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陛下已經下旨,你濫用術法,該杖責一百大板,難道大小姐連陛下的旨意也要違抗嗎?”

胡氏瞪了元以清許久。

她到底是個精明的人,瞧出元以清最近變化甚多,往日那個處處為善到了軟弱的元以清已經消失不見了。

隻剩下眼前這個發了瘋的元以清。

元以清嗤笑一聲:“自然不敢,稍後我會親自去向父親領罰。”

她別有深意掃過胡氏腹部:“姨娘還是好好看看自己傷勢吧。”

“這可是除妖符,怎麽讓姨娘如此劇痛呢?莫非姨娘是妖精不成?”

“妖啊,那可是人、人、當、誅、啊……”

元以清聲音緩慢卻無比清晰的落在眾人耳中。

元以舒捂住焦黑的手,厲聲道:“元以清你又在胡說什麽!這必然是你使得什麽妖術!”

“什麽狗屁除妖符,如今那符篆都被撕得稀巴爛,豈不是任由你說!”

“妖術,那為何我也受了傷,難不成我和母親都是……”

“啪!”

元以清突然翻臉,眼也不眨的再次扇了她一巴掌!

元以舒登時慘叫一聲,她本就手心劇痛站立不穩,此刻竟是被元以清扇倒在地!

“元以清!”

元以舒的尖叫聲幾乎衝破雲霄!

元以清卻甩了甩手,看死人般看著她:“元以舒,再有下次被我聽到你叫胡氏母親,亦或是你再如此對我無禮,就不是一巴掌這麽簡單了。”

元以舒喉中的尖叫聲,被這個寒氣滿滿的眼神震懾住。

元以清掃過地上碎成渣渣的符篆,似笑非笑:“這周圍都是姨娘你的人,我說什麽也沒人相信。”

“隻盼姨娘知曉,這相府,可不是由你說了算。”

來日方長,胡氏眼下雖暫落下風,卻不能立即趕盡殺絕。

父親身上,還有胡氏設下的迷魂之術,此術乃與胡氏性命息息相關,投鼠忌器,元以清暫時不能動胡氏。

更何況,元以清也不想這樣。

這輩子,她要讓所有背叛傷害她的人,受到千倍萬倍的懲罰!

壓下心中怨恨,元以清好整以暇拍了拍手,轉身鎖上身後院落。

“自今日起,此小院永久封禁,任何人不得進出!”

冰冷寒涼,如絕情的刀刃的眼神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眾人:“凡有違逆,看你們有幾條命夠死!”

說罷,元以清大步流星前往前院書房領罰。

伏巧趕緊快步跟上,一出了胡氏等人視線,伏巧便激動崇拜的看著元以清:“小姐,您方才可真威武!”

元以清難得露出一分笑意。

她望著伏巧尚且光滑細嫩的皮膚,恍然間似乎又看到了那個為了維護她,被胡氏故意配了中山狼,慘遭折磨,最後更是為了救她,挖眼毀容的伏巧。

元以清心下酸楚,佯裝不經意道:

“聽說你老子娘最近在給你物色夫婿?”

伏巧聞言立即長歎一聲:

“小姐,奴婢不想嫁。奴婢還想伺候小姐,等以後,還要伺候小小姐和小少爺!”

元以清柔聲道:“不嫁就不嫁,本小姐還養得起你。”

伏巧立即驚喜的抬起了頭,身段利索輕巧的行了一禮:“多謝小姐!有您這句話,伏巧就放心了!我後娘也必然不敢再逼我了!”

元以清寵溺的拉著伏巧的手,心裏卻知道,並沒有如此簡單。

伏巧有個後娘,看起來人模狗樣實則心狠手辣,壞事做盡!

伏巧是她身邊為數不多的忠仆,數次維護她頂撞胡氏,胡氏心裏暗恨,暗中聯合伏巧後娘,給伏巧找了個正在讀書備考,家境也殷實的秀才。

當時她與伏巧都天真的以為是個良配,卻沒想到那秀才天生暴戾惡癖,凡不盡心就會打殺辱罵妻子!

非但如此,夜深人靜無人處,那畜牲折磨人的手段越發狠厲變態,伏巧嫁給他三天就遍體鱗傷!

偏偏當時因為胡氏構陷,她被父親責罰長跪祠堂,對這些毫不知情。

伏巧又怕她擔心,將這些苦楚全部咽下,越發讓那個畜牲得意忘形,變本加厲。

直到後來伏巧被他打得流產大出血,命懸一線,元以清才終於知道真相。

上輩子,元以清一怒之下一刀了結了那個畜牲,被大怒的父親鞭打差點送命。

而這輩子,一切都剛剛開始。

元以清不動聲色道:“聽說那郎君是你後娘的遠方侄子?姓孫,還是個秀才?”

伏巧不屑的撇了撇嘴:“什麽秀才,現在就是個童生,考了三年還沒考上秀才呢。”

“隻是我爹覺得他定然考得上,覺著我一個丫鬟出身,若是嫁給他好好服侍,日後自有我的出路。”

元以清嘲諷一笑,不過伏巧這話倒是提醒了她一件事情。

正巧已經來到書院,元邦剛剛退朝,聽聞小廝來報,長眉擰起。

“也罷,就在後頭祠堂行刑罷,也讓這逆女長長教訓!”

說罷傳了元以清進來。

元以清姿態從容,儀態端莊優雅的走進來,她行為舉止間落落大方,毫不扭捏做作。

隻見她烏黑鬢發高高束起,金絲萱花纏繞盤旋,一襲煙紫色長裙曳地生資,步步走來端的是一派大家氣勢。

元邦眼神不自覺微緩。

盡管如此,語氣仍然嚴厲肅寧:

“陛下已經下旨,你自去祠堂領罰罷。”

元以清行禮叩拜,起身後卻道:

“父親,我身邊的伏巧年紀已大,眼看著到了婚配的年歲,她服侍我一場,我欲去了她的奴籍,還請父親應允。”

此等小事元邦倒不在乎。

府中也常有這些對下人施恩的事情,故而他隻看了眼乖順低頭的伏巧,漫不經心的擺了擺手:

“去問管家要賣身契即可。”

元以清微微一笑:

“父親宅心仁厚,伏巧,你這就去問管家尋你的賣身契。”

伏巧心中納罕,麵上卻順從的退下去尋管家。

元邦不悅的蹙眉:

“此等小事稍後去做又如何,施恩下人隻管悄悄做了便是,如此大張旗鼓,莫非你想攜恩圖報?!”

元邦口氣越發嚴肅,眼中閃過厭惡。

似乎在他眼中,元以清已經是個卑鄙狡詐,故意做出樣子以博虛名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