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走到院子裏透透氣。

試圖從剛才的話語裏中尋找外公動怒的原因,但思來想去,也覺得自己的話沒什麽毛病啊,隻是單純地想問問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的事情。

也僅此而已。

她並未表明自己想要拿走這百分之五啊。

為何外公會生這麽大的氣。

而且,經過這件事,許言覺得這幾天的努力算是白費了,刷了那麽多天的好感,應該就在剛才那一下全沒了。

許言叉著腰,來回踱步。

腦容量要炸了,不僅沒問出個所以然,還將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好感,一瞬清零……

且先拋開這個話題不說。

若她還是保守著蹲守這個百分之五,或許等到到手那一刻,許氏已經被強力的保護罩保護起來了。

除去許崇善利用輿論壓力打擊不說,現在網上的路人可是依據著大眾流傳的真相對她進行抨擊。

事情剛發酵起來那會兒,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也就順從自己內心,就繼續慢慢跟許崇善耗。

但她完全忽略了輿論趨向的壓力,因為一些水軍以及營銷號的引導,將不明所以的吃瓜群眾帶到一個所謂的真相,因為她的不在意,導致幾乎大片路人以及粉絲都覺得,她就是‘小三’插足人家之間關係的第三者。

並且有些極端一些的路人,甚至發展到,將她的私人信息挖掘了出來,更過分的是還曝光在大眾麵前。

這也導致了這些天手機瘋狂響個不停。

這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她的生活。

僅僅作為是個偶爾上線直播的主播,也無法逃避這一個輿論的走向。

所謂的黑稿愈演愈烈。

一些自稱正義的使者拿著鍵盤在網絡上開始帶頭抨擊。

那話要有多髒就有多髒。

所以,不能一味地隱忍了。

有時候,不是清者自清就能換來平靜。

可,你是這麽想的,對於心中早有一套或者有心人來說,你這就是變相承認了,正中他們下懷,緊接著,網上又開始一波所言正義過來評判你的做法。

轉念一想,即便是發表了長篇大論,極力解釋自己的清白,又有多少人會相信,且不說這件事已經在網絡中發酵了許多時日,錯過了最佳的解釋良機。

由目前來看,

許崇善的目的達到了。

就是摸準了她開始的時候不會出擊,其後,掉入兩難的境地。

隻不過,許崇善摸準了她的性格,也摸不準重來一世後的無所畏懼。

許言定住腳步,眉尾勾著一股邪魅的冷意:“既然,要這麽玩。”

那我就順了你的心。

許言登上微博後,簡單地打了幾個字後便下線了。

無視手機信息的轟炸。

一陣急促的電話打過來,許言低頭看了眼,來電顯示:洛落。

許言剛劃開界麵,還未打開免提就已經聽到了對方的怒吼:“許言你瘋啦?不是你做的幹嘛承認!”

許言走到椅子處坐下,眼底閃出一絲笑意:“確實是瘋了。”

若是不瘋一把,這場局會陷入一個死胡同。

“什麽意思?”

對方很快捕捉到許言話裏的不對勁。

許言斂去眼底的情緒,語氣平淡:“我隻是給到了許崇善想要的效果。”

“???”

“好啦,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我心裏有數。”我明白我要做的每一步是什麽,許言在心裏這麽想著。

“等下等下等下!”洛落在電話那頭大聲喊道:“沈氏集團官方賬號轉發了你的微博!”

嘛?

本來一心毫無波浪,風平浪靜的許言聽到洛落的這句話後,心髒漏了一拍,連忙切屏來到微博。

果然,在轉發的頁麵裏,顯示了沈氏集團官方賬號轉發了她的微博,沒有添加任何文案,僅僅隻是轉發,不過,許言不在乎這個。

而是,為什麽她發的聲明轉讚評還沒有人家一條轉博高???

喂!是她發聲明!是她在解釋欸!

為什麽全部都跑去人家地下轉讚評啊!

而且這條轉博底下的評論怎麽各種畫風都有的?

【啃你屁股】?????您老人家是不是手滑了????

【巴厘島的咖啡店】起猛了,看到臨市大金樹在瓜叢裏蹦躂。

【巴拉巴拉小沫先】說!為什麽要盜沈氏集團的官方賬號,盜走賬號轉發那個道德敗壞的許某微博又要做什麽?

