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蜂擁而來的魚精,阿遲不由得皺了皺眉。

魚精的數量著實恐怖,一眼望去有幾百隻。

若真動起手來,難免傷及無辜。

更何況她來此處隻是問路,並無敵意。

她的目光轉向站在樹根上拿著鈸的那隻。

彎腰、捏住、舉至麵前,阿遲嘴唇輕動。

“我隻是來問路,衝撞娶親實是無意。

請你轉告同伴,讓它們停止進攻,給我一個道歉的機會。”

魚精全然不顧她的話,隻扭動身子、扇動攥著鈸的鰭,極力從阿遲手中掙紮。

見掙脫不得,它那暴突的眼球忽地一轉。

啵!

眼珠上翻,露出一大片眼白。

魚精似乎很是難受,眼珠上翻之後便開始**。

漸漸地,眼白周邊凝出一些灰色**。

噗!

灰色**直直噴向了阿遲。

阿遲立刻偏頭,灰色**從她眼前飛過噴濺在樹上。

她看得清楚,那灰色**的分量隻有兩滴水那麽多。

可那沾了黑色**的樹幹竟被侵蝕出一個冒著黑煙兒的洞!

那洞還在不停擴大!

魚精噴射出的灰色**有毒。

阿遲轉向手中小魚,耐心不減。

“讓它們停下,我們好好商量一番。”

魚精的眼珠已經恢複了正常。

偷襲不成,它有些惱怒。

嚓——

尖銳的鈸聲再次響起,數道“啵”聲隨之而起。

與此同時,蜂擁的小魚也到了阿遲腳邊。

阿遲低頭看去,這才發現臃腫、笨拙的魚精手中魚叉是魚骨所製。

這些魚骨周身散發淡淡青光,蘊含著力量。

那是魚族的祝福。

魚精勢弱,被妖殺死或吞食後精魂會凝成魚骨狀物成為魚精的武器。

這些武器凝成以後會自行回到魚族,為魚精所用。

然,在阿遲麵前,這些不過是小伎倆。

她捏著手中小魚絲毫不動,隻在自己周圍豎起屏障。

她怕自己的衣服被小魚叉戳出窟窿。

眼見前方出現阻攔,魚精疊羅漢般圍攻上來,眨眼間便堆疊到了阿遲半身高。

阿遲卻沒有功夫再管那些堆疊起來的小小士兵。

因為她耳邊的“啵”聲還在不停響著。

那是魚眼翻動的聲音。

方才拿著鈸的小魚翻動魚眼發射毒液前就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朝著聲源看去,果真是不斷翻起的魚眼。

那些魚精不知何時跑到了樹上。

它們的鰭緊緊扒著樹,姿勢固定後,暴突的魚眼紛紛上翻露出眼白。

灰色**慢慢凝出,如亂箭般噴向阿遲。

這次,阿遲沒有躲避。

左手起,淡淡的黑金光芒將灰色毒液聚成一團。

頃刻間瓦解了魚精的襲擊。

但魚精的報複不止於此。

阿遲這邊應付魚精的同時,樹後的丹緹也遭遇了情況。

第一聲嚓響之後,許多性感的魚唇從周圍探出。

那些魚唇“咕嚕咕嚕”地吐著五彩泡泡,很快飄滿周圍。

看著紛飛的泡泡,丹緹來了興致。

他好奇地抬手想要將那泡泡戳破,不想,泡泡未破,反而非常柔軟地凹陷了下去。

“欸?”丹緹玩心大發,“這泡泡竟然戳不破?”

說著,他準備縮回手指再試試。

可他失敗了。

泡泡緩動,將他的手包在其中。

手指動,泡泡動,他的手指儼然被泡泡黏上了。

丹緹甩甩手指,泡泡晃動幾下又恢複原貌。

粘住了?

丹緹無比驚訝。

易碎的泡泡竟有膠那般的作用?

就在他琢磨的這當兒,其餘泡泡也圍攻過來。

另一泡泡與圍住丹緹手指的泡泡融合,變成了更大泡泡。

粘住丹緹身體的其餘泡泡在相觸後也不斷融合。

很快,丹緹整個身子被一個超大泡泡圍住。

像是氣球中的玩偶小熊。

隻是丹緹心裏清楚,這泡泡看似可愛,卻能要人性命。

身處其中,隻覺內裏空氣粘稠。

不,比起空氣,更像是膠。

稍一吸氣鼻子便被看不見的東西堵得滿登登的,吸不進去,呼不出來,難受無比。

丹緹心中輕歎,看來這些小魚報複心不輕啊。

接著,他瞳孔縮成豎狀,就要掙脫這沒有空氣的囚牢。

可這時,尖銳的鈸聲再次響起。

聽到這聲兒,方才害羞得隻露出性感魚唇的魚兒紛紛從遮擋處走出。

它們一扭一扭地走至包著丹緹的泡泡旁,圍成了圈兒。

接著,一隻魚精開心地從原地跳起。

一個側翻,魚鰭扇上了泡泡一角。

一個落地,另一個接踵而至。

魚精如波浪般起伏著扇打著巨大泡泡。

啪!

啪——

隨著魚鰭扇動,泡泡轉動了起來。

越來越快。

身處其中的丹緹像被那看不見的東西固定,隨著泡泡轉了起來。

他頓覺一陣頭昏眼花。

與此同時,他發覺泡泡中那些看不見的東西更加粘稠。

許是泡泡轉動的緣故,那東西變得活躍。

眼睛、耳朵甚至毛孔都被那東西擠著往裏鑽。

受不了了!

丹緹猛地發力,破開了泡泡。

許是沒想到獵物會掙脫,泡泡周圍的魚精愣了一愣。

很快,它們如驚鳥般四散開來。

但丹緹比它們更迅速。

紅色光芒迸發將魚精籠罩,丹緹手掌一握,紅光成網,將魚精盡數困在其中。

“阿遲!”

丹緹將漁網甩在背後。

“這些小家夥偷襲,被我……謔!”

看著阿遲麵前堆成大半個身子高的魚精山,丹緹嚇得原地跳了一跳。

“這麽多魚兒?看來這裏的魚精一點兒都不勢單力薄啊!”

阿遲將捏成一團的灰色毒液扔給丹緹。

“魚兒的毒。”

“毒?”

丹緹興奮地接在手中。

他不懼毒,也喜歡吞些毒物,可生吞毒的機會卻不多。

看著手中灰色一團,他肚子裏的饞蟲被勾了起來。

張嘴,含住,吞下。

“yue!”

還未完全吞下,丹緹忽地拋下漁網到一旁吐了起來。

呲啦——

他麵前的樹和泥土挨到那毒,迅速被腐蝕。

見狀,阿遲顧不得照顧魚兒性命。

手掌一推,被屏障隔開的魚兒被推得四散落地。

左手一鬆,拿著鈸的魚兒跌落在地。

她走到丹緹身旁擔憂地拍打他的背。

“怎麽?這毒竟能傷到你?”

丹緹不答,隻神情難受地錘打胸膛,想要將吞下的毒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