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

幾人僵持著。

倒是許言沒忍住笑意,有些癲狂地笑出了聲,還故作笑出眼淚的姿態擦了擦眼淚:“我還真不知道,就我當初那屁點零花錢,能買到香奈兒!”

不用去看林萱的臉,都知道此刻有多精彩。

但許言已經無心去放長線釣大魚了。

轉身聯係了許蕭然。

許蕭然工作室裏有一位曾在香奈兒櫃台工作過,有什麽款式的包,自然是再熟悉不過。

“我的包我還不理解嗎?現在可以把包還給我了嗎?”

許言扯著笑轉過身:“別急啊。”

不過半個小時,樓下就傳來一陣喊許言名字的聲音。

看來是到了。

許言拎著包來到樓下,簡單地和人打了聲招呼後將手裏的包給到對方。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冷笑道:“你幫我看看這款包,是否如林女士口中所說的香奈兒。”

“這肯定不是!”

對方僅是一眼就識別出這款包,並留言:“這不用查,都知道香奈兒從未出過這款包!”

許言還沒轉過身來,就聽見林萱急起來亂咬人:“你別亂說!這款可是包我從香奈兒櫃台那裏買來的!”話說完,又對著許言開始炮轟,“我不明白,你喊一個陌生人來家裏是做什麽,還對著我的包指手畫腳說是假的,那又有誰能證明,這個人不是和你許言一夥兒的?”

喲吼。

這會兒聰明了。

不等許言開口說話,身後許蕭然的助理便走上前,拿著手機給到林萱:“這位女士,現在給您看到的便是近些年來香奈兒線下店鋪所展銷的款式,而且,如你所看到的,香奈兒品牌每一件商品都會將品牌的logo放出來。”說著,舉起手裏的這款包,義正言辭道:“然而這款包包沒有,這能說明什麽?隻能說明,這款包包並不是香奈兒旗下的款式。”

“若您真想知道這款包的牌子是什麽,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這款包是來自國內前不久剛隱居山林的羅浮繡所製。”

小助理這話一出,倒是讓許言有點意外。

因為當初,隻是在一家小店裏一眼相中,那位店家是個非常普通的男子。

難不成……

林萱也不好繼續解釋著什麽,隻能認栽,認下這款包,但又能說明什麽。

所以,林萱又一副清者自清的態度直起腰板開始調侃:“那好,我認了,不過又能拿我怎麽樣?”

怎麽樣?

許言將小助理拉至一旁,給予謝意後,眼底浮起一層冷嘲:“怎麽樣?您莫不是忘了,這款包是我母親的?”

“即便是你母親的,又能說明什麽呢?”

嗬。

許言似笑非笑地點著頭:“是不能說明什麽,不過……”

陸敏衝將放置於口袋裏的東西交給許言。

許言接下後,在林萱麵前,一張一張地翻看著手裏的照片。

這便是前不久剛洗出來的,就是監控錄像的原圖,即便是很模糊,但關鍵的信息可是一點沒有糊!

比如說陸敏衝發現的那顆藏在嘴角下方的痣。

許言拿著照片比對著,林萱嘴角可不就是有一顆痣嗎?

“可是,你又怎麽知道這包一無是處呢?”許言語氣冷厲,走近林萱,拿著照片的手往其身上輕扣:“若不是這款包,我就差點忽略了事情的真相!”

林萱麵色顯露慌亂之色,垂眸看到許言手裏的照片。

“熟悉嗎?”

林萱一把奪過照片,下意識地問道:“你怎麽會有這個照片!”

嗬。

都說人在受到驚嚇的時候下意識說的話,百分之九十都是真的。

要不得是下意識呢,隻有真的做過了,才會看到證據的時候露出馬腳,對於心理素質高的人或許還可以強撐一會兒,而對於林萱這種人,不需要進一步追問,真相就已經隨著證據一起出來了。

“這麽迫切地想要知道我從哪裏得來的照片?”許言冷笑:“心虛了?”

“怎麽可能。”林萱非常快速地反駁著:“誰知道你這張照片是不是p的,現在科技這麽發達,再說了從這張圖你又能看出什麽?我隻不過是進去看醫生而已,有沒有去看你媽。”

語氣之快,好像慢一秒這個罪名就要加在她的身上。

哦?

