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陣法瞬間崩裂破碎,元以清仰天噴出一口鮮血,身子如爛泥般癱軟在地。

越池大步上前,大手一撈將人摟在懷中,而就在二人肢體接觸的一瞬間,心髒猛然升起一股失而複得的狂喜。

越池臉色頓住。

他緩緩低頭,一把樸素無華,材質冰冷寒涼的匕首沒入心髒。

與此同時,一雙怨恨憎惡的眼眸闖入眼簾。

偏偏越池心中,劇痛與狂喜糾纏,被傷害的憤怒中卻怪異的摻雜著心疼和愧疚。

許久之後,越池周身罡氣一震,千年玄鐵鑄成的匕首居然當場碎成湮粉!

而越池身上,半個血點也無。

元以清絕望的閉上了眼,嘴角猛然溢出一股心頭血。

她已經竭盡全力,卻連仇人一根發絲也傷不到。

可她還沒輸!

元以清猛然張開眼睛,眼中神采亮的驚人,她一把推開越池。

“此仇,必報!”

一直躲在暗處的相明惠聽到雷聲停止,終於顫顫巍巍探出了頭,結果卻一眼看到元以清掙紮著從那位俊美無儔的公子懷中站起來!

心裏不期然泛起一道酸水。

“元以清,你也不要太得理不饒人了!這位公子也並非故意,你瞧你這喊打喊殺的樣子……”

“啪!”

元以清猝然抬頭,手心升起一股微風,猛然扇了相明惠一巴掌!

“今日是你舅父亡於他人之手,你靈力低微,憊懶無用,不報仇我也不怪你,可你膽敢替凶手開脫!”

元以清眼神仿佛淬了寒冰,死死的盯著相明惠。

成功的讓原本憤怒震驚的相明惠閉上了嘴,膽戰心驚的看著神色癲狂的元以清。

元以清臉上沒有絲毫情緒,冷得可怕:

“相明惠,以往你不忠不孝我不管你,可日後你再做出任何違逆人倫道義的事情,我作為師父徒弟,絕不饒你!”

“你!”

相明惠又驚又懼,偏偏臉頰生痛,不敢反駁,隻是又驚又怒的看著元以清,隨即居然哀求可憐的看向了越池!

看著她一臉怯懦楚楚可憐的賤樣,元以清心底怒火更盛。

她冷冷的望著越池:“怎麽,殺了我的師父,現在還不動手殺我斬草除根?”

越池眼眸宛如古井般沉寂,心髒絞痛之感猶存,卻已經消減不少。

他冷冷掃過元以清,神色淡漠的輕身一掠,幾息之間消散在雨幕之中。

遠處的老者發出一聲驚歎:“此人好強的術法!”

“剛才那九天玄雷於他竟是小兒雜耍般簡單!”

一旁的男子淡淡道:“其實不算太正規的九天玄雷,如今雨勢浩大,元以清借了早就藏於雲層的小九天驚雷,較之真正的九天玄雷還差了許多。”

老者笑著拈了拈胡須:“人才輩出啊!”

而這邊元以清待越池離開後,再支撐不住劇痛的身軀,轟然倒在榻上。

見她此般形狀,相明惠眼底暗芒一閃。

她悄無聲息的想要離去。

“如果是要去找元以舒通風報信,我勸你最好不要去。”

突然,冰冷得好似寒鐵的聲音響起。

相明惠不自覺打了個激靈,猛然回頭盯著元以清,眼眸不斷閃爍:“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元以清臉色慘白卻是分外的冷漠平靜,方才所有的悲痛憤怒之色盡數消失,可不知為何,越是這樣的元以清,相明惠心底越是害怕。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整日和元以舒廝混在一起,兩個人恨不得啖我骨肉,想方設法為難折磨我。”

相明惠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元以清卻冷笑,陡然厲喝一聲:“被人利用戲耍的蠢貨!”

相明惠被這一聲斥責驚在原地。

元以清眼神嘲弄,眼中對她再無半分情誼。

師父已死,而她對相明惠責任早在上輩子的背叛中償還的一幹二淨,這輩子,她不欠相明惠任何!

“別人不過三言兩語的哄騙,給你幾支不用難看的簪子,你就美得暈頭轉向,甚至低賤的如狗一般搖尾乞憐。”

“兩個人如同陰暗中的老鼠一般,惺惺相惜的聚在一起咒罵我狂歡,地溝裏惡心的生物!”

“相明惠,我瞧不起你!不是因為你無能廢物,也不是因為你討厭我,而是你既討厭我卻又是個毫無鬥誌的廢物!”

元以清冷冷的看著氣得渾身顫抖的相明惠,雖形容狼狽,卻凜然而輕蔑地將相明惠的虛榮自大踩在腳下:

“方才我打了你一巴掌,為什麽你連還手都不敢?反而懦弱的和蛆一般,去求那個你剛剛認識,甚至殺了你舅父的男人!?”

“啊——你閉嘴!”

相明惠臉頰漲的通紅,好似被人拎起來狠狠的扇了數十個巴掌般!

她猛然衝上來高高的舉起手,想要狠狠的扇死眼前這個讓她無比嫉妒,無比怨恨的女人。

然而這一巴掌,遲遲沒有落下。

元以清的目光飽含戾氣,攜帶著強烈的威視,哪怕此刻跌坐在榻上,淩厲的眼眸也讓相明惠駭得瑟瑟發抖。

元以清嗤笑一聲,猛然起身將人狠狠推開。

相明惠摔在泥水裏。

元以清居高臨下,語氣冰冷:“師父已死,你我情分一幹二淨,若你日後再做下惡事,與我為難。”

“相明惠,我會殺了你。”

說完這句話,元以清也不留情,直接上前提起相明惠,狠狠的扔出了院落。

望著師父冰涼的身軀,元以清悲從中來。

思索片刻,還是遵循往日遺訓,將相定子放置在幹淨整潔的地上,為師父整理儀容。

緊接著,元以清設下香爐禪香,眼中含淚,親自催動聖火符將相定子身軀付渚一炬。

火光明滅中,元以清站在屋外,神色怔忪,眼淚決堤般落下。

雨水無情,身子浸泡在雨水中冰涼一片,元以清卻恍若未覺。

直到一柄竹傘擋住了所有雨絲。

元以清怔愣的抬起頭,闖入一雙平靜溫和的眼眸。

愣了許久,元以清才猛然回神,臉上露出一分欣喜:“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