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一直都覺得自己運氣挺糟糕的。
從記事以來,我遇到過各種常人難以想象的奇怪狀況。每到一個城市錢包都會被偷,所以我不得不將身上大部分東西丟到異空間裏;路邊總能遇到千奇百怪的箱子,但都是寶箱怪,會跳起來咬人的那種;隨時能順利潛入盜賊的老巢順走財寶,離開時卻又會因為各種奇妙的理由被發現。
對於我這種情況,丘丘做出過一個算是合理的解釋。
“主人你的幸運已經低到有世界意誌加持下才勉強能看,還隻是提升到E的地步。”
我大概是曆代勇者中運氣奇怪的。
好事壞事接連不斷,像是按照某種規律挨個出現在我麵前一樣。
舉個例子,如果我去抽獎,那個抽獎道具大概會因為某種原因壞掉,接著掉出頭等獎,隨後發現有人將獎品洗劫一空,在他準備逃走的時候陰差陽錯被我攔下,最後我會因為抓到犯人獲得比頭等獎更大的獎勵,但是要幫頒獎的人做一件很麻煩很麻煩的事,雖然委托人會說“如果不方便可以拒絕”,但任務欄一定會把這個任務放進去,接著有詭異強迫症的我就會接下委托。
為什麽舉這個例子?
當然是因為我遇到過這種情況啊!
總之,我隻是很想表達“作為勇者我還真是不幸”這件事並稍微感歎幾下,來抒發自己心中的鬱悶。至於我現在在什麽地方……算是一個接近死亡,開始準備看人生走馬燈的狀況吧?
畢竟當時我可是被破冰而出的梅爾維爾一口吞下去,即便是勇者也隻是普通的人類,沒辦法用肉體去抵抗岩漿吧!
所以說……
“你是誰?”
本想看看自己的人生有過什麽樣的經曆,特別是16歲之前那段空白。但實際上,我正坐在一間裝飾樸素的房間裏的沙發上,麵前放著一杯怎麽看都不太妙的咖啡,地板上散亂著各式各樣的書籍。左邊有一扇半開的門,裏麵大概是臥室,因為我看到一張放著巨大泰迪熊公仔的床。
以及,坐在我對麵的是一個正手忙腳亂衝著咖啡,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家夥。
【或許我的猜測是真的?】
“那個,你提著的水壺有些漏水。”
猶豫好一會兒,我決定提醒一下對方,以此來表示善意。
“!!!”
接著我看著水壺被甩飛上天,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拋物線後砸在地板上,裏麵的水全數灑出。
“算了……我大概天生不是做這方麵的料。”
他無奈地甩甩頭,沒有去管滿地水漬。
“如果你要喝的話,我倒不是很渴……”
我想了想,把麵前的咖啡推過去,看到對方臉上洋溢著驚喜的神色,一邊道謝一邊將那杯紫色的名為咖啡的不明混合物喝下去,甚至表現出滿足的感覺。
即便沒有親自嚐試,我依然覺得胃部有點不舒服。
“呼……抱歉抱歉,以往都是莉莉絲幫忙做這種事,我自己不太會。”
“莉莉絲?”
聽到對方的話,我愣住了。
如果真的像我猜測的那樣,那麽對方口中的莉莉絲,大概是我知道卻不熟悉的另外一個人吧。
“嗯,但是找你來不是說這個的。”
他坐下來,雙手合掌摩擦幾下,接著猛然低下頭。
“關於無盡書庫的事情!十分抱歉!”
“啊……”
雖然料想到,但依舊很想揍對麵那家夥一拳頭。
即便他是平行世界的自己,也很想這麽做。
“因為需要丘丘查些東西,又要防止你知道太多,所以特意設置了一個陷阱,理論上隻要等一段時間,陷阱自己就會解除,不過我忘記當初這個時候會遇到這種麻煩……不對,真的有過嗎?我對自己的記憶不太自信。”
“…………你就當自己沒經曆過吧。”
“萬分感謝。”
“嗯,還有別的事情?”
