個地方的道路吧!”

艾米麗抱著棱模兩可的語氣回答我。

“誒?”

“怎麽。”

“是你帶我來的,結果你也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我知道啊!通往某個地方的道路。”

“這不就是不知道嘛!任何道路都可以用這句話解釋啊!”

“不,我的意思是,這條路的名字就叫做‘通往某個地方的道路’。”

“…………”

我有些跟不上節奏。

“很有詩意的名字,隻是說起來繁瑣並且沒什麽深刻含義,大多數情況下都會直接簡稱為“通路”,因為你是第一次來,我才特意給你說一下全名。”

艾米麗熟練地開始講解,像是經常做這樣的事情。

“順帶一提,蒙哥馬利是一種‘虛像怪物’,也就是說不管是它平時偽裝的樣子,還是魔犬的形態,都是一種虛構出來的假象。”

“為什麽會話題會突然跳到蒙哥馬利身上?”

“突然想講一下,而且你吐槽的地方錯了吧!”

“那麽我要吐槽什麽地方啊……哦對了,可是那個爪子真的把房屋拍碎了!”

“那是因為在狩獵場內才能做到啊!”

“這樣啊……誒,是門,該不會鎖上了吧?”

“尼爾你讓開一下。”

艾米麗說完停下腳步,拿出自己的法杖,指向門把手的部位,隨後是一陣咒文的吟唱。等到吟唱結束,法杖的前段閃爍起白光,門鎖處傳來“啪哢”的聲音,艾米麗用法杖輕輕觸碰了一下門板,這扇門就直接破碎掉了。

仿佛根本不曾存在過。

“我們要去的是蒙哥馬利的本體部位,是一種類似於精神中心的地方,所以路上會有很多門之類的東西,算是它的一種保護措施。”

“解釋的還真是通俗易懂。”

艾米麗將法杖收了起來,繼續前進。

話說……不知道是不是我錯覺,那根法杖似乎變小了?

“學姐。”

“嗯?”

“‘Warren’是什麽?之前我們在房間裏見到的那個人又是什麽?還有這隻叫……馬格馬利?總之這隻大號的魔犬是什麽?”

我一次性拋出好幾個問題,猶豫片刻,停下腳步看向艾米麗,又沉默了好一會才決定,幹脆把所有問題都丟出去。

“學姐你什麽時候才能變回來?以及,你是什麽人?隻是‘奧克塔維亞的信徒’的話,這種身份也未免太過簡單了吧!”

“簡單是簡單,但是你的猜測並沒有錯。”

艾米麗很爽快地肯定了我的想法。

她抬起頭望著天花板,思考了一會兒繼續朝前走過去,沒有打算繼續回答的樣子。沒有任何理由追問的我也隻能跟上她的腳步,朝著所謂的“蒙哥馬利本體”所在的地方走去,直到第二扇門出現。

“我是奧克塔維亞的信徒,前任大主教,艾米麗·托馬斯。”

她一邊說著一邊進行著開門的工作。

“當然,聽上去很厲害的職位,其實大多時候隻是個精神信仰,更何況我現在隻是一個背叛了自己信仰的棄教徒。”

“可是學姐你還能使用奧克塔維亞的力量。”

“那隻是奧克塔維亞沒有責怪我,”艾米麗的語氣突然低沉下去,“縱使神明能諒解我,縱使我有百般理由解釋自己的行為,但是最沒辦法原諒我的,其實就是我自己。”

說到這裏,艾米麗抬起了右手。

催動瑪納聚集起水流,然後降低溫度,讓水流凝結成冰錐。

“使用魔法是安東尼信徒的權利,作為奧克塔維亞的信徒我使用了魔法,這樣的行為等於是同時欺騙了兩位神明。”

好像,是這麽一回事來著。

話題莫名其妙地嚴肅起來,我下意識得抬起頭向其他地方望去,等了好一會確認艾米麗沒有再開口的打算,才試著把話題轉開。其實我並不是很好奇艾米麗的身份,隻是順帶將這個問題一起問出來,現在看來,似乎是個不太好的決定。

“‘Warren’,還有‘毀滅世紀’?”