【相信光】磕到了!!![花癡.jpg]

……

看到其他評論在前十就算了,相信光這個id怎麽也在前十啊?

許言還點進主頁看了一下。

就是她的粉絲。

什麽畫風啊,什麽招啊?

許言給氣笑了。

瑪德。

冷靜下來後,許言開始摸不清頭腦了,為什麽沈氏集團要轉發她的聲明?難不成許氏集團的官方賬號真的被人給盜了?不可能吧!

難不成是沈之硯做的?

那他是不是沒看清楚她解釋的內容,直接一股腦地轉發了?

說曹操,曹操到。

手機顯示有號碼打進來,正好是沈之硯,許言隻好和洛落說一聲先掛了,然後再接起。

耳邊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許言心下一慌。

沈之硯別是生氣了吧?

“喂……?”許言試探性地喚了一句。

下一秒就聽到對方有些沉的笑意,緊隨著一陣磁性伴隨著有些沙啞的聲音一並到來:“什麽打算?”

這倒是讓許言有些意外。

她以為沈之硯打電話或許是來詢問自己的事情的,然而他隻字沒提,反而是問了其他的問題,就比如這個什麽打算。

“你……?”許言不知道沈之硯心裏具體是怎麽想的,而且,剛才那句問,感覺他隱約猜到了她要做什麽。

她此刻最關心的問題就是,沈氏集團的賬號為什麽會轉發她的微博。

許言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最後先撂下沈之硯這一問,反問道:“你們公司官方賬號也這麽八卦的嗎?”

“……”

沈之硯沒有回答,也沒有在發出那酥酥麻麻的笑聲。

良久,對方發出了個疑問的鼻音。

許言愣怔了一秒,沈之硯不知情?

“不是你做的?”

對麵再次陷入沉寂,緊隨著電話突然被掛斷。

許言一頭霧水地拿下手機,就差在臉上貼滿問號了。

誰能告訴她,現在是怎麽樣個情況。

許言還在想著這件事,結果電話又響了起來。

怕是網友的騷擾電話,沒有條件反射地接,看了眼來電顯示,是沈之硯的,這才放心地接通放置在耳邊。

“是我轉發的。”

哈?

許言再次愣住了,沈之硯剛才說什麽東西?

他這是再說,沈氏集團官方賬號轉發那條微博的行為是他做的?

許言沒忍住,給整笑了。

“不是。”許言完全氣笑了:“你是不是沒看我那條聲明的內容,那可是變相給你戴了頂綠帽子誒。”

沈之硯淡然一笑道:“我不需要從字麵上去了解你。”

幾乎在沈之硯說完的同時,許言整個大腦瞬間炸開了花。

什麽叫做不需要從字麵上了解她,沈之硯很了解她嗎?

許言嘴角攜著一抹自嘲:“你不怕,我就是那樣的人?”

“你不是。”

-

和沈之硯通完電話許久,許言都未能從剛才的情緒中走出來。

耳邊似乎還停留著沈之硯堅定的語氣。

許言慢慢收回放空的心思,低下頭笑出了聲。

重新拿起手機,打開微博。

結果,是一則重磅炸彈。

差點沒讓她接住。

#沈氏集團總裁開通個人賬號#

#沈氏集團總裁轉發了許某的微博#

許言有些無語地看著這一排一排新上榜的詞條,每個詞條多多少少帶著許某幾個字。

真的會氣。

誒,這些亂挖個人信息的人,手機號碼什麽的都能找到一清二楚,怎麽的,她的名字是上了幾層密碼鎖都找不到嗎?

許言近乎頭疼地翻看著詞條,也按捺不住好奇,點開熱搜。

不看不知道,一看眼睛差點掉。

沈之硯,經過實名認證的個人賬號,首條微博是轉發了她的聲明……?

有沒有搞錯。

許言有些不敢詳細的點開主頁,但上麵赫然印著認證兩個字,所以這個賬號就是沈之硯本人沒錯了。

隻是,沈之硯為什麽要轉發啊!

而且,沈之硯這條轉發得下,怎麽還有相信光那廝的評論。

【相信光】臥槽,磕到了!!!