“誒?你很著急?”
“是,我挺想看看走馬燈的,特別是16歲之前的內容。”
我直白地表達出我的想法。
接著就看到對方滿臉呆愣。
“16歲之前的內容……這樣啊,因為世界不一樣所以做出的決定不一樣,也就是你不知道的事情挺多的?”
“大概?”
我有些不明白對方打算說什麽。
“那麽我也不提前透露,畢竟這樣不太好。”
“我明白。”
“好的!你也應該回去了,盡管這裏的時間是獨立的,但是待太久會導致記憶錯亂,就像我這樣。”
他說著還吐了吐舌頭,伸手敲敲自己的腦袋。
“回去?看走馬燈嗎?”
“……你好像理解錯了什麽。”
“不不不,我很清楚地記得,我被梅爾維爾一口吞下去,嘎嘣脆人肉味,富含豐富的營養。”
“不太理解你的人肉味是什麽意思,但是梅爾維爾是沒有牙齒的吧!再說你該不會以為這麽簡單就能讓一個勇者死掉嗎?”
“不是嗎?”
“明顯不是。”
“那麽請告訴我回去的辦法。”
我直接站起來,用著最誠懇的語氣。
“……你就不問一下原因。”
“不問,況且你會說嗎?”
“不會……好吧,就算是不同世界的,最了解我的果然隻能是我自己。”
“好自戀啊。”
“閉嘴啦!”
對方突然有些炸毛,片刻消停下來後,走到一個房間裏不知道折騰什麽,發出一係列響聲,過了好一會兒才端著一杯黑漆漆的不明**走出來,舉到我麵前。
“喝下這個就能回去了。”
“……”
“別這麽看我,我也要這麽做。”
他還示意自己手中端著的另一杯不明**。
所以,不怎麽推薦來這個特別地方的根本原因,是這種獨特的離開方式?
“那麽,下次再見吧。”
“誒……”
沒等我確認對方口中的“下次再見”是什麽意思,我就因為胃部傳來的劇痛而眼前一黑。等恢複過來,我發現自己待在一個離梅爾維爾比較遠的位置,身邊隻有羅琳和丘丘,其他人大概是在對付梅爾維爾,利維坦已經消失了,可能是之前魔力輸出被掐斷,羅琳一個人無法維持利維坦存在的魔力輸出。
“感覺還好麽?主人。”
“死不了。”
我揉了揉我的肚子。
比起梅爾維爾帶來的高溫,那杯不明**要恐怖太多。
“唔啊啊勇者大人沒事了嗎?”
“如果你能停止把我甩來甩去的動作的話……唔!”
即便是身材最矮小的羅琳,力氣也比我大,能輕而易舉地抓著我的肩膀上下甩動。
雖說一部分原因是有魔法作用讓我漂浮在空中。
“主人!主人!剛剛我解開封鎖,調查到梅爾維爾的信息了!”
“這樣啊。”
大概是平行世界的我讓他的搭檔將陷阱解除,所以丘丘才會忽然成功的吧!對方的經驗還真是高,丘丘竟然從頭到尾沒察覺到任何奇怪的地方,但考慮到對方已經能從另一個世界跳轉到這個世界來,有這樣的能力也可以理解?
沒辦法和丘丘說明才是最頭疼的地方,還好她不怎麽追究這些問題。
“所以說,對付梅爾維爾的辦法得到了?”
“嗯,而且理論上來說絕對可信,隻是……實際操作起來……”
“誒?”
我有些驚愕地看著丘丘。
她似乎挺為難的。
“主人,你知道的,任何元素類擬態生命都有一個類似於核心的存在,即便是炎魔之王梅爾維爾也不會例外。”
“嗯?”