隻是進去看醫生?

沒有去看母親?

可是,從照片拿出來的那一刻,許言貌似隻字未提醫院還有母親啊。

“媽!”許墨雪不忍心在看著林萱犯蠢了。

林萱也很快反應過來了。

這全都是許言的圈套。

從照片拿出來的那一刻,隻有她一人亂了陣腳,而許言從頭到尾不過是看戲看到尾,什麽都沒提。

就算提了,也僅僅是用真相這個詞讓林萱將所有人困惑的點全部講出來了。

許言冷笑一聲,眼眸之中滿是冰寒之意。

“繼續啊。”

“怎麽回事?”不等林萱在出口為自己辯解什麽,許崇善摸不清這個局麵的脈絡。

到底是怎麽回事?

什麽醫院?

去醫院看誰?

為什麽他一概不知!

陸敏衝冷眼瞥了一眼邊上的許崇善,麵色黑沉,扭過頭走到許崇善麵前質問:“我妹妹的病情加重最終去世,在這期間,你敢問問你自己!你可曾去醫院見過她!”

沒有……

許崇善很清楚這個問題。

從許崇善的表情中已經知道了答案,陸敏衝隻感覺到寒心!

那雙深邃的黑如墨的眼眸暗淡下去,神情有些麻木,隨之黯然而輕嘲的一笑。

多麽可悲啊,敏雪。

你愛上的是這樣的人!

“你可有曾想過,敏雪被你親手送入精神病院之時,神情還算是穩定為何會突然之間發瘋癲狂起來!你就完全沒有想過是什麽原因嗎?”陸敏衝緊逼追問著。

不甘的語氣,讓陸敏衝全身止不住顫栗。

是無盡的怒火,無處撒!

“到底什麽意思?”許崇善此刻大腦就如重啟了一般,“陸敏雪難道不是在送入精神病院之前就已經瘋了嗎?”

“我看你特麽才是瘋了!”陸敏衝忍無可忍,舉起拳頭就重重地朝著許崇善的臉砸下去。

那力度絲毫不留情,不過幾招,許崇善的臉已經破相了。

“舅舅!”

才一會兒沒注意到一邊,就看見舅舅掄著拳頭就一圈又一圈地打在許崇善的臉上。

也不是說心疼許崇善。

而是,現在下手,到頭來被許崇善告警察,完全不值!

“別打了!”許言用盡了全力將陸敏衝狠狠地拉住,眼神怒瞪著許崇善:“不是不知情嗎?我告訴你實況!”

許言站在陸敏衝的前麵,手指著林萱的方向,眼神發了狠的猩紅:“林萱,當年身份還僅僅隻是小三之前,你趁著沒有人在家,將她帶到家裏來!在她離開之時,拿著一瓶藥物離開,在當天下午五點的時候到了母親所在的醫院,進入母親的病房!隔天,我去看母親的時候,母親的精神狀態已經發展到最嚴重的時刻,種種跡象全部指向林萱!”

“我沒有!”

林萱近乎在崩潰邊緣跑了過來,瘋狂搖頭否認:“那個藥,我是買給我自己用的!我沒有用藥刺激陸敏雪!我真的隻是買來自己用的,我當時去醫院中,就是簡單地刺激了一下陸敏雪,還有……”

“還有什麽?”許言挑著眉頭,眸子裏一片寒意。

“我……”林萱無助地看向許崇善,然而此刻的許崇善都還是在狀況外,最後咬著牙低頭,在抬起眼時,眼底全是嘲諷之意:“既然如此,我跟你坦白了!”

“我去醫院為的就是陸敏雪死!”

“你!”許言瞪著眼睛。

林萱很滿意許言這個表情,眼尾病態地發紅著:“那瓶藥,是我好不容易得到了!怎可能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與你說了!”

許言驚詫著說不了話,就隨著林萱肆無忌憚地轉悠在她身邊,緊接著一遍又一遍地試探許言的底線。

“你想知道,我做了什麽麽?”林萱冷笑著:“我不過刺激了你媽以後,讓每天來巡防的醫生和護士在你媽的藥管注入了點不該注入的東西。”

像是被抓住脖子,無法呼吸的感覺。

許言深深地吸一口氣,扭過腦袋,恰好對上林萱的眼神。

或許,從頭到尾,她就搞錯了重心!

