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宗教組織都會培養一部分擁有戰鬥力的教徒,為了在這個存在許許多多危機的世界多一份安全感。這類教徒參加的多半是集體教育,也就意味著他們學習的東西或多或少有一些共同點,其中最明顯的共同點就是武器。

教徒們選擇的武器往往和他們的教派有關。

例如戰錘這種武器,往往是和不死族對抗時用的,特別是僵屍、骷髏這一類幾乎不怎麽吃斬擊屬性攻擊的存在,如果是打擊屬性的武器,即便沒有什麽特異能力,光是依靠力氣大就能砸飛這群麻煩的怪物。

——雖說魔王管理的魔王軍都屬於看上去很醜實際上挺好說話並且有點逗的家夥,但那隻局限於魔王管轄的區域,大多數地方的亡者都是依靠本能行動的凶殘存在,不然大路上也不會出現“以死亡之力對抗亡者”這種成員全是研究死亡、靈魂並有著特殊癖好的奇怪組織了。

Sen大約也是這類人中的一員吧。

隻是看著Sen揮舞那在某種力量加持下放大數倍的戰錘,我總有一點輕微的胃疼感。

為什麽我認識的女性都是如此彪悍的存在?

想到這裏,我下意識看向那位到現在還在吟唱著冗長咒文的召喚師羅琳。和我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樣,召喚師在第一次召喚的時候,要準備的工作十分繁瑣。

首先是決定自己想要召喚的大概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並根據這個存在準備相應的媒介物,保證召喚的時候盡可能將選擇區域縮小到目標範圍,同時還要有充足的瑪娜補充物,維持召喚陣持續運作,增加召喚生物是實力強大或者有特別能力的家夥的可能性。

當然,這些都不算什麽,真正讓我完全對召喚術提不起興趣的是那個咒文。

不隻是長,還很拗口,對於語言學零天賦的我來說,就算是照著念估計也會結結巴巴,真不知道羅琳她是怎麽做到完全背下來的,至少我印象中的召喚師都是那種隨身攜帶“XX友人帳”、“OO通訊錄”之類小本子的家夥。

——哪裏不對?

總之,在Sen把梅爾維爾製造出來的小火山砸平後,那些追著我不放的石塊上的火焰瞬間消失,隨後便砸向地麵,少了那些石塊,隻用躲閃梅爾維爾釋放出的火球,倒是比悠太要輕鬆太多。

在空中轉幾圈,引導身後的攻擊互相碰撞在一起後,我才放心地來到羅琳的身邊,看看能不能幫上點什麽忙。她所吟唱的咒文差不多快結束了,語速快到難以聽清發的到底是什麽音節,語調也在不斷上揚,一個接一個的魔文從羅琳身下的魔法陣生成,然後漂浮在她身後,拚湊在一起。

完全看不出來是什麽東西。

魔文和魔文重疊在一起,看上去像是一大袋垃圾一樣。

“誒、誒誒誒!勇、勇者大人!”

“啊,是我……話說為什麽看到我你要這麽吃驚啊。”

“因為是勇者大人啊!”

“…………”

怎麽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突然多出一個迷妹?

雖然我對自己的個人魅力還是挺有自信的。

“主人快停止你那散發著愚蠢氣息的腦洞。”

“再怎麽也不會比你更愚蠢了,你怎麽過來了?不是在莉莉絲那裏幫忙嗎?”

“魔力釋放過度,她需要休息一下。”

我順著丘丘指的方向看過去。

之前莉莉絲拿著的魔杖大概被收起來了,她正在一個比較偏的角落裏,一邊喘氣一邊喝藥水,看那個瓶子的顏色和形狀,應該是艾米麗給她的。大約是察覺到我的視線,莉莉絲還算勉強有精神的抬起頭給我一個“沒問題”的眼神。

哦,如果是莉莉絲的話,這個沒問題還是挺能讓人安心的。

我把注意力移回到戰場上。

由於武器的原因,悠太沒辦法近身,隻能給Sen和艾米麗提供支援,將那些煩人的有著追蹤能力的魔法給擊破。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明明是隨身攜帶的備用短刀,隻要在恰當時機的時候抽出來進行格擋,就能把那些火球給原封不動地彈回去,保證自己不受到任何傷害。

燙傷都沒。

就好像火球本身是由他釋放出來的一樣。

即便梅爾維爾對火焰抵抗力高到可以完全無視這一屬性攻擊的程度,被自己的攻擊打臉……算上比較驚奇的感受吧?很想以一個中立的立場為這位炎魔之王哀悼那麽幾秒鍾,但考慮到丘丘就待在我身邊,為了不被吐槽,我決定將想說的話咽回肚子裏。

現在的局勢很微妙。

梅爾維爾沒有足夠的手段對付我們,首先它的活動範圍有限,加上自身四分之一仍然被封印,導致他很多事情都做不出來,比如說法術這方麵。好歹也是炎魔,從頭到尾除了物理性攻擊外,隻有火球、火柱、熱風、岩漿之類的攻擊。

會答應沃倫的交易是因為梅爾維爾想要盡可能的毀滅,來滿足自己的欲望。它現在就在學院的正下方,以梅爾維爾的力量,絕對可以將整個學院掀翻,但它卻沒有這麽做,很有可能是因為他的力量被限製太多。

四分之一並沒有想象那麽簡單。

不單單隻是瑪娜量,還有對於魔力、身體的控製力,以及某些習慣,最有可能的是限製會讓實力剛好卡在執行某項行為的需求之下。總之梅爾維爾打的時候多少有些憋屈,這點我能從它的咆哮中感受到。

隻是我也沒那個心情同情它。

等下!