“找到那個核心,用梅爾維爾最懼怕的螺旋槍貫穿,就能讓它陷入半沉睡狀態,到時候慢慢弄封印都可以。”
“…………”
似乎挺有道理的。
但是如何找到核心的位置,又要去哪裏找一把螺旋槍,還要思考如何才能穿過岩漿,用螺旋槍刺穿梅爾維爾的核心,這將會是一個十分複雜的問題。更何況沒有利維坦的壓製,隻是依靠莉莉絲與艾米麗她們遠遠不夠對抗梅爾維爾的魔法。
至於Sen和悠太,戰鬥方式不適合接近梅爾維爾。
說起來,悠太能找到核心位置嗎?
我抬頭試圖尋找他的身影,但是漫天的魔法光效讓我什麽都看不清。
“羅琳,你還能再使用召喚術嗎?”
“誒!利維坦的話,應該不行了,近期再把它從召喚隧道拉出來會造成一定損傷的。”
“這樣啊。”
還真是心地善良的召喚師。
突然,周圍氣溫瞬間上升,隱約能聽到燃燒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艾米麗的叫喊聲。
“尼爾!羅琳!丘丘!”
大約是剛剛蘇醒,反應有些慢的我愣了好一會兒才抬頭望去,看到的是迎麵而來的火球,大小足以將我和羅琳所在的角落封鎖起來。我想都沒想立刻抽出短劍擋在身前,左手抓住羅琳,給了丘丘一個眼神。
【閃現】發動!
在火球引爆的一瞬間,我帶著羅琳和丘丘離開原地。
☆
再晚一步我們就會被梅爾維爾的火球給吞滅吧。
【閃現】其實是拉開間隙,將兩個地點利用這種技巧折疊到一起,達成“一步抵達”這個目標,雖說對進入間隙的生命體存在諸多限製,但無生命的事物就沒這麽多要求,就像梅爾維爾的火焰,爆炸開的一瞬間就湧入間隙,差點將這個臨時創造出的通道炸崩潰,還好我離開得快。
手中的短劍一如往常的耐用,抵擋住火焰後隻是變得有些燙。
真想知道它是什麽材質做成的。
“羅琳?沒事吧。”
“沒……沒關係……”
“主人!你竟然第一個擔心的不是丘丘我!你的心已經被少女俘虜了嗎?!”
“你又死不了。”
“說的也是啊。”
真不知道這個精靈成天都在計較什麽。
“丘丘,你知道哪裏有螺旋槍麽?”
“沒有,至少這個學院裏沒有人使用這類武器,本來就是上個世紀才出現的武器,專門用於針對施法者製造出的魔像,在擁有槍類貫穿力的同時也增加了破壞力,基本上捅出去就會將魔像身上一部分碾碎,如果上麵附加‘魔力禁止’的術式,這些魔像的再生能力幾乎是完全被遏止住。”
“所以?”
“上個世紀的武器你讓我去哪裏找啊!”
還真是無比現實的問題。
梅爾維爾的核心多半在它體內,如果想貫穿那個核心,就必須穿過岩漿構成的身體,一般材質做出的武器大概貼上去就會融化掉。即便是Sen和悠太的特質武器都不敢靠近,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麽可以抵禦這種高溫的東西。
魔法武裝?
神秘物質?
都不可能吧!
“羅琳,抓住我。”
“勇者大人,是……唔啊啊!”
我沒空解釋,立刻發動【閃現】,直接抵達和之前所在位置相對的角落,遠遠離開梅爾維爾的攻擊。它似乎有某些目的,攻擊時會盡量將目標鎖定在我和羅琳身上,隻是艾米麗和莉莉絲的魔法在很大程度上牽製住它,讓梅爾維爾沒辦法完全集中注意力。
但我覺得這堅持不了太久。
再一次發動【閃現】,來到Sen的身邊。
“勇者?”
“Sen小姐,你知道螺旋槍嗎?”
“上個世紀出現的那種武器?雖然說是普通人對付魔像的最好用的武器,但造價太昂貴,以及其本身隻能針對魔像,在毀滅世紀之後就再也沒有人特意鑄造那種武器了,頂多國家內會稍微收藏數把作為收藏品。”
“那不是太糟糕了嗎?!”
