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用完飯後,沈誌信則是因為早上的奔波,此刻繼續補眠去到客房稍稍休息。
許言整理完碗筷後來到客廳,就見沈之硯正在發呆。
還真是新奇。
許言勾著唇,走到沈之硯的身側坐下:“在想什麽?”
沈之硯看了眼許言,低下頭,沒有說話。
心裏從剛才一直有個疑點,為何許言突然就恢複了記憶,從前無論他用什麽方法,許言的記憶就如被篡改了一般,始終沒有一絲恢複的痕跡,而現在,隻因為有意無意的提起記憶二字,許言便慢慢的恢複了記憶。
這究竟是為什麽?
“不說話做什麽?因為我恢複了記憶,你不好意思麵對我了?”許言俏皮地湊到沈之硯的麵前。
這樣的感覺,就好像重新回到了大學那會兒,沈之硯依舊是這樣的呆木頭,若不是她厚臉皮地湊近,兩人怎麽會如膠似漆地在一起兩年之久。
這都是她的功勞!
沈之硯微微一笑,伸著手在許言地腦袋上揉了揉,隨後將人拉進自己的懷裏:“不是,就是覺得這一切不太真實。”
許言聞言也覺得,點著頭。
這時一陣急促的鈴聲突然響起來,兩人溫馨的氛圍瞬間被打破,許言以為是沈之硯的手機響了,可能還是公司那邊打來的,可是對方看了眼手機後表示不是他的。
許言這才拿起自己的手機,發現是洛落打來的,興高采烈地接起電話:“喂,你終於想起我啦?”
“許言嗎?”
“沈澈?”
沈澈語氣有些慌亂:“你現在有空嗎,洛落現在在醫院。”
“什麽?”許言瞬間站起身來,“哪家醫院,我現在就過去。”
“我把地址發給你。”
掛了電話,許言就邁著大步要去房間裏整理一下東西馬上前往沈澈發過來的醫院地址。
沈之硯起身跟在許言地身後,問:“怎麽了?誰在醫院?”
“洛落。”許言語氣不穩,連著動作也是又忙又亂,看得出來,許言此刻的心境無比的糟糕,沈之硯清楚的看見許言整理東西的手都輕微顫抖著。
“我陪你去。”沈之硯放心不下許言,許言此刻狀態不對。
許言深深的歎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含笑朝沈之硯看去:“你還受著傷,在家養著,我去去就回,洛落可能隻是老毛病犯了。”眼睛不受控製的已經染紅,已經出賣了許言此刻真實的心境,可又擔心沈之硯的傷所以保持著冷靜強裝鎮定。
沈之硯莫名心疼,但對方的眼神又倔,隻好答應。
許言簡單的理好後,來到門邊換鞋:“我去看看洛落,沒什麽事我早點回來,別擔心,在家裏你注意點傷。”
“好。”
-
電梯內,
許言看著紅色的數字,眼前突然晃過一片血色,這讓她猛然想起來曾經給洛落算的命數,當時眼前也是如這會兒一樣,血紅色。
這是災禍。
好不容易安撫下來的內心,此刻再次沒了底。
下了電梯,許言衝出公寓,來到路邊快速地攔下一輛車,前往沈澈發過來的醫院地址。
內心惶恐不安,隻要一閉上眼,眼前便是一片血紅,無論怎樣都消散不去,許言這下更加慌了。
洛落……
好不容易到了醫院處,許言立即下了車,馬不停歇的朝著醫院跑去,問了前台等人最終在一間病房門前發現了垂著頭的沈澈。
“沈澈?”許言輕輕的叫了一聲。
對方緩緩地抬起頭,隻見那眼眶已經被濕熱染紅,臉色無比慘白。
許言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朝著沈澈走過去,話到嘴邊不敢問,怕問出一個難以接受的結果,但內心又迫切地想要知道此刻的洛落如何了。
“你來了。”
沈澈僵硬的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看著許言的眸子一片暗淡,就像是被黑夜籠罩的天空,沒有任何星星還有月亮的點綴。
那微微輕顫的身子,就像下一秒就會活生生的在眼前破碎,沈澈用盡全身力氣扯出一抹弧度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就如平常那樣如沐春風的笑容一樣,可發現,此刻的臉僵硬的隻是扯一扯嘴角,整張臉都能幹疼許久。
