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一片漆黑,隻隱隱能聽見劉剛的喘氣聲。

【開車去小黑莊要一個半小時呢!用兩條腿跑?狠人!】

【劇本痕跡太濃了,看來我做不了大師的死忠粉了。】

【當個樂嗬看得了,我現在都開始懷疑蔥頭到底是不是妖了。】

【我相信大師!李楓是我同學,我問過他了,蔥頭確實是妖!】

【不要叫衰好吧,你們沒覺得劉剛不對勁兒嗎?】

【我也在懷疑,東子口口聲聲叫剛子是哥,可是見到劉剛又很生氣,劉剛和剛子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嗬嗬,還在開脫,我把話放這兒,劉剛能跑到小黑莊我倒立吃翔!】

遲念默默把目光轉向另一半屏幕。

屏幕上,燈光隱現,小黑莊三個字出現在眾人眼前。

【我靠!是真的小黑莊!】

【這……到底怎麽回事兒!大師!求解答!】

【坐等那位倒立吃翔!】

看到小黑莊三個字,劉剛抹了把頭上的雨水,開心地笑了。

“我家就要到了!”

興奮地對遲念說了一句,他又拔腿往前跑。

沒跑幾步,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麵前的這戶人家掛著白燈籠,這是死了人才會掛的。

劉剛把手機舉了起來,對遲念道:“這是東子家!不知道他家出啥事兒了?我先去他家看一眼再回家!”

走進院子,到處是白色的布,再往裏走幾步,就見到了開著大門兒的堂屋。

堂屋中間停著一個棺材。

而東子和他的老婆孩子都跪坐在棺材前的枯草上默默流淚。

“東子,你家出啥事兒了?”劉剛試探著問了句。

哪知他這一出聲兒,東子立刻轉頭看向他,眼中全是恨意。

“劉剛!我要你死!”

說著,他就朝劉剛撲過來。

手機摔在一旁,隻能聽見兩人的扭打聲,還有一對母子的低聲啜泣。

【東子好恨劉剛啊!難道他的家人是劉剛殺的?】

【有可能!如果不是,他不會張口閉口剛子哥,見麵卻又動手,還把人撞下樓。】

【不!死掉的是會不會東子?牌位上寫著李東兩個字!】

【我看到遺照了!是東子!】

【什麽?東子是鬼?】

【你們想想!人怎麽可能短短幾分鍾就從城裏跑到小黑莊!】

【東子是鬼,那劉剛也不是人?!】

“好了!別打了!”遲念歎了口氣,“生也怨,死也恨,東子,放下怨恨,珍惜和家人相處的最後時間吧。”

漸漸地,扭打聲停止,兩個人的啜泣變成了三個人的哭泣。

劉剛整理好衣服拿起手機,過去拽了東子老婆一把。

“你看你家東子!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你好好管管!”

可東子老婆沒有任何反應,仍自顧地傷心流淚。

“嘿!你這婆娘!算了!絕交!”

劉剛又朝著東子的方向唾了一口,“絕交!”

東子這次沒跟他扭打,隻是轉頭瞪了他一眼,“滾!”

劉剛罵罵咧咧地出了東子家,對遲念道:“東子不是個好人!我要跟他絕交!”

【還絕交呢?劉剛,你是鬼你知不知道?】

【劉剛!你也死了!】

“呸呸呸!你們咒我幹什麽?我好著呢!”

劉剛認為直播間的水友是無理取鬧,他總覺得大家都向著東子,連大師也是如此!

不再看手機,他往前跑了一小段兒路,終於停在了自家院子前。

他使勁兒地敲門,“媳婦兒!我回來了!”

可敲了大半天也不見有人開門兒,劉剛站在門外急得團團轉。

“怎麽沒人開門兒?我媳婦兒和孩子不會出事兒了吧?”

“沒關係,你可以直接進去。”手機裏忽然傳來遲念的聲音。

不等劉剛詢問,他就驚喜地發現大門開了!

他趕緊進家門去找自己的老婆孩子,看到**睡得正香的二人,他鬆了口氣。

“原來是睡得太熟,嚇死我了。”

可直播間的彈幕卻刷得更快。

【他剛剛直接穿門而過了!】

【他真的不是人!】

“你們胡說什麽?”看到這些彈幕,劉剛立刻垮了臉,“什麽鬼?我可是活生生的人!你們這些人真能胡說!”

“他們沒胡說。”遲念指了指劉剛身後,“你看那是什麽?”

那是一個牌位,劉剛狐疑地過去仔細一看:先夫劉剛之靈位。

劉剛腳下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他哆哆嗦嗦地指著那個牌位,“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我明明還活著!”

“你已經死了。”

遲念沒有感情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來,嚇得劉剛又是一個哆嗦。

“不!不可能!”他顫抖著搖頭,“我還沒攢夠錢!我還沒成為首富,我不會死的!”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劉剛,仔細想想你是怎麽死的。”

遲念淩厲的聲音傳來,劉剛稍稍平複了些。

他捂著腦袋痛苦地回想,終於,他想了起來!

“是東子!是東子把我推進水泥池的!”

【什麽?原來劉剛是受害人?】

【不可能啊?如果劉剛是被東子害死,應該是他恨東子,而不是東子恨他呀!】

【劉剛,你仔細想想,應該是你害死東子的吧?】

“不!”劉剛大吼,“是他!是他害死我的!”

眼看劉剛身上出現黑氣,遲念立刻出聲。

“劉剛!你想想,他為什麽要害你?”

聽到遲念的聲音,劉剛稍稍冷靜了些。

回想片刻,他胡亂地摸一把臉,“我站在樓上看水泥池,他忽然出現,不停地罵我,然後我就和他打架,我打不過他,被他撞下去。

我不想死,我就拚命拉著他,然後我們就一起掉下去了。”

“那你再想想,你為什麽要看水泥池?”遲念又問。

“因為……”劉剛痛苦地敲打自己的腦袋,“我想不起來了。”

“我來告訴你,因為你在看一個人。”

“看一個人?是誰?”劉剛揪著自己的頭發,疑惑地看向遲念。

遲念舉起手指,指著他的身後,“你在看遺照裏的人。”

遺照裏的人?

劉剛指了指自己,“我在看我?”

遲念不做回答,隻是指著那張遺照,“你看看,那是你嗎?”

劉剛回頭湊近一看,嚇得後退兩步,癱坐在地。

“這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