“怎麽?”
Sen抖了抖眉毛,揮動戰錘將梅爾維爾的魔法砸開。
——即便我看不清她兜帽下的臉,也能感到她在做這個動作。
“丘丘說‘要用螺旋槍重創梅爾維爾的核心’,先不說能不能找到核心的位置,就連螺旋槍也是個問題啊!”
“嗯……這種事情,你把手上的魔法武裝解放一下不就行了。”
Sen一場冷靜地回答了我。
我有些反應不過來,呆看著手中的短劍。這隻是當初幫村民驅趕霜狼而意外得到的短劍,除了“據說是祖傳”、“不需要力量需求”、“無法損壞”之外,幾乎沒有亮點。
我以為是什麽連鎖任務的觸發道具。
從來沒想過它會是一把魔法武裝。
“勇者你……不知道這件事?”
“我、確實是不知道這件事。”
“一直?”
“一直。”
“哦,大概是這任勇者的智……哦哦哦!我是說這任勇者的道具鑒定能力比較弱。”
“……其實你是打算說這任勇者的智商比較低吧。”
無論是語氣還是嘴角微妙的弧度都太明顯了啊!
但是我真的想象不到,手上這個平淡無奇的短劍是一把魔法武裝,我又不是沒試過往它身上灌注魔力,畢竟當初還用它使出艾米麗的絕技【彗星直擊】去砸了那位……嗯,叫什麽名字的家夥?總之是一個貴族,我用這種毫無技巧簡單粗暴的魔力使用方式將那位貴族的佩劍擊斷了。
這把短劍,從來沒有給過我一個作為魔法武裝應有的回應。
“大概,是你還沒有喊出它的名字。”
“名字?”
“沉睡許久的魔法武裝,被勇者呼喊出名字,在手中綻放出光芒……一般來說不是這個劇情嗎?”
“你是從哪裏看來的故事啊!”
“教堂的書籍都這麽描寫!你不服嗎?!”
“作為勇者我不服!同樣是勇者為什麽我的運氣糟糕啊!”
“大概和你的魔力有關吧,”
Sen沒有一絲惱怒,反而很冷靜地給我做出解答。
“勇者你的身體內就好像一個新的世界,它會不斷地產生魔力,所以你的魔力幾乎是無盡的,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導致你無法像其他施法者一樣釋放魔法,也無法獲得這個世界對勇者加持的幸運。”
“誒?”
我愣住了。
這樣的解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即便是莉莉絲和艾米麗也隻是用“可能尼爾你比較特殊”這樣的話來解釋,我能從她們的表情上看出,這不是敷衍,因為她們也搞不清楚我的獨特性。但是Sen給出我一個十分完善的解釋,我還找不到任何反對的理由。
仿佛一切正是如此。
理所應當。
“自己本身就是一個世界,又怎麽能融入另一個世界,兩者沒有徹底排斥,可能是兩個原因。一方麵因為你是勇者,勇者本身就是這個世界的幸運子,自然不會受到太大的排斥。”
Sen右手抓著戰錘背負在身後,轉身正對著我。
“另一方麵?”
“大約是有神在插手?能涉及到這方麵已經不是天空之下的生靈能辦到的了。”
不知道為什麽,Sen這麽說的時候,我忽然想到琳賽。
大概是因為艾米麗借助我的血作為媒介使用與創世神力量有關的古咒語?
“Sen小姐。”
“嗯?”
“我要怎麽做才能激活這個魔法武裝?”
雖然我很好奇自己的事情,或許在Sen這裏能得到許多就連丘丘都無法查找的信息,但眼下並不是恰當的時機。既然她說了“解放魔法武裝”就有辦法,那麽Sen應該知道如何做。
“喊出它的名字。”
“誒?”