“嗯,前者解釋起來有點複雜,後者的話……尼爾你的曆史似乎不太好?”

艾米麗的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樣子。

雖然我更希望她還是別恢複更好。

一上來就吐槽我的曆史成績鬧哪樣,雖然確實是不怎麽樣。

畢竟每堂課都被我以各種名正言順的理由給翹掉了。

“曆史課很無聊啊!”

“尼爾你好好聽課的話,就不會不知道‘毀滅世紀’了,那可是百年前最大規模的災難,不管是什麽地方的課堂都會提到關於‘毀滅世紀’的事情,而罪魁禍首就是名為‘Warren’的組織。”

“組織?一群人?”

“是。”

“之前在房間裏那個穿的和過冬一樣的家夥也是‘Warren’組織裏的成員?”

“那套服飾是他們的標誌。”

“哦,那麽這個組織成立的地點一定是在北方。”

我下意識地吐了個槽,盡管這種猜想沒有一丁點的可信度。

“是啊,那個組織最開始的據點確實是在北方的一個無人島上,相當隱蔽的位置。”

“…………”

還真是微妙地好懂。

“至於剩下的問題,還是以後有時間再慢慢說吧。”

艾米麗丟下這麽一句,開始專心完成打開第三扇門的工作。看她不想繼續說的樣子,我也放棄追問的打算。

不知道現在外麵是什麽情況了。

最好和進來之前差不多,要不然引起注意的話,麻煩反而會變多。

等我回過神來,大門已經被艾米麗打開,我們一直尋找的目標正在門後。

一顆巨大的、閃爍著黯綠色光芒的巨大晶體,它漂浮在空中不斷旋轉著,周圍還有白色的不明生物圍著晶體飄動,不時發出淒慘的叫聲。

“那些是被蒙哥馬利吞噬掉的可憐人的靈魂。”

艾米麗帶著我走近那顆晶體。

“就這樣靠過去沒問題麽?”

“沒問題,隻要不做什麽大動靜,暫時是安全的。”

“這樣啊,”我鬆了一口氣,抬頭朝著晶體望去,“那麽我們要做的,是想辦法把這個晶體打碎麽?”

“確實是要這麽做,但是按照順序的話,那是最後一項工作。”

“第一項?”

“先把這些灰白灰白的棉花給弄掉,不然很麻煩的。”

“啥?”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艾米麗就先一步行動起來。

右手持著法杖對準晶體,高速地吟唱起咒文,法杖的尖端聚集起電流,等到咒文吟唱結束,電流便不受控製地四散開來,將近處的一大片怨靈直接蒸發掉。釋放完一個法術的艾米麗沒有停下,她深呼吸一口氣,再一次吟唱起咒文,完全沒有向我解釋的打算。

“Whaaaaaaaaaa!”

尖銳的嚎叫聲在四周回響,無數怨靈從晶體周圍朝著我和艾米麗襲來,像是要將我們撕碎一樣。

但是它們還沒來得及接近,便被第二發電流給擊潰了。

“防禦性的魔法卷軸你總有吧!”

“啊、是。”

“堅持到所有怨靈被消滅掉能做到吧!”

“我沒問題,不過你的魔力量能堅持下來麽?”

“這倒沒什麽啊,反正可以反複利用。”

“還真是方便的技巧,我也想學啊!”

“等事情忙完再說,防禦交給你了。”

艾米麗說完,立刻開始吟唱第三個法術。

還真是蠻不講理地把任務丟給別人。

我將背包裏的魔法卷軸一次性全部取了出來。

攻擊性的在之前麵對魔犬的時候丟完了,但是防禦性的還有一大堆。

但是說到對付怨靈這一類玩意的話……

“Shining Burn【灼光】!”

混雜著光與火兩種瑪納形成的屏障,會在防禦攻擊的同時灼燒接觸到屏障的敵人,因為像是太陽的光輝,所以起名為“灼光”的法術。說到怨靈我第一反應想到的就是太陽,隨後自然想到這張卷軸。

確認外麵的怨靈一時半會不敢接近了,我才鬆了口氣。

應該能堅持到艾米麗將這裏的怨靈清理幹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