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麵前又窄又臭的巷子,王肖有些鬱悶。

自己怎麽就被她忽悠了呢?

他追蹤的那個高利貸組織泥鰍一樣,今天能抓著?

想到遲念那深不見底的眸子,他有些煩躁地跺了跺腳。

大師?鬼?

今天能抓著那群人,才真是見鬼了!

可要是抓不著,兄弟們肯定會狠狠地嘲笑他!

算了,既然來了,就走一趟吧!

一路向前,來到巷尾最後一家,卻發現這門不像遲念說的那般,而是已經被打開了。

門口,還有一個胖胖的身影。

他眸中精光微閃,這人,是誰?

過去一問才知道,這位胖嬸子是鄰居,本想開門救人,卻被男主人捷足先登,隻能悄悄在門口查看。

打罵聲和哭喊聲不斷,王肖將大嬸兒勸走後,獨自進去入。

一看裏麵的場景,他怒氣四起。

一個惡毒的男人竟拿著根鐵棍打人!

他一腳上前去踢開那人。

“別動!警察!”

【不是吧?真的是九點半欸!】

【不一樣的好吧,這門兒又不是九點半開的!】

【就是,主播昨天明明說九點半是開門的時間。】

【可是大師剛剛也說樂樂媽媽不該提前報警啊,我還是暫且相信。】

【咳,我還是決定掛一個牌子。】

另一半屏幕一片漆黑,隻能聽到聲音。

但僅此,大家也能判斷出發生了什麽,因此議論紛紛。

過了兩分鍾,警笛聲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出現,片刻後又歸於寧靜。

這時,遲念才沉聲道:“王警官。”

屏幕一陣翻轉,王肖的臉出現在了屏幕上。

他緊皺著眉頭道:“那個女人傷得很重,已經被我的同事送到醫院了。”

遲念微微點頭,“去李明家吧,再有一個小時,他們就來了。”

王肖自然知道她口中的“他們”是誰,也不拖遝,拿著手機就往外走。

【這是警察嗎?等等,所以是主播提前報警,讓他掐點兒來的?】

【失望!枉我還相信主播是有實力的人!】

【不不不,你們沒我眼尖,我剛剛看到一個胖大嬸兒,主播,救樂樂媽媽的,是不是她?】

遲念正要解釋,拿著手機的王肖卻先說了話。

“方才我進門前遇到過胖大嬸兒,她說本想救人,隻是被那個男的嚇走了。”

他是不想幫忙解釋的,但又覺得不能隱瞞事實。

說完之後,他暗暗搖頭,說明真相,這應該是職業病吧?

【我就說!牌子沒白掛!】

【警察叔叔說的話我必相信!關注了!】

【看來我的牌子藏不住了!現在關注以後肯定是老粉!】

天天開心開通了粉絲燈牌。

我不是嚶嚶怪關注了主播。

摔玻璃杯關注了主播。

……

一個小時很快便到了,三四個人進入居民樓後,早已埋伏在此的警察將他們當場抓獲。

而樂樂媽媽的孩子,也被送到了醫院。

樂樂媽媽醒來後借了醫生的手機觀看直播,看到自己的孩子被救,早已淚流滿麵。

這下,她們母子終於團聚。

拿到手機後,樂樂媽媽不住地對遲念道謝。

“大師,是我的錯,我不該不聽你的話!也謝謝你救出我的孩子!否則,我真的活不下去!”

遲念微微搖頭,“千萬別這麽想,你是有大福氣的人,熬過今年,便會苦盡甘來。”

樂樂媽媽瞬間淚如泉湧。

明年便會苦盡甘來!

她相信大師的話,也一定,會帶著孩子活下去!

一年後,湖城的電視上報道了這樣兩則新聞:

一是家暴男同時囚困多名女子,被抓後在監獄中失足摔死。

二是一高利貸組織核心人員被抓,警方順藤摸瓜搗毀其老巢。

窗明幾淨的客廳中,一個溫柔的女子看著電視上的新聞,眼眶中有淚珠閃動。

“媽媽,不哭,開心。”一個奶呼呼的聲音響起。

女子擦掉眼淚,“樂樂,媽媽是開心!善惡終有報,樂樂以後一定要做個好人!”

*

關掉樂樂媽媽的視頻通話,遲念又請求了與劉帥的視頻連接。

劉帥那邊終於不是黑漆漆一片。

他出了被窩,但看環境,是在房門緊閉的臥室內。

看到遲念,他淚眼汪汪道:“嗚嗚嗚,大師,我好怕!你要幫幫我呀!”

【不是,兄弟你能不能別一直撒嬌?】

【確實影響觀感……】

【隻有我覺得他有點可愛嗎?】

【**從不撒嬌!】

不怪直播間的水友批評劉帥,實在是……

屏幕中的劉帥一臉絡腮胡,還剃著寸頭,樣子看起來橫極了。

遲念不禁想起了人間的一句話。

撒嬌女人最好命。

莫非同理,撒嬌男人也好命?

想到這裏,她覺得自己該和氣些。

遲念柔聲道:“別怕,她不會傷害你。若想送走她,將她的屍骨交給她的家人即可。”

劉帥才不管直播間的水友說什麽,在他心裏,他們都是鍵盤俠!

沒有經曆過與鬼同處一室,就來隨意嘲笑他,那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無視彈幕,他哭唧唧道:“大師,你不能來幫我嗎?我一個人真的害怕!”

遲念微微搖頭,“我出手很貴的,你還是學生,對你來說很有壓力。

況且,隻要把冰箱拆開就能看到她的屍骨,沒什麽難的。”

“什麽?”劉帥猛地跳起,一下縮到了**用被子蒙住了頭,“就在冰箱裏?”

看著那片黑屏,遲念有些無奈地點點頭。

【真想給他來一拳!】

【+1,樓上我們組隊去!】

【你快去啊,我還想看看那個鬼呢!】

【是吧是吧!我也是專門來看鬼的,刺激!】

“嗚嗚嗚,你們太過分啦!”

劉帥抽泣了一會兒,見大師真的不準備出手,這才壯著膽子出了被窩。

開臥室門前,他有些不放心地對遲念道:

“大師,我真不會出事兒吧?”

“大師,萬一我嘎了,你要讓我來世投成富二代啊!”

遲念靜靜地看他表演,十來分鍾後,他做了個深呼吸,終於走出了臥室。

然,臥室空空如也。

【什麽嘛!以為能看到鬼姐姐呢!】

【逢考必過你快打開冰箱,看看能不能看到鬼姐姐?】

【千萬別出現,我一點兒都不想看!】

【樓上少來,不想看你早就出去了!】

【逢考必過你在幹嘛?!她會化掉的!】

屏幕上,劉帥一陣怒吼,邊哭邊衝到冰箱旁——拔了插頭。

“化個屁!會化的隻有我的雪糕,她可是意思!意思是不會化的!”

吼完這句,劉帥似乎得到了某種力量,忽然沉穩下來,熟練地將冰箱後麵卸開。

接著,他一陣翻找,終於在一個窄小的縫隙中看到了一根骨頭。

麵無表情地拿出來後,他又成了那副膽小的模樣。

“啊啊啊!這不會是人骨吧?”劉帥慘叫幾聲,就要將那骨頭扔出去。

忽然,一陣陰風吹來,讓他不得定住了動作。

他緩緩扭頭,一張慘白又帶著裂痕的臉,與他不過相差一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