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挑著水果吃,有意無意地抬起腦袋看看外公。
剛開始外公還在看她的,後來不知道從哪拿了份報紙,坐那看著。
許言咬著簽子然後坐直身子,試探性地看著外公,想開口問一些問題,結果話到嘴邊卻不是從何說起。
許言緊擰著眉頭,不由得有些傷腦筋。
本以為,外公應該有些放下當年的事了,但現在一副嚴肅生疏的樣子,這讓她又有些拿捏不住,不知道外公現在是怎麽想的。
若是說錯話,不會直接拎著丟出去吧……
隻是這麽想著,腦海裏的畫麵就足以讓許言有些崩潰。
別啊,好不容易進來,先聯絡聯絡感情嘛,好歹先讓外公對她這個外孫女沒有防備先,這樣才方便以後隨意進出外公家做到不會被罵。
“想說什麽就說吧。”陸良岩目光從報紙上移開了一秒,然後收回視線繼續看報紙。
隻不過,這句話讓許言有了很大的底氣。
“外公,您都是一個人住在這嗎?”
雖然從沈爺爺那裏已經知道了實情,但許言還是想多此一舉問一嘴。
陸良岩目光微頓,沉默了幾秒後將手裏的報紙放下,看向許言開口說話,結果嘴巴僅僅是張著還沒發出聲音就被屋外的動靜給打斷了。
緊接著,許言就看見外公起身,從她麵前走過去了外麵。
留在屋子裏的許言無奈地垂著腦袋,怎麽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啊……
沒待多久,許言也就跟了出去,隻見沈爺爺不知什麽時候手裏拿了一條活蹦亂跳的魚,隻是臉上的表情過於猙獰,或許是因為這條魚太過活躍……
外公站在一邊看戲,語氣雖然很低,但仔細聽也可以察覺到聲音裏藏著一絲的笑:“幹嘛這是?”
“小言不是來這裏住嗎,我說去弄幾條魚晚上在院子裏燒烤,結果這條魚不在水裏待著偏偏要跳出來,一路抓不住。”沈老爺子抱怨著,眼神一瞥注意到站在屋簷下的許言,臉上頓時揚起了笑意,舉著手裏的魚:“小言,晚上吃烤魚哈!”
說完,一個沒注意,手裏的魚又跳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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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的雲霞漸漸散去,隨之慢慢被一層灰鋪上一層細細的薄紗。
許言如跟屁蟲似的一直跟在外公的身後,生怕自己一個沒注意,外公就將她丟棄,獨自跑走。
手機這時候突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消息鈴。
許言漫不經心地拿出手機一探究竟,看清楚後瞳孔小幅度地收縮了一瞬,微微震驚,但稍縱即逝。
許是因為沒有及時回複,對方直接打了通電話過來。
許言也不好掛斷,拿起手機貼在耳邊:“喂。”
“在哪?”
語氣溫柔似水,好像從一開始,便是如此。
可就是如此,讓許言害怕會深陷其中,等到分離之時,無法抽身。
“我……”許言磕磕巴巴地沒有說清楚。
如果告訴了沈之硯,萬一他找過來怎麽辦。
這絕對不行,已經下定決心割舍那份不該有的感情了,那自然是要果斷地保持距離。
許言咬著手指,冒著精光的眼眸微微一亮,輕咳了一聲:“我,最近麵試了一家公司!然後那個負責人說我的資曆不錯,但缺乏出差經驗,所以入崗之前,安排了一個項目需要出差交接。”
“出差?”
“是的,所以我這幾天都不在家。”許言有點不放心,接著道:“公司要求我們不要透露地址,然後這次的出差時間最少十天半個月。”
這下,應該已經很完美了吧。
時間地點,能交代的,幾乎都交代了。
“好,回來了跟我說,我去接你。”
許言稍微一愣,答應了。
電話掛斷後,許言就瞧見外公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就一直站在她身側,更準確來說,是站在她剛才接電話的那個方向。
現在電話掛斷了,外公就非常自然的一個瞬步走開了。
許言微微挑起眉頭,嘴角不自覺地就揚起一抹很自然的弧度。
協助的外公將屋內的食材搬到外頭院子裏後。
天色是徹底暗了下來,隱約間還有幾顆星星高掛在天邊,一陣清風徐徐吹過,吹動了花草,發出沙沙的響聲。
偶爾幾聲咕叫……也分不清是鳥發出的叫聲,還是肚子發出的叫聲。
從中午來到現在,除了在外公那裏吃了幾塊水果,許言是沒再吃任何東西,此刻已經餓著前胸貼後背了,近乎狼狽地走到沈爺爺邊上,冒著幽幽綠光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那架在烤架上的魚。
還真別說,這條魚是真的肥!
“魚還有一會兒!”沈老爺子注意到許言的目光,發出爽朗的笑聲,然後手指著桌上的水果:“先吃點水果墊墊肚子。”
許言看了眼水果,隨即一臉嫌棄,水果吃會讓她越來越餓。
緊接著,視線中突然多了一隻布滿皺紋的手,手裏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拌麵,分量不是很多,但是墊墊肚子是足夠的。
許言下意識地抬起腦袋,就見著外公板著臉。
“餓了不說,吃虧的是你自己。”
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肅,但許言心裏卻是暖融融的。
接下那碗熱騰騰的麵,許言幾乎是狼吞虎咽地下肚,吃得太急導致一個沒注意蔥花卡喉嚨了,惹得一陣猛咳。
連忙喝了一口水後才緩過來。
見著兩位老人家都看著自己,許言臉下一熱,笑了一聲接著吃剩下的麵。
“魚好咯!”沈老爺子將魚從架子上取下來,然後將這第一條烤好的魚放在了許言的碗裏:“來,小心點有些燙!”
許言目光頓了一刻,便將筷子放下,將碗裏的烤魚拿給外公:“外公你先吃!”
“什麽他先吃!”沈老爺子第一個站出來拒絕。
隻見沈老爺子將烤魚抽回來,然後繼續放在許言的碗裏:“這個是給你的,你就吃!你外公的那一份現在已經在架子上烤了。”
聽著不容拒絕的語氣,許言沒忍住笑出了聲,點頭附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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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得差不多了,
桌子上已經是一片狼藉,沈爺爺中途還去拿了酒,和外公一起喝了起來。
現在兩位老人家已經醉得差不多了。
許言撐著腦袋,目光在兩人之間流連。
明明都已經醉了,此刻兩位依舊大眼瞪小眼不對付。
不知是有些難受,許言看到外公率先敗下陣來,然後扶著腦袋。
許言頓時一個箭步,過去拉住外公:“外公,你沒事吧。”
外公似乎是沒有聽到許言的聲音,一個人沉浸在突如其來的情緒裏,嘴裏同時也在念叨著什麽。
許言自然是注意到了,想湊過去聽,結果聽到的卻是外公莫名的哽咽。
許言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沈爺爺幫忙,可是沈爺爺早已醉倒在桌子上了,臉上還傻樂嗬的,一看就醉得不輕。
一個兩個醉成這樣,許言不知該如何是好。
正想去屋子裏拿個濕巾先給他們擦擦,結果外公突然拉住了她。
許言不明所以,但也乖乖地沒有走開,反之蹲在外公身前,抬著腦袋聽他說。
“小言,你媽媽……過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