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翮,”阿遲冷聲道:“找到了。”

金翮迅速移來,一指按住那張年代畫。

指尖落下,與畫相觸的地方泛起一陣漣漪。

接著,屏幕那端畫麵一轉,安靜不複存在。

周湖隻覺眼前一晃,安靜幽暗的臥室變成了白日裏鬧哄哄的集市。

過路人的打鬧聲、攤主和買家的爭辯聲、案板上的刀落聲,一切都清晰地出現在他耳邊。

清晰卻陌生。

他茫然又警惕地四下打量,不知此為何處,更不知為何會身到此處。

“你是被拉進來的。”

驀然,阿遲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周湖趕忙低頭,看到手機屏幕上的臉龐,他鬆了口氣。

“大師,”他緊攥手機,“這是哪兒?我怎麽會到這裏來?”

“畫中,”阿遲看著周圍,“那張年代畫中。”

【金翮碰的那張畫兒?畫裏竟然別有洞天!】

【畫中世界畫中仙!】

【可周圍全是男人,一群糙老爺們兒說啥仙不仙的。】

【真的誒!好像全部都是男人!】

【親愛的玩家您好,歡迎進入《畫中世界》。】

“那張畫兒?”周湖亦是愕然,“畫兒裏麵怎麽會有這樣的世界?我又是怎麽進來的?”

“是裏麵那個女子,”阿遲緩緩道:“她將你們拉進來的。”

“那個女子?莫非她是畫中仙?對了!”周湖忽地想起什麽,頓時慌張地環顧四周,“金翮大師呢?”

“不用管他,”阿遲隻道:“周湖,你不是想找到你失蹤的弟弟嗎?他就在人群中。”

“小海也在這兒?”周湖眉頭緊鎖環顧四周,“怪不得到處找不到他,原來他也被拉進來了。”

“不是哦,”阿遲輕笑,“他是自己走進來的。”

周湖大驚,“他為何……”

砰!

人群中忽然傳來的異響打斷了周湖的話。

伴隨著這異響的是逐漸激烈的叫罵和愈加騷亂的人群。

一眼看去,竟有人被打出了血。

【咋了咋了?咋打起來了?】

【畫兒裏麵的人也會打架?這是不是說明畫裏世界跟現實世界一樣?】

【這畫兒裏全是大老爺們兒,不打架就怪了。】

【你們說畫裏人受傷以後,在畫外能看出來嗎?】

【呃,你試試?】

【還是你來吧。】

【有沒有人說說到底是啥瓜呀!小周哥!快!】

周湖被身旁人撞得腳下一個踉蹌,隨著擁擠的人群亂晃了幾分鍾,才尋到一人少處勉強站定身子。

周湖不明所以,隻為自己如條任人宰割的魚般被擠來擠去而慍怒。

“發生什麽事兒了?怎麽亂成這樣?”

他身旁人群皆起哄地對著某處哈哈大笑,無人理他。

隻一六十多歲的老人注意到了周湖。

老人家身子瘦削,背脊微彎,灰白發束在頭頂,灰白的山羊須稍顯雜亂地垂在下巴處,身上是灰色長袍。

他一手立於身前,一手負於身後,行為舉止於周湖大不相同。

看清老者模樣,周湖心裏咯噔一下:對方不是現代人。

老人家卻對周湖穿著舉止不感詫異,他笑嗬嗬道:“小夥子,你是剛來的吧?沒事兒,習慣就好。”

對方笑得和藹,周湖怒氣不由得弱了幾分。

他淺咳一聲,“老人家,發生什麽事情了?前麵怎麽亂成那樣?”

“嗬嗬,”老人家笑得意味深長,“小夥子啊,看來你是剛進來。”

老人家的眼神滿是意味深長。

那是過來人對新手的打和揶揄,帶著貶義。

被這眼神打量,周湖渾身生出了不自然。

他眉頭微皺,動了動身子訕笑,“老人家,我不明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哈哈哈,”老人家一副“我明白”的表情拍了拍周湖的肩膀,“跟你透露透露也好,省的到時候你也把這清淨地擾成一團糟。

我知道你是因為她進來的。

不隻是你,我,我們所有人,都是因為她來到此處。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是自願。但她手段高明,隻要你和她相處一段時間,到最後啊,趕也趕不走!”

【他還是她?因為ta進來又是什麽意思?】

【不是在吃瓜看誰打架嗎?怎麽說得越來越偏了?】

【感覺聞到了另一個瓜的味道耶,說說也可以哦。】

【給我說暈了。】

阿遲眸子冷了些許。

所有人?

這畫上人數眾多,幾乎上百,若他們都是被拐來這畫中,與造殺孽有何異?

就拿這老人來說,他被抓畫中少說有百年,在畫中他一直是六十多歲的模樣,可一出畫中世界,他會立馬化為白骨。

周湖看不清畫中世界,自然被老人家這番話搞得更加摸不著頭腦。

他實在迷糊。

“老人家,”周湖笑著,“可否說得更加清楚些?”

“你啊!”老人家眼神曖昧,“這種事兒還需要我說清楚嗎?”

看到這眼神,周湖立刻明了。

這種眼神他在很多男人臉上看過,那是男人評價女人時會露出的眼神。

有些崇拜,有些渴望,又有些猥瑣和蔑視。

他可以確定,老人家口中的ta,是個女人。

但他仍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老人家,”周湖試探道:“你說的那個人究竟是……”

“還裝傻?”老人家眼中多了抹嫌棄,“就是你剛開始遇到的那個人,若非遇到她,你怎麽能進得來?”

見老人家臉色不對,周湖眼珠一轉,扮出一副羞澀模樣,“是是是。”

他是因金翮碰了那畫才被吸進畫中世界,自然不知老人家口中的女人是誰。

但依老人家所言,這裏的人皆是被那女人拉進來,甚至“趕都趕不走”。

也就是說,這裏的人對那女人有種特殊的、濃厚的感情。

若他暴露自己並非那女人來到這裏,也許會被當成異類,因此,他才附和起了老人家。

“嘿嘿!”老人家臉色果真緩和了許多,“別害羞,大家都是這樣的!”

“那……”周湖指了指前麵,“老人家,前麵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前麵啊,”老人家擺擺手,“不足為奇。

不過是新來的為了爭奪她而大打出手,但他們不知道,選擇權在她,而不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