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前是紛飛的細密血霧,腳下是橫在地麵的屍體和肉沫。

阿遲麵無表情地踩著滿地肉沫向前,任憑血霧將衣裳染得泛紅。

走至最後一道石門前,她抬手覆了上去。

黑金光芒以她手掌為中心蔓向整個石門,漸漸地,石門變成粉末堆積在地麵。

踏過那堆粉末,阿遲走進那扇門中。

不似想象中漆黑擁擠,門後竟是陽光明媚。

稍微遮遮刺眼的陽光,阿遲快速重新適應光明。

她目光微動,看向周圍的景象。

原來這扇門是出口,門後儼然是一片開闊之地。

這片地方麵積很大,陽光籠罩著青蔥翠綠的樹,看上去似乎是諾諾山中一處尋常之地。

不同的是,此處沒有妖氣,隻有淡淡黑氣籠罩著一切。

更為反常的是,周圍明明太陽高照陽光明媚,站在其中卻覺陰冷無比。

看完四周環境,阿遲的目光聚集到了這片開闊之地的正中央。

那裏有一棵突兀地立在空地中央的繁枝大樹。

樹蔭下,一具水晶棺靜靜躺在那裏。

此處之所以陰冷無比,正因那水晶棺散發著濃鬱的陰寒之氣。

緩緩走近,阿遲將棺材中躺的人看了個清楚。

那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女人。

女人有傾國傾城之姿,任憑誰見了都會情不自禁地驚歎、讚美。

可,她沒有呼吸。

她是一具屍體。

或者說,她是一個容器。

這女人是被屠月強行虜來。

屠月雖能不停更換容器達到長生的目的,但她對容器十分挑剔。

直到看見棺中女人,她所有的要求都得到了滿足。

她將這女人視為完美的容器,她想在這容器中永遠地住下去。

為了實現這個心願,她貪心更甚。

她不再滿足於魂魄的長生,她妄想實現長生。

為了防止女人的身體老去,屠月特地尋來這樣一口極寒的水晶棺凝住女人的身體,方便自己尋到肉身長生的法子後使用。

這些便是阿遲從棺中女人身上看到的全部關於屠月的信息。

肉體長生?

阿遲眉頭微皺。

這家夥果真是愈發貪心了。

忽地,她想起了在古村中遇到的鼠嬰和巨嬰。

鼠嬰會被殺死,可從結果來看,它們似乎又沒有死亡。

阿遲不禁喃喃,“屠月,難道鼠嬰就是你實現長生的開端嗎?”

“阿遲!”

解決完另外兩道門後的長生爐人和惡魂,丹緹和長鞭、紅槍找到了阿遲。

丹緹奔至阿遲身邊,一眼便看到了水晶棺。

“這……不是屠月,她是誰?”

“屠月為自己尋得的完美容器,”阿遲掃過棺中女子,“是個可憐人。”

“嗬!”丹緹冷笑,“完美容器?不過是殘害性命罷了。

阿遲,有沒有找到屠月?”

“這裏有她的氣息,卻不見她的蹤影。”

“不在?”丹緹頓感驚詫,“可這裏確實是長生爐的總部,

方才抓住一個長生爐成員威脅,他說掌門就在此處!”

“是的,”阿遲點頭,“屠月定在此處,隻是不知她鑽在了哪裏。”

說著,阿遲放出神識細細尋過這裏的每一寸土地。

“啊!”

然,一道驚恐的尖叫聲打斷了她。

皺眉看向門口,黑暗中,一男人緩緩走出。

以為是長生爐餘孽,阿遲和丹緹立刻催動功力,隻待對方現身一瞬將其擊殺。

可看清來人的麵孔,阿遲和丹緹愣住了。

來者不是別人,而是張先。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了得到小紅手裏的寶石,張先一路狂奔。

由於經常鍛煉、體力極好,尋常兩小時的路程硬生生被他縮短成四十分鍾。

他是人,無患子自然不會阻撓。

因此,他誤打誤撞地進了山洞,還誤打誤撞地挑對了路。

看到滿地肉沫和血液,縱是“見多識廣”,張先也還是被嚇得尖叫了起來。

所幸前方有光,在本能的驅使下,他走出了山洞。

看清麵前二人,張先也是一愣。

隨即,他奸笑起來。

“小紅是哪位?”

丹緹捏著拳頭,並不回答。

看到丹緹那咬牙切齒的模樣,張先立刻明了。

他背著手,笑嗬嗬地走到丹緹身前。

“你是小紅?可我怎麽記著你是小白臉兒呢?

罷了,紅也好,白也好,趕緊將你身上的寶石交出來,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你對我不客氣?”丹緹冷笑著上前幾步,“我倒要看看,你對我怎麽個不客氣法兒。”

張先被丹緹的氣勢嚇得後退幾步。

可想到對方的身份,他又挺直了背脊。

“你是妖!”張先篤定道:“而且是想融入人類社會的妖,否則你也不會去當主播。

但是你要知道,人妖有別,妖想在人類社會生存必須要隱藏身份。

可你呢?你說你做什麽不好,偏偏去做主播?

主播是個露臉的活兒,萬一你身份暴露,恐怕也就無法在人類社會待下去了吧?”

聽著張先的一通言論,丹緹有些摸不著頭腦。

做主播?做主播的不是阿遲嗎?

隱藏身份?他何時隱藏過自己的真身?

在人類社會生活?不啊,他可是要回酆都的。

丹緹眉頭微皺,“你到底想表達什麽?”

“嘿嘿!”張先以為對方服了軟,“我要你手裏的寶石。

隻要你把財富給我,我就不曝光你的身份,否則……”

他從背後拿出手機揚了揚。

“我的直播間可有幾十萬水友等著呢,一旦我開播照清你的臉,你就得夾著尾巴逃!”

看著源源不斷滾過的彈幕,丹緹輕笑出聲。

他看得清楚,大部分彈幕都是在呼喚他。

也就是說,張先直播間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阿遲直播間的水友。

和大家見麵倒也沒關係,隻是處理長生爐的事重要,他不想給麵前的腦殘空時間。

一把搶過張先的手機,丹緹將它捏成了碎片。

“現在呢?”丹緹露出嘴裏尖牙,“馬上滾,否則我就吃了你!”

張先沒想到丹緹竟會直接奪走他的手機,還反過來威脅他。

他立刻被嚇得屁滾尿流。

慌張之下,他瑟縮著身子向一邊後退。

意外地,他看到了水晶棺和裏麵的女人。

看著女人的絕美麵容,他起了色心,可看到女人沒有顏色的麵孔,張先也跟著麵如死灰。

他顫著身子指向阿遲和丹緹,“你們殺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