“我並非是開玩笑,確實是要喊出它的名字,而且這件魔法武裝,大概整個世界隻有勇者才有足夠的魔力使用它吧。”
“這樣啊……”
我看著手中的短劍。
如果隻有勇者才能使用,也就是說它的魔力消耗量需要一個世界才承受得起?可是在我手中的時候它沒有表現出任何對魔力的需求,隻是平靜得如同隨處可見的鐵製短劍,隻有當我強行注入魔力時,才會發出一陣陣震動。
等等,震動?
“我大概知道怎麽做了。”
雙手握住短劍,把羅琳和丘丘留在Sen身邊,轉身朝著梅爾維爾正對著的殿堂大門處飛去,那裏是距離它最遠的地方。
“莉莉絲!學姐!學長!能再牽製一下嗎?我要做件很重要的事情!”
“等等……尼爾!接住這個!”
悠太從口袋取出一個圓形的石頭朝我拋過來,近乎完美的力度控製,石頭在到我麵前的時候降低速度,正好落在我手中。
“往石頭裏注入魔力然後用力砸,會生成一個防護罩。”
“謝了!”
降落在地上,我照著悠太所說,用力將他給的石頭砸向地麵。石頭在碰撞地麵的一瞬間碎裂,向四周輻射出瑪娜,這些瑪娜聚集成一連串的文字。這些文字並不是魔文,而是某種我不熟悉的語言,它們圍著我旋轉,察覺到魔力波動的時候便會聚集起來抵擋攻擊。
專門針對施法者的防禦性道具。
說起來……這個是悠太故鄉流傳的方術?
【不對不對,不是好奇這些的時候。】
我甩甩頭,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短劍,按照以往的感覺往裏麵關注魔力,做出釋放【彗星直擊】的準備,但我並不是為了進行攻擊,隻是為了那種奇怪的震動。按照這把短劍的特性,即便是注入再龐大的魔力也不會出現要損壞的樣子,那麽說明這個震動代表著什麽。
或許是它想要傳達的訊息。
Sen說過這是一把流傳下來的魔法武裝。
即便她的口氣怎麽聽都像是在開玩笑,我也隻能相信這種事情。
手中的短劍不斷顫抖著,發出“嗡嗡嗡”的聲音。除了這種震動,還有微弱的、又很清脆的破碎聲,像是束縛許久的鐵鏈被拽斷一樣,“啪嗒”、“啪嗒”,等這一連串聲音停止,我手中的短劍也停止震動。
我也不需要繼續注入魔力。
就在它完全掙脫枷鎖的時候,我終於知道了它的名字。
“魔法武裝解放!Gungnir!”
關於Gungnir有很多傳說,例如它是必定擊中的神槍、貫穿一切的長矛、象征永恒的樹枝、表示世界存在的物品。總之,Gungnir這個名詞幾乎被神化,無論是什麽樣的故事中都可以用上它,以此來渲染上神話的色彩。
但不管是什麽樣的傳說,都沒有改變一件事——Gungnir是創世神琳賽的所屬物。
根據《創世一頁》中的記錄,琳賽在創造世界的時候先種下一棵大樹,並以這棵樹向整片土地散播生命的氣息,等各式各樣的生物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時,琳賽便收回這顆大樹,隻是祂似乎走的有些匆忙,不小心折斷一根樹枝,於是祂就用這根樹枝創造出Gungnir。
能力不明、形狀不明、持有者不明,唯一能確定的隻有創造者。
這些是在這片土地上流傳的,在無盡書庫有更加詳細的說明,隻是這些內容實在是有些拉低創世女神的格調,所以不會有人相信這種像是胡扯的故事。當初的琳賽隻是吃燒烤的時候發現沒有工具很不方便,就順手拽了一根樹枝,為了這件事,那個大樹鬧騰了不少次,至今還在抱怨琳賽魯莽的行為。
——真相和大家知道的總是有那麽些微妙的偏差。
當然,神的能力和所作所為往往和信徒的期盼有關,即便是不怎麽在乎信徒的琳賽也是這樣,祂真的去把這根本來隻是用於串烤肉的樹枝做成一把武器,但是這把Gungnir究竟有什麽能力,也許就連琳賽都不知道?