許言自然是注意到了沈澈的狀態,那眼神幾乎空洞無光,這也讓她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
“洛落呢?”許言語氣故作輕鬆著,實則內心瘋狂在打鼓。
從看到沈澈到現在,沈澈並未說出任何關於洛落的事情,是否就意味著病房裏的洛落僅僅隻是普通的生病,可能隻是發燒或者老毛病胃疼犯了,又或者,病房裏躺著的並不是洛落,可能是洛落的家人,也可能是沈澈的家人。
對嗎。
沈澈微張著嘴,明明想說的話已經到了嘴邊,但看見許言漸漸染紅的雙眸,心裏一陣抽痛,那帶著希冀的目光,沈澈無比的熟悉,在前一秒問醫生之時,他也是這樣的眼神,可因為一聲慢慢道出來的實況,那充滿期盼希冀的眼神就如一劃而過的流星,瞬間消失無蹤。
“許言。”沈澈忍著內心的痛楚,強顏歡笑,“洛落。”
“你說,洛落怎麽了。”許言強忍著雙唇之間的顫動,穩住氣息。
“今天我和洛落如往日那般出遊,可是玩到中途洛落的情況突然不太對,突然流出鼻血,剛開始沒有注意,以為隻是上火了,但之後,洛落的臉色漸漸蒼白,毫無血色,還伴隨著胸悶氣短,最終身扛不住暈倒了,我連忙帶著洛落來到醫院。”沈澈用著最平靜的語氣去闡述這件事,就好像隻要這樣,才能穩住自己早已不受控的情緒,隻是,伴隨著一聲一聲的落下,沈澈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好像下一秒就會朝著後方倒去。
“我事先想要打電話給到洛落的父母,可是洛落中途醒來一次說不要告訴他們,並安撫著我說可能是最近著急上火了,沒大礙,可是她說完這句話身體扛不住負荷又暈過去,終於是來到醫院,進行檢查……”
沈澈頓在這裏,看了眼許言,咬著牙繼續說道:“醫生拉著我來到病房外,和我說了洛落的情況很糟糕,是典型的白血病早期症兆。”
“你說什麽?”許言一個腿軟,踉蹌了一下,眼底滿是不可思議,笑著問:“醫生是不是診斷錯了?”
“起初,我也是這麽想的。”沈澈闔上眼,無奈又無助。
許言微張著嘴,不敢置信的目光漸漸被一層霧氣擋住了視線,隨著霧氣越聚越多,在視野範圍內,已經變得模糊不堪。
“我不相信。”許言木訥地將目光移到沈澈身後那關上門的病房,緩緩挪動步子走到門邊,透過窗戶看見了躺在病**的洛落,此刻,大腦裏浮現了許多關於洛落的回憶。
“明明上一次見麵都好好的。”許言忍著顫意,捂著嘴,眼角的熱淚就如加過溫的熱水一般重重地砸下,溫度燙人。
沈澈看著許言的背影,安慰的話哽在喉間,不知從何說起。
連他都不敢相信,洛落會突然變成這樣,何況是許言呢。
“我會聯係最好的醫生。”沈澈聲音低啞,垂在兩側的手緊握成拳,看向病房的眼神是忍著難過的堅定,“許言,我離開一會兒,隨後就來,若是洛落醒了找我,直接打電話給我。”
許言擦去眼淚轉身,看著沈澈那虛弱的麵容,明明作為洛落戀人的他更為難過才是,可是這會兒,在沈澈的臉上幾乎看不到任何難過,反之那含熱淚的眼眸亮得驚人,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突然有一種欣慰的感覺。
倘若換成他人,知道洛落的病,這個時候早跑了吧……
在這種時候,沈澈這樣的人倒是少有,在別人準備跑路撇清關係的時候,沈澈已經整理好情緒準備接下來的事情。
或許洛落說得對,沈澈和其他人不一樣。
“好。”許言含笑答應,與沈澈交換了聯係方式後,沈澈就離開了。
許言斂去眼底的情緒,扭動著把手推門進來。
漸漸靠近到病床,脖頸處就像是被人緊緊捏在手心之中,肺裏的空氣越來越少,讓許言愈加呼吸不上來。
往日裏,那個樂觀積極,臉上總是帶著笑意的女孩,此刻卻躺在這冰涼的病床之上,那緊閉的雙眸之間隻留下了的虛弱,蒼白的肌膚,沒有一絲血色。
許言心疼的合上眼睛,實在不忍心繼續去看這樣的洛落。
為何會突然的白血病呢,明明都好好的。
明明一切都有了好的轉頭……
許言低著頭,注意到放在兩側的手微微在動,許言有些驚喜看向洛落。
洛落漸漸蘇醒,瞳孔左右移動著,似乎在觀察著此刻的環境,微微側頭就看見了有些眼紅的許言,扯著笑容伸出手:“怎麽還哭上了?”