……

許言有些崩潰地退出微博。

如果知道聲明出去後,會出現這一係列的蝴蝶效應,那麽當時即便是有人拿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不會手賤去發布這條微博的。

-

許家宅邸,

許崇善接完了電話後,怒火中燒,瞬間將手裏的手機砸了出去。

林萱剛從廚房出來,就被這一動靜嚇到了:“怎麽了這是?”

“還能因為什麽!還不是許言!”

林萱點了點頭,意料之中。

能將許崇善氣成這樣,除了許言,別無他人。

從那天訂婚宴上開始鬧,許崇善就已經氣得不輕了,從那天沈氏周年慶回來,直接氣到麵如鐵青,可想而知許言做得有多過火。

欠收拾的丫頭。

林萱在心裏暗罵,隨後走到許崇善邊上揉著他的肩膀,輕柔安撫道:“別氣了,為了她完全不值得!”

聽著林萱輕聲的話語,許崇善氣也慢慢順了下來,冷厲的眸底漸漸冷靜下來:“若是許言又墨雪一半聽話,也不至於我每天氣成這樣!”

“是是是。”林萱無比讚同:“眼下,墨雪也已經懷有身孕,慢慢顯形了。”

林萱頓了頓,時刻注意著許崇善的情緒:“若是肚子慢慢大了,婚紗就不好穿了。”

林萱的示意味十足。

聞言,許崇善點頭。

“嗯,找個時間和顧家家長見個麵,談一下孩子們的婚事。”

-

天漸漸地暗下來。

郊區,

許言坐在沙發上,盯著扶梯處發呆。

一下午都沒見著外公。

連晚餐,外公都沒有下來吃,看來,外公很生氣,對她提這件事很介意。

精準踩到雷區。

許言欲哭無淚。

好不容易聽到樓梯間傳來一陣動靜,許言瞬間翹起腦袋去看,結果不過多久,一聲重重的關門聲響起來。

許言頓時焉巴了。

可一直在這種局勢之下僵持著,事情永遠解決不了,而且外公為什麽對這百分之五這麽介意。

必須弄明白。

許言端著一碗清湯素麵來到三樓。

小心地敲了敲門。

沒人應。

許言咬牙接著敲,下一秒,門突然開了。

注意到外公不悅的表情,許言心裏默默打起了鼓,聲音也隨之變小了許多:“外公,我看你晚上沒吃,給你煮了碗麵。”

“進來吧。”

許言眼眸一亮。

端著麵跟在外公身後。

“外公,對不起啊,我下午不是有意說那件事的。”許言壯著膽子道歉著,一路走到一張桌子前,將免放下後,繼續跟在外公身後:“我不知道這件事,在您心裏是雷區……”

注意到外公的情緒不對,導致許言說到後麵聲音越來越小,小到隻能自己聽得見。

閉著嘴巴,觀察著外公的麵部表情。

直到發現對方沒有在生氣,才緩了口氣。

良久,

陸良岩才說了句沒事。

許言站在邊上,看著陷入沉思的外公,不禁有些心疼。

隨著月光灑進來,落在外公那倍感孤獨的背影裏,就如,他被丟棄了一樣。

“外公……”

許言啞著聲喊了一聲。

陸良岩沒有轉過身來,隻是平靜地看向窗外,語氣很淡:“孩子,股份的事,是我太急了。”

許言沒明白外公這話的意思。

“當你說到這件事的時候,我腦子裏隻有你媽媽跪在家門口求情,求我幫幫許崇善,讓許氏能夠度過危機。”

許言明白了。

看著外公略顯蕭條的背影,許言隻感到口腔裏不知何時泛起了一片苦澀。

外公心裏一定很複雜。

失望,無奈最後是無力。

無力扭轉的結局,讓兩人兩世相隔。

“你沈爺爺應該有和你說過,我住在這裏,從未有客人來訪。”陸良岩無奈地笑了瞬:“在我說要和你母親斷絕父女關係的時候,你的阿姨,舅舅都覺得我瘋了。”

“可我隻是太失望了。”

太失望敏雪,為了一個不愛她的人,如此糟踐自己。

太失望敏雪,為了換得許氏平安,甘願與自己斷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