右手的光芒傳來熟悉的感覺,腦海內浮現出繁瑣的魔文。
我還沒有來得及將那些魔文理解,這一切就結束了。光芒消散,魔法武裝解放瞬間產生的波動消失,我手中隻是有一把和我差不多高的長槍而已,深紅色的槍柄隱隱約約閃爍著光芒,槍尖則是出現數個重疊的魔法陣。
如果是這個武器的話,那麽……等下!好像哪裏不對?
“這隻是普通的長槍!不是螺旋槍啊!”
“誰讓你在解放的時候想象的武器形狀是槍,你是槍兵嗎?如果你真的是槍兵就好好讓你的幸運值從F上升到E啊!”
“為什麽隻有我成為槍兵是上升幸運值啊!你是在感歎我的運氣有多差嗎?!再說誰都沒告訴我啊!我隻是在喊‘Gungnri’這個名字的時候下意識想到紅色長槍了啊!”
“給我向東方城堡裏麵的吸血鬼小姐道歉啊!”
“為什麽東方會出現吸血鬼啊!吸血鬼不是西方的麽!”
“你不允許別人搬家嗎?!給我向全世界搬家的生靈道歉啊!”
已經不知道Sen吐槽的重點是什麽了。
究竟是我想象錯形狀、還是幸運值太低、又或者是我不小心瞧不起了搬家群眾……但是啊!如果就連這個魔法武裝都沒變成螺旋槍的話,要怎麽對付維爾梅爾啊!我能不能開個時間隧道回到之前重新來一次啊!
“或許讀檔重來一次可以哦,主人。”
“很抱歉啊,我上次存檔其實是在進學院之前。”
“莫大的悲哀啊,主人。”
“是啊,莫大的悲哀,但是你們能不能不要再開這種沒營養的玩笑啊!”
為什麽連存檔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都提到了,卻沒有人告訴我怎麽辦。
“你就不能查查無盡書庫嗎?!”
我抬頭望向我的精靈搭檔,她卻無奈地聳聳肩。
“Gungnri的信息隻有使用者才知道,就算是無盡書庫也不會給我公開信息,因為無盡書庫從本質上來說,還是琳賽的所有物。”
“誒……原來還真的是琳賽的所有物啊?我一直以為不是。”
“哦,隻是理論上啦。”
“原來如此……不對!重點不在這裏啊!”
慢半拍反應過來的我拉著丘丘跳入間隙,利用【閃現】躲開梅爾維爾的攻擊。應該是Gungnir解放時散發出的威壓,讓它感覺到恐懼,所以它現在甚至是無視掉莉莉絲和艾米麗的魔法合擊,專注攻擊我。
“莉莉絲!”
“沒問題,Mirror【鏡光折射】!”
瑪娜聚集形成藍色的鏡子,將襲來的火球彈開。
按照記憶中的信息,我右手抓緊Gungnir向後拉開,在莉莉絲的防禦魔法結束瞬間,將其投擲出去。紅色的長槍前段瞬間出現數個魔法陣,穿過魔法陣的Gungnir化作一道赤紅色的光束。
“Impale 【貫穿】!”
我大喊著。
與此同時,Gungnir擊中梅爾維爾的胸口。
一瞬間紅光穿過,再次變回長槍的Gungnir回到我手中。梅爾維爾的胸口留下一個洞口,這次它並沒有像之前那樣迅速恢複,而是雙手敲打地麵發出痛苦的咆哮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琳賽、是琳賽……那件武器為什麽會在這裏!”
“不是說和毀滅世紀一起消失了嗎?!為什麽還會出現啊!”