林萱不僅僅是這麽簡單!

這個時候,腦海裏突然閃現過沈之硯曾給她看的一係列資料,上麵寫著許崇善走失槍支。

現在想想,許崇善怎麽會觸碰到這一類的東西?

或許,至關重要的答案就在麵前這個叫做林萱的女人!

“你也不用繼續去費心地查。”林萱湊到許言的耳邊,挑釁著繼續說道:“因為,真相隻會被埋得越來越深!深到即便你挖出來公之於眾了,也不會有人在意。”

許言突然嗤笑一聲:“是麽?”

那就看看,

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

從許家出來後,許言先打了輛車將許蕭然的小助理送走。

在路上,小助理還疑惑著問了剛才的事情。

許言也隻是胡掐了幾句話糊弄過去。

這件事複雜到此刻才明白所以然來,又怎能與外人說道。

車內,

許言麵色黑沉,全程沒說一個字,陸敏衝不禁皺著眉頭問道:“剛才林萱和你說了什麽?”

情形過於嚴峻。

明明應該是打臉林萱的,可結局突然反轉。

反轉到完全不明白,暈頭轉向的程度。

“舅舅,從頭到尾,我們的重心就放錯位置了。”許言很冷靜的進行分析:“林萱,或許不僅僅隻是表麵這樣看著簡單!”

許言不方便展開來說,隻是湊到陸敏衝耳邊將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你說什麽?”

許言深深地歎了口氣,視線落在前麵:“目前還隻是我的一個猜測。”

“既然能得到這樣的一個猜測,那麽就必然存在問題!”陸敏衝低吼著:“全是瘋子!全都是瘋子!”

也難怪許崇善對林萱如此上心!

臭味相投,蛇鼠一窩!

嗬。

-

陸敏衝將許言送至住處後便離開了。

許言下意識地往自己家方向走,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來,自己已經從公寓裏搬出來到沈之硯那處住了。

看了眼手機屏幕。

已經將近九點了。

沈之硯也沒發來任何消息。

難不成還在公司裏忙?

許言沒忍住給沈之硯發了個消息,隨後又將發出去的消息刪了。

還是算了。

沈之硯在不在公司,忙又或者不忙,似乎與她都無直接關係。

然而,正當許言準備邁開腿朝著公寓走去的時候,手機突然一震。

許言低頭看著手機屏幕。

沈之硯直接電話打來了。

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許言都有些嚇到了,明明記得自己的手速已經很快了,幾乎發出去的一秒,就立馬撤回了。

然而,沈之硯還是能如此快速地看到。

許言接下電話,小心翼翼地出聲。

“在哪?”

聞言,許言下意識地看了眼周圍的景色,隨後臉不紅心不跳地胡扯:“在家。”

“回頭。”

回頭?

冷風蕭瑟,此刻確實溫暖入懷。

誰能想到一轉身,就能跌入一個結實的懷抱裏,幾乎將剛才經曆的所有不好的事,在這一刻全部消融。

明明上一秒還隻是出現在電話裏的聲音,此刻卻已經在耳邊出現。

含著笑意。

“想我了麽?”

“???”

許言此刻還處在蒙圈之中,姿勢都還是之前拿著手機接電話的樣子,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才疑惑地問了句:“你怎麽在這?”

“回家啊。”

沈之硯含著深深的笑意,將懷裏的人摟得更緊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將手從肩膀滑至手心處握緊,說道:“走吧,回家。”

兩人進入電梯後,無比安靜,誰也沒有說話,若不是那貼在一起的手,誰也不會將兩人聯係在一起。

目光再次交集的那一刻,許言沒能堅持一秒就躲開了。

“累嗎?”

沈之硯率先打破平靜,丟來一個問題。

簡單的問題,許言卻不知從何處開始作答。

看向沈之硯那深沉的黑眸,就如深不可測的黑洞,不知道裏麵到底藏著什麽,但又為之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