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心中所想宣泄而出,遲念兀自向前走去。

她不想和陸彥有太多糾葛,隻好假裝自己並不認識方景川。

可是她怕自己的眼神藏不住,隻好直接離開,好讓陸彥無法看出自己的慌張。

留在原地的陸彥亦說不出任何話。

是啊,遲念說得沒錯,靈魂相同又如何?

他是陸彥,也隻是陸彥。

更何況,他並不能確定自己和方景川是同一靈魂。

想到向來縝密的自己竟因為一本書裏的故事對遲念生出別的情緒,甚至衝動地向她提問、深究!

莫說此故事是否為真。

即便為真,遲念和書中阿遲模樣並不相同,他萬不該因為名字相同就衝動行事!

陸彥頓時懊惱不已。

穩住心緒,他急忙追上了遲念。

“對不起,剛剛是我冒犯了。”他低聲道歉。

遲念目不斜視,“我們還是快些與丹緹他們會合吧。”

陸彥看了眼遲念的側臉,沒再多說。

他已經做了一件蠢事,萬萬不能再失態。

他要記住自己的目的,時刻牢記!

遲念將他的心思看得絲毫不漏,卻沒多說。

隻要對方不動手,她便不會點破。

就這樣,路途重歸安靜。

幾分鍾後,前方忽然出現兩道人影。

注意到前方的陸彥立刻欣喜起來,“是黎遊和丹緹!”

遲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黑暗中有兩個身影慢慢靠近。

正要上前與二人會合,遲念忽然發現了異常。

那二人的步子有些奇怪,看上去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

她立刻升起業火,“不是丹緹,是毒人。”

“是它們?”陸彥也警惕起來,“想不到它們這麽快就找來了。”

遲念心中吐槽,快?若非你說些有的沒的耽誤時間,沒準兒不會遇到它們呢!

但她沒有出聲,隻遠遠地拋出業火將它們燒了個幹淨。

吱——

吱——

又是兩聲淒厲的尖銳叫聲,兩個毒人很快化為黑灰。

就在遲念二人繼續前進時,周圍又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啪嗒——

啪嗒——

聽到此聲,遲念麵色一緊。

是它們!

她以為將毒人燒了便算完事兒,可她忘了,一個卷葉便是一個毒人。

這林中每棵樹上都有卷葉,那便意味著有多少樹便有多少毒人!

哢嚓——

哢嚓哢嚓——

她念頭剛落,四周便響起了腳步聲。

從少到多,從慢到快,漸漸地,數不清的身影從黑暗中邁著軟綿綿的步伐圍向二人。

看著周圍的人影,遲念皺起了眉。

若隻有她一人還好,可身旁跟著已經受傷中毒的陸彥,萬一有什麽閃失,豈不是她的罪過?

“毒人我來對付,你盡量躲在我身後,不要傷上加傷。”她囑咐道。

“我沒事,可以戰鬥。”陸彥召出僅剩的三個人偶。

“它們的毒異常猛烈,不必逞強,小心丟了性命。”

陸彥動作一頓,終將人偶收回。

遲念說得沒錯,那些毒十分凶猛,若他運氣提功,毒素很快便會流遍全身。

可……既不能幫忙,留在這裏也隻是累贅。

陸彥垂下了頭。

遲念注意到了陸彥的情緒,但她沒有安慰他的義務。

隻要不出人命,隨他怎麽傷心。

她手持業火,冷冷盯著周圍的毒人。

“若它們看不到我,是不是就不會攻擊我了?”

驀然,耳旁響起了陸彥的聲音。

遲念充耳不聞,隻繼續盯著逼近的毒人。

“聽說你的血能讓人隱身?”

遲念仍未回頭,隻是目光冷了些許。

陸彥頓了頓繼續道:“不如,你給我一滴血,如此一來,我也不用拖累你。”

嘩——

業火如長龍,咆哮著在二人周圍升起一道火牆。

毒人忌憚火焰,掙紮著不敢靠近。

這時,遲念終於轉身看向陸彥。

“血?”

陸彥若無其事道:“是啊!”

“不必,”遲念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毒人而已,打不過還逃不過嗎?”

話畢,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幾乎同時,圍成火牆的火舌盡數收回。

陸彥隻覺耳邊有風呼嘯,一個眨眼的功夫,重新回到了地麵。

“我們暫時安全,你也不需隱身。”

不等他站穩腳跟,遲念便冷冷拋下了這句話。

隨後,她拋出黑金鞭,鞭子立刻如箭般飛向一個方向。

這是為了給丹緹報方向。

接著,她終於開始打量四周。

此處是她方才無意間看到。

被樹蛇和大葉子樹包圍,且無毒人,她猜測此處就是它們守護的寶物所在。

也是洛環所在。

站在地麵,她將周圍情況看得更加清楚。

二人所在是一小片空地,空地中央是一棵極為粗壯的矮樹。

矮樹四周便是大葉子樹,那些大葉子樹上的卷葉紛紛不知去向,四周也沒有毒人的蹤跡。

那麽……她盯住那棵矮樹。

莫非這矮樹就是寶物?

這矮樹四米左右,樹幹極為粗壯,恐怕四人合抱都有些勉強。

除此之外,樹幹上還有許多眼睛形狀的凸起。

樹幹是灰白色,這些凸起周圍顏色稍深,最中央則是一個黑點,一眼望去難免誤會成一隻隻眼睛。

她細細盯著那些眼睛。

沒動,似乎不是真的。

“這是什麽樹?”陸彥回過神兒也細細打量,“上麵怎麽會有眼睛?”

遲念沒理他,隻默默圍著矮樹轉了一個圈兒。

很快,她發現了異常。

矮樹南側有一隻無比巨大的“眼睛”,“眼睛”兩端分別接近地麵和樹幹頂端,一眼看去十分駭人。

這隻“眼睛”中央亦是黑色,隻不過,它與其他“小眼睛”不同。

它的中央沒有黑色圓點,隻有一片灰白。

“阿遲!”

就在這當兒,熟悉的聲音響起。

轉頭一看,丹緹和黎遊正向此處飛奔。

【終於見到大師了!】

【密林逃亡終於結束了嗎?】

【雖然不是我在跑,但我的心好累!】

【還要批評鏡頭,真的太晃悠了,看得我想吐!】

【同!鏡頭加上那些惡心的畫麵,我都怕我做夢夢到自己在血蟲裏。】

【別說了……yue!】

丹緹卻興致勃勃。

“阿遲!”他跑到遲念麵前來了個急刹車,“你怎麽樣?”

“沒事兒,”遲念看向黎遊,“你們呢?”

黎遊的衣服也被血染紅了些,但看上去不太嚴重。

隻是……遲念順著黎遊的目光看去。

他看的正是那棵樹。

遲念頓時明了,“你知道這樹的來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