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周將軍?”
盛怒之下的人不好打擾,陸雙雙平日裏冷慣了,這個道理還是明白說。
於是默默的忍受著周道尋的擁抱,等著他情緒慢慢的淡化。
可是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這個人卻沒有絲毫放開的意思,陸雙雙給牛似刀使了一個顏色,讓他趕緊過來解圍。
原本看的津津有味的你似刀在接收到陸雙雙的視線以後,果斷的回過頭去。
抬頭看著房頂上的房梁,就是不看陸雙雙。
“哎,我說!”
剛剛的懷柔政策,對方頗有得理不讓的架勢,陸雙雙隻好來硬的。
人家穿的是鎧甲,自己輕輕的用力,肯定是沒有多少感覺的,於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氣,一把拍在了周道尋的後背上。
“抱夠了嗎?”
空手打在了堅硬鎧甲上,陸雙雙用了多少力氣,就反作用過來了多少力氣。
她微微的蹙起了秀氣的眉頭,攥緊了手心,努力不讓人看到她的異常。
“喂,你先放開啦!”
還是旁邊的玉兒先看不下去了,放下手中的碗,一把拉來了周道尋的胳膊,也讓他怔怔的視線恢複了一點。
雖然胳膊是鬆開了,但是手卻還拉著陸雙雙的手,遲遲不肯鬆開,都能感覺到裏麵一層厚厚的汗。
“你是何人?”
他才發現有陌生人在,經過了今天的事情,凡事出現在陸雙雙身邊的陌生人,周道尋都充滿警惕。
渾身上下就像是一隻警戒狀態的刺蝟,要是他的鎧甲能像刺蝟一樣的鼓起來,陸雙雙估計,他現在身邊方圓十公裏不能有人。
“你又是何人?你是雙兒姐姐的哥哥?”
玉兒並不會回答周道尋的問題,反而拋出了自己的問題。
周道尋的眉頭皺成了一團酸菜,握著陸雙雙的手慢慢收緊,應該是到了發怒的邊緣。
“姐姐的哥哥,便是我的哥哥了!”
玉兒是一個任性的性子,一見到牛似刀就和他不對付,兩個人懟了老半天。
現下周道尋對她的態度,還不如牛似刀,不要說是和善了,可以說從頭到腳都沒過好臉色。
即使這樣,小姑娘還是樂嗬嗬的,嘴邊帶著一個小酒窩,歪著頭和周道尋示好,完全不把他惡劣的態度當回事。
小姑娘生的單純,倒是讓周道尋張牙舞爪啊的脾氣,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沒了施展的地方。
“哥哥你吃麵嗎?”
小姑娘像是在自己家一樣的隨意,完全忽視周道尋的憤怒,自顧自的走到了灶火旁邊,拿了一個幹淨的碗,一手拿著筷子,輕輕的問他。
周道尋疑惑的看向了陸雙雙,說來認識,是一件說不清的事情。
而且兩人除了名字,也不了解更多,讓她給周道尋解釋,反而沒有任何能解釋的。
“鄰居家的小姑娘,過來吃碗麵的!”
“你要吃一碗嗎?”
陸雙雙趁著周道尋不注意,慢慢的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手中抽了出來。
口氣平淡的想是剛剛睡醒,根本不像是經曆過白天那樣恐怖事情的人。
看她神情這樣的淡定,對一旁的小姑娘也沒什麽戒心的樣子,周道尋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匈奴選擇今日來犯,確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漠水鎮是周朝距離匈奴最近的一個鎮子,所以西北軍的駐紮地也在這裏。
這些年隨著周朝國力強盛,還有周道尋年紀輕輕,就封狼居胥,在此地坐鎮。
和匈奴雖然時有摩擦,但是匈奴終歸是不敢大規模進犯的,也算是相安無事。
而且大家也算是頗有氣節,軍事摩擦不會上升到百姓,漠水鎮上算得上安居樂業。
今日匈奴一反常態,居然選擇在社火節的時候冒犯百姓。
本以為隻是維護日常治安,所以西北軍中出動的人數也是有限的。
當然被匈奴給打了個措手不及,原本盛裝出行,想要好好樂一樂的百姓,瞬間被匈奴人的彎刀就躲去了性命。
周道尋一麵拚命的維護著百姓們的安全,一麵擔驚受怕。
匈奴人鐵騎隊的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當時一瞬間,周道尋的反應就是帶著陸雙雙躲到最安全的地方。
腦海裏這樣想著,腳下卻像是生了根一樣,身上的鎧甲也有千百斤的重量,壓的他挪不動步子。
他是西北將軍,是守護無數人的戰神,他的子民在水深火熱中,等待著他。
周圍孩子,老人,婦女的哭喊聲,躁動聲,充斥在周道尋的耳朵中,可是他的眼中隻有陸雙雙一個人。
她神色淡淡的,正常的如同平日裏她站在廚房裏做飯一樣。
可是他握著她的手,柔荑的顫抖,每一下都顫在他的心中。
左邊是等著他的民眾,右邊是第一次有了懼意的陸雙雙,兩邊都是他難以割舍下的人。
孩子的哭聲在周道尋的耳邊越來越明顯,匈奴人的鐵騎聲也越來越近,留給他猶豫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周道尋斜眼一咬牙,拉過陸雙雙,將她塞進了角落裏,留下了等自己回來的話。
然後再細細的用籃子蓋住她,每一個空隙都不錯過。
才回到了戰場,一麵和匈奴人戰鬥,腦海中滿滿的都是,他離開之時,陸雙雙那雙顫抖的手。
匈奴人作戰來的快也去的快,搶夠了他們需要的物資,便四散離開了,城中安靜了下來,周道尋才想是瘋了一樣的找到了藏匿陸雙雙的地方。
可是哪裏隻有一攤破爛的籃子和袋子,哪裏還有那個女人的影子。
“雙雙!”
周道尋靜靜地看著空****的那個地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將軍,這裏已經安撫過了!”
底下的戰士,鮮少看到自己將軍這樣失魂落魄的樣子。
以為是匈奴人來勢洶洶,讓將軍受挫了罷了。
“人呢?她去哪裏了?”
“什麽人?”
小戰士不知道有什麽人,隻能皺著臉,站在他的身後一語不發。
周道尋像是瘋啦一樣,把地上那些惡破碎的籃子,四散的踢開,除了幹淨的牆壁,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