這麽久了,為什麽召喚術還沒有點動靜啊!

我好奇地看向羅琳,她雙手十指相扣放在身前,做出祈禱的姿勢,臉上浮現出些許的無措,像是不知道接下來怎麽辦一樣。

“羅琳?咒語念完了?”

“啊、嗯!”

“那麽……你的召喚物呢?”

“唔,因為不知道召喚什麽類型的好,也沒有媒介。”

我才發現這一點。

不知道召喚類型,頂多會讓召喚師折騰出來的召喚物更加富有令人感到驚奇的特色。相比之下,沒有媒介就糟糕太多,畢竟惡魔也存在實力不同能力不同帶來的階層等級,低級惡魔占絕大多數,沒有好用的媒介很有可能隻是拉出一隻跳跳蟲。

對,那種隻會蹦躂蹦躂的蟲子,特別小,和成年女性的小拇指差不多。

即使弱到這種地步,也改變不了跳跳蟲的種族是惡魔,理所當然會回應羅琳的召喚。所以要處理眼前問題的最好方法就是臨時找一個不錯的媒介丟進去,接著聽天由命。

如果召喚出能對梅爾維爾進行有效打擊的家夥,現在有些僵的局麵就會被打破。

誒?關於聽不聽話這個問題?

在羅琳的特殊體質麵前,這根本不需要擔心。

“如果是媒介的話,血液之類的可以嗎?”

我的視線飄忽不定,最終落在艾米麗身上,我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血液?可以,任何事物都能作為媒介,隻要魔法陣足夠大,將整個大陸作為媒介在理論上都是可行的。”

“啊……理論上啊。”

“理論上啊。”

雖然不明白羅琳為什麽和我做出一模一樣的感慨,但是我姑且當做她和我想到同樣的地方去了。

——以整個大陸作為媒介然後拉一隻琳賽出來……惡魔變種版,做出這種事情,不知道會不會被雷劈死。

“那麽,羅琳試試用我的血液好了。”

“誒,對哦。”

羅琳那張臉先是一臉平淡地做出回答,然後才慢半拍的變成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有點不想吐槽這位女性的反射弧。

“之前艾米麗也用來畫畫魔法陣什麽,用來做媒介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我在手臂上割開一道小傷口,大約流出半個藥水瓶的血後才停下來,遞給羅琳。

“試試看吧,不夠我再放點。”

確認放血完全不會掉HP並且隻有割出傷口才會扣一點這微妙的設定後,我便放心大膽的給隊友完成放血工作。反正以我的體質,稍微放一點也不會覺得多難受,隨後喝瓶藥水就能補回來。

至於疼痛感。

之前已經被艾米麗割習慣了。

講道理,她下手比我自己動手要重上太多,還特別出其不意。

冷不丁一把刀子捅進來拔出去說一聲“放點血”就專注去接血,連一句安慰和關心都沒有,我覺得心很痛。

“說不定能行,謝謝勇者大人!”

“……不客氣。”

【如果稱呼不是勇者大人就更好了。】

我這麽想著。

被一位無論身高還是樣貌都比自己小的少女喊著“大人”這樣的稱呼,實在是有些尷尬,再加上她那充斥著憧憬的目光,我都不忍心告訴她“其實你仰慕的勇者是一個除了吐槽和放點光學特效增加現場氣氛外什麽都不會戰五渣”這個事實。

“那麽,我開始了?”

“開始吧開始吧!”

“大型召喚?”

“對對對大型召喚!”

“萬一非了怎麽辦?”

“別怕,快召喚!相信自己的幸運值!”

“那麽我真的開始了?”

“開始開始!上上上!此時不召更待何時,相信自己你就能出5星出SSR出MR出傳說出黃金!”

“雖然不知勇者大人說的是什麽……Summon the contract(契約召喚)!”

將半瓶鮮血澆在魔法陣中央,伴隨著羅琳的咒文,身後重疊在一起的魔文像是被碾碎一樣,形成一顆光球,隨後光球急速收縮,在到達極致後瞬間炸開,形成一個漆黑的通道,不斷向外放射出瑪娜。

魔法陣中央的鮮血漂浮起來,湧向通道內部,導致通道瞬間擴大到半個梅爾維爾大小的程度,裏麵不斷傳出閃電和暴風製造出的聲響,以及像是巨大船隻在海麵航行的聲音……描述方式有些奇怪,但是我也隻能用這個比喻來形容了。

因為那個聲音真的聽起來很古怪。

羅琳造成的動靜導致梅爾維爾停下攻擊,艾米麗她們也停下來,莉莉絲似乎魔力恢複的差不多,在看到通道生成時就來到我和羅琳身邊。

沒人去做出什麽奇怪的動作,隻是看著那個通道。

然後。

從那裏麵。

緩緩開出一艘像是飛行船一樣的龐然大物。

“是你在呼叫艦隊嗎?吾主。”

酷似飛行船的召喚物在完全離開通道後,向羅琳詢問著。

發音很奇怪,聽上去有些僵硬。

“是!”

“那麽,契約成立!”

通道瞬間關閉。

羅琳腳下的魔法陣形成一團光球,而飛行船下方的巨型魔法陣也形成光球。兩顆光球對撞在一起後閃爍出暗紅色的光芒,接著光球開始分解,慢慢在羅琳麵前形成一長串字符。

虛空戰艦利維坦。

這是羅琳新召喚物的名字。

丘丘已經開始在我耳邊念叨著有關利維坦的各種介紹,但我沒辦法將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說明上,因為看到如此壯觀的一幕後,我覺得我的三觀受到嚴重的摧殘,一時半會兒無法回過神來。

——這個世界的科技樹我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