“沒有。”許言撇開臉,將眼淚擦去,換上新麵貌轉向洛落,然後露著笑,“怎麽樣,口渴嗎,我去給你打杯水。”
說著,許言就要起身。
可是手被洛落拉住,讓她無法動彈,回過頭眼底含著不解:“怎麽了?”
“我不渴,你坐下。”洛落虛弱地笑了笑,隨後手臂無力的鬆開了許言地手,強撐著身子起身靠在床頭,觀察了一下四周歎了口氣,又將目光瞥向許言:“也不知道沈澈為何要帶我來醫院,對了,沈澈呢?”
“他出去有些事,需要我叫他回來嗎?”話下,許言抽出手機,便要打電話給到沈澈,誰知剛要按通電話,手機便被洛落奪了去,”不用,他有事就讓他先去忙吧。”
隨著這一聲落地,病房內的兩人便十分默契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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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醫生護士來來回回地探視著每間病房內的病人,除了腳步聲便是醫生與護士之間的說話聲,隱約傳來一陣病人家屬鬧事的聲音,隨後來了保安等人維護秩序。
病房內,消毒水的味道非常濃烈,但在病房裏的兩人似乎是感受不到一樣,隻是互相看著,也不知過了多久,許言地眼眶有不受控製的紅了紅,連忙撇過頭不讓洛落察覺到不對勁。
可是洛落怎麽會察覺不到呢,從醒來到現在。
若換到從前,他們倆同在的一個空間,會就這麽安靜下去嗎。
洛落眼底流過失落,盯著手上留置針陷入沉思,過了好一會兒才緩慢抬起頭,語氣輕鬆:“言言,我還需要待在醫院多久才可以離開?等到藥水掛完就可以了嗎?”
許言咬著嘴唇,將眼淚憋了回去,轉過頭攜著無比輕鬆的笑:“應該是的。”
“言言,曾經我們互相許諾過,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互相隱瞞。”洛落臉上依舊帶著笑意,“所以,可以告訴我,我到底怎麽了嗎?”
許言的神情,告訴著洛落,她的病情可能並不是如她心裏所想的那樣隻是簡單的上火發熱那些症狀。
為何,許言的眼眶紅了又紅,是不是,她生了很嚴重的病……
“沒有,你身子骨好得很,沒有其他毛病,就是有點發熱了。”說完,許言抿著唇,眼底流過一絲緊張,時刻觀察著洛落的神情,害怕有一刻的露餡,被其發現。
出乎意料的是,洛落的神情無比平靜,隻是,對方明明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可那雙好看的雙眸下卻藏著無盡的落寞。
這又是為何。
“言言,你有沒有聽別人說起過,你真的不適合撒謊。”洛落展開無比輕鬆的笑,“其實你們不用故意瞞著我的,我自己的身體怎麽樣了,心裏還是比較清楚的,隻是不敢去查,我害怕,查出來的結果,會打擊我繼續生活下去,繼續麵對美好的你們。”
“什麽意思?”對於洛落這通話,許言有些蒙,一時之間沒有理會其中的意思。
好像是因為坦白了,洛落也就不再藏著噎著了,雙手撐在腦後,一副**愛自由的模樣,撅著個嘴:“前些日子,沈澈出國看父母的那段期間,我就發現了我自身的不對勁,時常流鼻血胸悶氣短,還有過發燒,第一天出現這些症狀的時候我還沒在意,以為隻是最近降溫厲害導致的發熱,可是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會出現這些狀況,最嚴重的一次,流血過多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