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子聽著他的醉話,忍不住吐槽,是胖了不少。

“不對,不是隻有俺,還有淼淼,還有周將軍。”

“額......”

牛似刀說的盡興,打了一個酒嗝。

“您可是不知道,周將軍恨不得天天住在這鬼穀之中。”

牛似刀說的是人人都曉得,卻不願意點破的話。

這會兒是喝醉了,公然將這樣露骨的話擺在了台麵上,讓桌子上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進去。

饒是周道尋這樣久經沙場的將軍,也有點架不住,耳根子一片通紅。

微微抬頭撇了一眼陸雙雙。

隻見她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凳子上,手中捏著一碗酒,用袖子遮了起來,輕輕的抿了一口,再放回了桌子上,全程寵辱不驚。

淡然地,全然不像是牛似刀口中的主人公。

完全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她此番的淡然無畏,到讓自己的扭捏顯得矯揉造作。

“我知道夫子您的規矩,之前答應了您要在此地為您做飯,隻是做飯是可以的,時限你也得說上一說,不然我總不能在這裏待上一輩子吧,總還是要離開回家的。”

聽到陸雙雙說要離開。

周道尋原本因為害羞而脹紅的耳根瞬間冷了下去。

陸雙雙剛剛醒來,他所有的思緒都集中在了,她對自己的情緒之上。

完全沒有想到她竟然還會離開。

一想到她在半年後會離開,猛然覺得自己心口頓頓的疼了一下。

今晚牛似刀用了自己十成十的功力,做出來的飯菜也格外的好吃。

一看就非常的和老夫子的胃口,他一麵用筷子撚了一根雞腿來放進了自己的嘴中,一片扯著雞腿上的肉。

嘟嘟囔囔的說。

“既然我救你用了半年時間,那你就用半年的時間在我這鬼穀中報恩吧。”

聽到半年的時間,而且老夫子提到了她救治的時間,陸雙雙覺得合理,心情卻並沒有放鬆下來。

不過江湖規矩不能破,她也隻好留在此處,將心中所有的擔憂都拋於腦後。

生病昏迷之時,溫氏和陸雨萍兩個人對自己的所做,陸雙雙都記在心中。

對溫氏這樣偏心的母親來說,也隻有一點點道義上的恩情罷了。

她現在最擔心的反而是二叔一家,當初一聲不吭的離開了,也不知道他的養殖搞得怎麽樣子。到底有沒有人會再收他的野味?

想到養殖,陸雙雙自腦海中自然而然的出現了一個溫潤如玉的形象,?他很快甩了甩自己的腦袋,將那抹清晰的身影甩的一片模糊,最後甩出了腦袋。

當初他放棄救治自己的時候,就已經說的非常清楚了,兩人不過是供貨商和東家的關係,自是不必要她如此擔憂。

看到剛剛還在和老夫子兩個人,有說有笑的阿姐,瞬間陷入了沉默之中。

陸淼輕輕的將腦袋靠在了她的大腿上。

“阿姐,你是不是想回家了?”

陸雙雙摸著他的腦袋,笑眯眯的看著陸淼的眼睛,。

半年的時間,原本稚嫩的孩子經過了這些事情,有了一些擔當,她自然是非常開心的,可是巨大的陣痛換來的成熟,卻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陸淼能夠無憂無慮地成長,在王屋村裏好好的讀書,考取功名。

那麽她來周朝,也算是達成了一件心願。

“阿姐是有些想了,淼淼也想家嗎?”

陸淼本來是想說想的,經過了這麽長的時間,原以為阿姐醒來就可以回家,沒有想到,老夫子還要將他們留下來半年的時間。

陸淼剛要說想了,想到她要是說想了,自然也會勾的阿姐的思鄉情緒犯了上來,她的身體才剛剛痊愈,陸淼不舍得,她再憂心。

嘟囔起自己的小嘴,非常有氣概的說。

“我當然是不想的,老夫子這鬼穀中什麽都有,我知道阿姐您最擔心的就是我的讀書了,夫子這裏的書可比可比張先生家的還要多,我在這裏已經讀完了好多了。”

陸淼現在最願意幹的就是挑陸雙雙想聽的給她說。

陸雙雙自然知道陸淼是在安慰自己,但是臉上還是帶了幾分的欣慰。

周道尋給自己盛了一杯酒,仰起頭顱,一飲而盡。

長長的脖子,勾出了一個好看的曲線,飲罷,將酒杯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巨大的聲響引得剩下的幾個人紛紛側目,他也不甚在意,自顧自的又為自己斟上了一杯。

前麵陸淼和陸雙雙的對話,他都聽在耳中。

說起王屋村的時候,陸雙雙臉上的那種憂心,他可看得一清二楚。

自打醒來,臉上一直帶著淡淡的疏離,仿佛人世間沒有什麽能夠引得起她的注意,這般隻有提到王屋村時候,那種淡然的麵具才被一點一點的撕了開來。

王屋村有誰,他是心裏清楚,想來那個人也該收到消息

......

“公子,剛剛收到消息,那邊的人說陸姑娘已經醒了。”

聽到冷月的匯報,蘇辰砂手中正拿著筆在繪製一副丹青畫。

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淡定的如同往日裏聽到了幾百幾千的一樣的消息,揮了揮手,冷月便隱藏在了暗處。

一幅水墨丹青作罷,轉身掀開了一旁的窗戶。

已經到了深冬時節,京都也落了雪,就連他後麵的荷花園裏也不能免俗,結上了厚厚的一層冰,不負夏日裏接天蓮葉無窮碧的盛況。

勒冷月在暗處看著自家公子欣賞外麵的雪景,他披著一件月白色的鵝毛大氅,頭上也係著一個順色的抹額。

這會兒正盯著外麵的荷塘,臉上神色淡淡的,看不清任何的情緒。

按理說,鬼穀那邊的密探,他們是不接觸的,可是自打陸姑娘去了,便和鬼穀有了連接。

陸姑娘昏睡的時候,蘇公子每日都要收到一份有關於陸姑娘的消息,都要沉思很久。

他隻當是公子在盼著陸姑娘醒來,可是如今陸姑娘醒了,公子卻這樣一幅表情,倒是讓冷月弄不明白了。

在大家都看不到的地方,那幅丹青上,一片墨跡,一看就是手抖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