大地被掀開,地麵完全被岩漿覆蓋住。剩下的四分之一封印陣被摧殘得支離破碎,隻能勉強限製住梅爾維爾的動作。即便被重創,它也能隨意控製這片戰場,讓這裏成為最適合炎魔戰鬥的地方。
胸口的傷口大概是因為Gungnir而無法愈合,那裏能看到黑色的像是岩石的物質。
“尼爾!在那裏,是它的核心!”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啊!但是……Vast Protection【廣域防禦】!”
釋放過多次的防禦魔法再一次展開,將有些脫離的莉莉絲一起保護起來後,我才將頭轉向艾米麗。
“根據丘丘的資料,要螺旋槍才能完全重創。”
“即便是那種級別的武裝也不行嗎?丘丘!”
“唔啊啊、不行不行不行,就算是用Gungnir貫穿梅爾維爾的核心,從概念上也沒有完成摧毀這項任務,它依然可以快速恢複過來。”
丘丘抱著頭,一邊躲避著梅爾維爾的攻擊一邊回答艾米麗的問題。
“為什麽一定要螺旋槍啊!”
“因為梅爾維爾的製作者是曆史上最偉大的魔像創造者,她的死因就是螺旋槍,作為她的創造品,不論是魔像還是梅爾維爾都在命運上刻下‘被螺旋槍重創才會陷入半沉睡’這項規定。”
“超級過分的規定啊……尼爾!不管怎麽樣都試試看啊!不然什麽也做不了!”
“我知道啊,防禦靠學姐了。”
“交給我。”
防禦魔法的維持轉交給艾米麗,我用雙手握住了手中的長槍。
應該可以。
如果我的理解沒錯的話。
“尼爾!Gungnir是琳賽的武器,武器會反應持有者的特征,琳賽是創世神,祂的特征就是創造!”
“我知道,Sen小姐!”
聽到Sen的說明,我舒出一口氣。
對,琳賽的特征是創造。
既然祂能將一棵樹的樹枝製造成金屬長槍,那麽我讓手中的長槍變成同為金屬製造的螺旋槍豈不是更加輕而易舉。解放瞬間Gungnir傳來的信息我根本來不及閱讀,但我能肯定,裏麵一定有改變眼前狀況的辦法。
是改變,我不需要創造,隻要改變就行了。
讓Gungnir成為我心中所想的事物。
所以……
“給我貫穿它啊!Gungnir!”
“Random Breakthrough-A Called Strike【非定式突破·必中一擊】!”
手中的長槍綻放出光芒,同時開始變換形狀,槍身漸漸形成椎體的形狀,槍身出現螺旋狀的紋路,複雜的魔文接連著出現並銘刻在槍身上。隨後,我將手中的長槍舉起,用力投擲出去,同時在不遠處打開一道間隙。
用於【閃現】的間隙並非必須將我自己帶走,它還能帶走物體。
比如說我投出的Gungnir。
將間隙的另一頭打開在梅爾維爾的核心上方,穿越過異次元的長槍夾雜著不明的能量由上而下的貫穿整個核心。
“啊啊啊!”
梅爾維爾咆哮著。
它的身軀逐漸開始石化,從下半身逐漸蔓延到頭部,最後變成一座巨大的石像。
覆蓋地麵的岩漿凝結成石塊,除了空氣中還殘留著難以忍受的燥熱外,一切都如同沒發生過那般安靜。形狀奇怪的長槍變回短劍回到我腰間的劍鞘中,同時莉莉絲、艾米麗和Sen激活準備好的封印陣,將整個殿堂一起封印起來。
地麵上還是那樣安靜。
“結束了?”
“結束了。”
“真的?”
“真的。”
“我稍微睡一會兒,也沒有關係?”
“最好不要,畢竟主人你要是睡著了,就沒人維持漂浮術的魔力……主人?等、等下啊!先把大家放下來再睡啊!你這樣……”
丘丘接下來說什麽我就不知道了。
我也不想知道。忙了這麽久,稍微讓打敗BOSS的勇者小小休息一下,應該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