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追目光有些怔怔,趕緊將車子開到路邊停下。

姚嘉雲臉色有些白。

簡追解開安全帶,伸手握了她的肩膀,“雲雲,你沒事吧?”

姚嘉雲還有點懵,雖說就剛才的車速,和前麵的車尾接觸了也不會有什麽大事兒。

但是人總還是有點懵的。

她轉頭看向簡追,眉頭擰得緊緊的。

也不說話,解開安全帶就下車。

簡追還以為她是生氣了要走,趕緊開了車門就下去,但姚嘉雲卻沒走。

而是直接繞到了駕駛座那側,“我來開!你車上睡一會兒!”

簡追愣了一下。

姚嘉雲扯著他的手把他拉去副駕門邊推進副駕座裏,自己坐進駕駛座,就一直擰著眉,“我就說做設計不行做設計不行!你知道做設計的有多少過勞死的麽!”

簡追這下才算是明白了,嘉雲是以為他休息不足,所以開車的時候才走了神。

他想解釋的,但想了想,這個誤會,還算挺美麗的了。於是他就沒做聲。

“晚上還要去畫室指導!還要接送我上下班,你當自己是鐵打的麽?簡追你怎麽這麽卑鄙了?!”

姚嘉雲怒道一句。

簡追抿唇不語,眼睛眨了眨。

他其實不太明白,話題怎麽忽然到他卑鄙不卑鄙這個份上了?

但仔細想了想,好像有些明白了。嘉雲大概覺得,他是在用苦肉計吧?

其實天地良心,簡追真的沒有用什麽苦肉計的打算,否則他早就絕食酗酒自殘抑鬱了。

但姚嘉雲會說這話,是不是能夠合理的理解為……她還是心疼的?

於是簡追的眉眼淺淺地彎了一下,低低說道,“別擔心,其實沒多辛苦。”

姚嘉雲咬牙道,“你辛苦死算了!關我什麽事!”

簡追沒再說話,坐在副駕上,就一下子特別輕鬆,緩緩閉上眼睛,竟是真的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車子停在江濱大道風光帶。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能夠看得到風光帶上的濱江夜景。

姚嘉雲沒在車上,車窗留了個縫隙,倒是能夠聽到她站在車外頭打電話的聲音。

“嗯,對,今晚的課我來不了了,讓Sarah幫我帶一下吧。嗯,不好意思。對,有點私事兒。謝謝。”

簡追看了一眼手表,已經八點半了。

姚嘉雲打完電話,開車門的動作很輕。

隻是一開車門,就對上了簡追的眼睛。

姚嘉雲愣了愣,“醒了?”

“嗯,餓不餓?晚上吃點什麽?”簡追問道。

姚嘉雲皺眉,“隨便。反正我今晚沒課。”

簡追也不揭穿已經聽到她是請假而不是真的沒課,“那行吧,那我安排。”

他說著就定了個導航,倒也沒主動要求駕駛,估計也是擔心姚嘉雲對他先前駕駛時的危險動作心有餘悸。

姚嘉雲按照他定的導航開到了位置。

看著那個普普通通的公寓小區,就有些晃神,“這是……哪?”

周圍看起來也不像是有什麽商業街能有飯店吃飯的樣子。

簡追朝前抬了抬下巴,“我家,開進去吧。”

姚嘉雲眨了眨眼睛,定定看著眼前這個甚至算得上樸素的小區大門。姚嘉雲還是第一次來簡追現在的住處。

她是知道簡追放棄了以前的生活,但沒想到竟是到了這個程度。

這小區別說和簡追以前的豪宅小區比了,就連和她的公寓地段還是檔次,都比不上。

十幾萬的普通轎車,地段普通,樓盤普通的公寓小區……

車子開進小區裏。

簡追說,“找著位置了隨便停,這裏沒有什麽停車線,別擋住進出車道就行。”

姚嘉雲在路邊一排停著的車中間找著了位置,停好了車。

簡追下了車,她都還沒個動靜,直到他過來給她拉開了車門。

“你就……住在這?”姚嘉雲怔怔地問了一句。

簡追點點頭,“嗯,我就剩這一套房子了。大學的時候用獎學金炒股賺了點錢買的。和我家沒關係。”

依舊是很坦然的語氣,很坦然的目光。

看見姚嘉雲眸中的驚訝,簡追笑了笑,“別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其實還行,沒那麽差。下車吧,帶你上去看看。”

姚嘉雲下了車,倒也沒有矯情什麽去他的住處合適不合適。兩人更多親密的事情都已經做過了。

而且她也是真的很好奇,很想知道,簡追在這裏究竟住得怎麽樣,過的究竟是怎樣的生活。

姚嘉雲其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裏還是擔心的,擔心簡追……過得不好。

單元口裏光線有些暗,站在電梯前,姚嘉雲問了一句,“幾樓?”

“十五樓。”簡追答道,“1501室。”

進了電梯,上樓。

簡追打開了公寓的門。

一看就是最近一直居住在這裏的,有人天天住的房子,和沒人住的房子,感覺是不同的。

屋子裏打掃得挺幹淨整潔的。

簡追從玄關的鞋櫃裏拿了雙新拖鞋給她。

裝潢是好幾年前的那種樣式了,不過因為是簡約風格的,現在看起來,也不會顯得有多土氣。

茶幾上攤開幾本書,都是設計類的書籍以及畫冊。

兩室兩廳的房子,一間房間是書房,一間是臥室。

都很幹淨,書房裏還架上了畫架。

客廳的陽台上晾著洗過的衣服和毛巾浴巾。

廚房水槽旁的瀝水架裏,則是整齊碼放著洗得幹幹淨淨的碗碟。

餐桌上有個小型飲水機,上頭放著一桶桶裝飲用水。

他是真的在這裏生活……

姚嘉雲看著這處處透著生活氣息的小公寓,一下子就忍不住有些鼻子發酸。

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最清楚簡追以前過的是怎樣的生活了。出門專車接送,喝水隻喝一個進口的牌子。

每天秘書會來收走髒衣服送去幹洗,浴巾毛巾一天一換。

也就隻有在去她那兒的時候,他的日子才會過得接地氣一點。

而現在……

“雲雲?”簡追叫了她一聲沒反應,就又叫了一聲,然後就看到了姚嘉雲有些發紅的眼圈兒。

“怎麽了?”簡追皺眉問道。

姚嘉雲轉過身去背對著他,用力揉了揉鼻子,低聲說道,“你現在這樣……又有什麽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