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方景川第一次見阿遲出手。
讓他感到壓力、驚恐的鬼魅在阿遲麵前如同灰塵,阿遲隻需輕輕揮手,便將它們盡數收回。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與阿遲之間如此遙遠。
“你們怎麽會來?”
稍顯冷漠的聲音將方景川的思緒拉回,他忙回神看向阿遲,“我……擔心你。”
“你們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阿遲微顰著眉,“那隻蛇妖報複心極強,她打不過我,極可能對你們動手。”
“蛇妖?”方景川不解,“這石府中怎會有蛇妖?”
“是從涼城賀府追來的那隻,”阿遲眸子微眯,“那家夥報複心很強,方才本能將她擊殺,可你們的出現打亂了一切。
她打不過我,極可能會對你們動手,日後你們要小心了。”
“有你在,我們自然是不怕的,”陸盛雲滿臉紅光,“阿遲,你真厲害,不如我拜你為師,向你學些保命的法子!”
“你練不了我的功法。”
陸盛雲臉上紅光急速褪去,不甘地指向方景川,“那他呢?若向你請教的是方景川,你定不會拒絕吧!”
“你學不得,他自然也學不得,”阿遲瞥他一眼,“怎麽,你以為我在騙你?”
陸盛雲的手逐漸收回,“沒……沒有。”
“阿遲,”方景川忽然十分嚴肅,“你從未說過你的身份。”
“我們不過萍水相逢,知與不知有何……”
“我要知道,”方景川十分執拗,“我一定要知道,阿遲,告訴我。”
阿遲稍稍沉默,而後不再隱瞞,“我是酆都之人。”
“酆都鬼城?”方景川驚愕,“如此說來,你是鬼差?”
“不是,卻也差不多,”阿遲轉身,“石府中的鬼魅已被送走,回客棧休息吧。”
看著阿遲的背影,方景川心情複雜。
他以為阿遲是某派弟子,可沒想過她的身份是鬼差。
鬼差,是神職。
怪不得阿遲不懼鬼魂,反而主動前往驅鬼,原來這一切都是職責所在。
“方兄!”陸盛雲有些興奮道:“阿遲是鬼差!那樣的身份遠非凡人能比,我們一定要多多幫助她!”
“回去吧,”方景川沒有表態。
“欸!”陸盛雲不滿地盯著方景川的背影,“好不容易遇到個鬼差,你怎麽這般態度?算了算了,明兒再說。”
“公子!”忽地,他的衣袖被人抓住了。
轉身一看,是春兒。
陸盛雲心思微動,“你跟著我們吧,以後專門伺候阿遲。”
可,阿遲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
第二日清晨方景川去敲阿遲的門時,店小二走了過來。
“客官,住在這間屋子裏的姑娘離開了,她讓我給您捎句話,說是她有事要做,就此別過。”
“走了?”方景川愕然,“她有沒有說去什麽地方?”
“這倒沒有,不過我看她出門後往幹城方向去了。”
“多謝!”
方景川立刻四處打聽從此處前往幹城的路途中哪裏有鬼魅奇事,將這些地方盡數記下,他立刻動身前往。
陸盛雲自然一起前往,至於春兒……他不希望春兒跟著。
可春兒這丫頭倔得很,竟跟在他們身後走了一天,直至天黑林中傳來狼嘯他才不得不將臉色發白的春兒接到身邊。
自此,三人正式結為夥伴。
自錦州到幹城路途不算遙遠,可依照記錄之地一一尋過去,便需多費許多時日。
更何況,幹城正在打仗。
“聽聞幹城守將褚章又擋下了為時三日的進攻。”
“這算什麽?褚將軍可是那些蠻族的克星,依我看,將軍遲早會帶著我大寧兒郎將那蠻族徹底消滅!”
“有兵有將又如何?沒糧草一切都是扯淡!”
“”
聽著茶棚鄰座幾人的對話,方景川眉頭緊鎖。
自他離開錦州已有半月,他已尋了二十幾處地方。
這些地方並無阿遲的蹤跡,但其中一處,有蛇血。
他想,那可能是對阿遲糾纏不清的蛇妖的血。
因著這血跡,他決定繼續前往最後的可能之地——幹城。
可就在這半月,邊境蠻族大舉進攻,幹城一片警戒,他不知能否進去,更不知能否在那般混亂的局勢中找到阿遲。
“方兄別擔心,我們一定會在幹城找到阿遲,”陸盛雲似乎看出了他的擔心。
方景川點點頭,“但願,不過陸兄,你近來可是睡眠不好?這幾日我夜間醒來都未看見你。”
“我那是起夜去了,”陸盛雲笑道:“自離開錦州你就一直擔心阿遲,難得想起我。”
起夜?
方景川有些狐疑。
他起來去茅廁看過,並未見到陸盛雲啊。
罷了,何必管那麽多,還是尋阿遲要緊。
“走,繼續趕路。”
他行色匆匆,所以未注意到春兒的欲言又止。
春兒緊張地絞著衣袖。
距離那日過去已有三天,她卻未找到合適的時機將自己所見所聞告訴方景川:陸盛雲不是起夜,他是去與人私會。
她是偶然遇到陸盛雲夜間外出。
因著陸盛雲行為奇怪,她便偷偷跟了上去,不想,見到陸盛雲與一美豔女子私會。
他們三人一路都在一起,她不知陸盛雲何時與那女子結識,也未聽陸盛雲提起過。
好像……那女子是憑空出現一般。
她覺得那女子有些奇怪,不僅那女子,陸盛雲也很奇怪!
就像方才,陸盛雲為何篤定阿遲就在幹城?聽他的意思,好像對阿遲的一切了如指掌。
“春兒!”方景川回頭喊了聲,“發什麽呆?趕路了!”
春兒連忙回神,急匆匆追上前去。
隻是,她情不自禁地看了眼陸盛雲。
卻見陸盛雲正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盯著方景川,那眼神好像……獵物看著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