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這個職業,不同人有不同看法。
畢竟是商人,總會帶有心機深、言談充滿陷阱、動不動就和人爾虞我詐這一類特點,但事實上,沒有這些能力的人,也沒辦法成為一個合格的商人。就算是最大的慈善家,也會遇到不得不以虛假的笑容麵對的場合。
職業永遠是最能影響一個人性格的因素之一,即便是再純真的人,在踏入這個圈子後,就會無法避免的去嚐試做某些未曾想過的事情。所以不少人討厭這群視金如命的家夥,卻又無法失去他們的存在。
這是一個每時每刻都在得罪人的職業,但熟練的商人懂得如何用言語引導對方,朝著有利於自己的方向發展。不過,這類人不能描述所有的商人,不管是哪一類人群,裏麵都會有這麽一群比較特別的家夥存在。
用武力和現實雙重壓迫對方同意交易,也算得上一個不錯的手段?
——簡直是商業界的一股濁流。
在自己擁有一定戰鬥力的情況下,還帶著一群看上去就不會太弱的幫工前往交易談判地點,全程表達出自己“不會以武力威脅”卻總會無意間顯露出甲方的戰鬥力,在給予乙方重重壓力後立刻甩出各種無法回避的現實,以單方麵壓製的方式結束整個談判會。
這是時琦會做出來的事情。
戴著眼鏡是一位溫和儒雅的紳士,摘掉眼鏡就是粗魯凶殘的惡勢力份子……這大概是每一位和他做過談判的人給出的評價?就好比這一次,在一切手段就緒後,直接將手中關於民情調查報告遞給對方,還把手中自己寫出來的“不合作未來可能出現的十種可能”詳細地朗讀一遍,笑看著作為談判一方的領主滿臉驚慌癱坐在椅子上的樣子。
“所以,答應了?”
“答應答應答應!說什麽都答應!”
“誒,在下所屬的商會可不會允許在下對貿易對象如此失禮,如果要做一個完美的項目,自然應該是雙方都得利才行,隻靠在下說的似乎有些片麵,領主大人也應該提提您的意見才對。”
“是、是是是,我的意見……為了發展領地經濟,我決定無償為貴方商會提供各種特權……唔!”
“好的,沒問題,就這樣,非常感謝領主大人。”
“等、等下。”
“如果是邀請我們共度晚餐還是算了,在下現在需要立刻向商會回報領主大人您這個明智的決定,才能回報領主大人您的決策,恕在下失禮了。”
“我、我是說……”
“那麽,向領主大人告辭,東西就留在這裏吧,作為突然上門拜訪的賠禮,領主大人不會不收吧?”
看著全身黑色打扮的男性,領主用力咬住嘴唇,點點頭。
“那麽,在下告退了。”
輕輕鬆鬆地帶著所有人離開領主的駐地,大約幾分鍾後,聽到駐地內傳來的暴怒聲,時琦忍不住“噗嗤噗嗤”地笑出來,向身邊一個人打個招呼讓他趕快回去給商會報告,自己則是選了另一條路。
他不是很著急回去。
到這裏來起初是為了發展商會。
但在看到這裏的人生活的情況,時琦稍微改動了一開始的打算。
因為這裏的領主拒絕和其他地方進行貿易,導致領地內的經濟發展十分緩慢,絕大部分居民都是從事生產食物的工作,然後等繳稅的時候,把絕大部分上繳給當地領主,自己隻留下能滿足一家人生活的量。
也就是說,對於這裏的居民來說,“存款”這一概念幾乎是不存在的。
他們隻有通過以物換物的方式來得到自己所需要的東西,還必須控製數量,不然很有可能家裏的人會好一段時間要挨餓。隻是,大概曆來都是這種生活,這裏的居民從來沒有反對過領主的決策。
或許吃飽穿暖這樣的生活,對他們來說就夠了。
沒人產生不滿。
所有家庭都一個樣。
但是相對於時琦一路過來見過的地方比起來,這裏實在是太原始了。
所以他決定稍微折騰一下這位領主。
“先生,為什麽要特意激怒那位領主?”
“大概是看他很不爽吧。”
“不爽?先生不是和我說,做商人要學會平靜對待任何事情嗎?”
“是這樣沒錯,但不是讓你杜絕任何情緒,隻是要求你麵對任何突發狀況都冷靜對待。”
時琦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自己的小跟班。
“就算是商人,本質也隻是人類,既然是人類,那麽就改變不了情感的存在。”
“所以說先生才這麽做?”
“我隻是單純替這些被封鎖起來的居民覺得不滿,即便這樣做能維持領地內的和平,畢竟沒有貧富詫異,也就不會存在攀比,更不會引發各種犯罪……但是,如果為了讓領地和平而讓人類的發展倒退到原始階段,這種決定未免太過愚蠢。”
“是這樣啊。”
“你不是也很在意嗎?”
“是的,先生,我以為你會不滿意我的表現。”
“不……我很滿意,因為你還沒忘記自己的情感。”
“所以我可以喜歡先生您嗎?”
“…………”
“所以我可以追先生您嗎?”
“…………咳咳,等你成年再來討論這個問題。”
“我明白了!”
“…………”
究竟明白了什麽啊!
時琦頭疼地揉了揉頭。
為什麽,他的跟班是個癡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