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薇臉色發熱。

束陀的反應讓她心裏微微泛起漣漪。

束陀此時顯得有幾分笨拙,他索性直接掀起了簾子出去暫避了。

但是他沒有走遠。

藥師端起相薇腫的老高的腳踝,微微用指頭一按,相薇疼的嘶了一聲,腿下意識的往後伸。

“看來是扭到了骨頭。”藥師說。

而後他手的動作放輕,一邊在相薇腫脹的腳踝四周按壓,一邊狀若無意的和她談論一些有的沒的話題,“姑娘不是京城人吧,聽口音像是外地的。”

相薇微微一怔,暫時忘記了疼痛,腦海裏浮現出死去爹娘的音容笑貌,眼底出現一抹傷懷。

“啊!”

就在這時,相薇的腳踝出現一道劇痛。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劇痛就已經消失了。

藥師笑著站起來,“骨頭已經接好了,姑娘可以下來走動了,不過在消腫之前,還是盡量下地走。”

相薇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方才大夫跟她說話隻是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她眼底的那抹剛剛醞釀出來的傷懷,也隨之煙消雲散了,暫時顧不得許多。

相薇穿好了鞋子,她一腳放在另一隻腳上,看起來可憐又有點滑稽,秀氣的臉上依舊狼狽,她有些羞赫的幹笑一聲道:“多謝大夫,一共多少錢?”

藥師笑了笑說,“方才那位公子已經付了診金。”

說曹操曹操到,外頭束陀好似聽到了動靜,掀開簾子重新走了進來。

看到相薇的姿勢,眉頭微微一擰,相薇在他的注視下,又有些不自然了,她低著頭看向一邊,似乎害怕和他對視一樣。

“大夫,他們姐弟倆需要抓藥嗎?”束陀最後將視線落在藥師的身上。

藥師點頭,“我會讓夥計幫他們抓藥,一日兩日,飯後半個時辰服用,連吃三日便可,小的那個會有點麻煩,三日後再帶他來一次。”

束陀頓了頓,之後看了相薇一眼,方猶豫的點頭。

相薇以為他是在為難,忙道:“不必再麻煩公子了,到時候我會帶弟弟過來的!”

給別人添了那麽多麻煩她已經很過意不去了。

束陀知道她誤會了,也不解釋,隻道:“姑娘不必客氣,我說了我這個人幫人幫到底,我看姑娘不像京城人士,想必是外地來的,不知在這京中可有親朋好友?”

束陀試探的問。

主人說過,相薇從未見過元以清。

果然,相薇露出為難的神色。

她祖父寫信告知過她,如今他就住在京城,相薇卻不知道他的具體方位。

可是,又不能麻煩這個陌生人幫自己找人。

茫茫人海,何時才能找到?

相薇實在說不出再給人添亂的話。

她這一個沉默,束陀就明白了。

正中他的下懷。

“既然姑娘有難處,不如就讓我好事做到底,在養傷期間,暫時去我那邊住一段時間好了,等姑娘傷好之後,我再送姑娘離開。”

……

束陀的姿勢有些……怪。

他後背背著尚在昏迷的路名,前麵雙臂抱著相薇,走在街上換起很高的回頭率。

相薇臉皮薄,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如此年輕力壯還長相英氣的男子。

她忍不住低下頭,劉海滑落,遮住她有些發燙的臉頰。

視線中,是束陀修長有力的脖頸,不是很白,但也不黑,是那種結實的蜜色肌膚,給人一種踏實的感覺。

相薇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臉燒了起來,飛快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

她怎麽能因為一個陌生男子的好心幫助,就對人家產生好感呢?

她現在的處境,不允許她多想!

相薇還不知道,這個好心人並非是單純的好心,即將帶她去的,是一個虎口。

最凶惡的那種。

束陀是妖,妖的身體普遍比人的要強悍,加上他是男子,所以背起兩個人來也是臉不紅氣不喘,走起路來十分穩當。

隻是在路過青龍街的時候,束陀腳步微微一頓,暫時駐足,眺望著一處,那是昔日妖物們被鴻通大符師用一道驚天符消滅的地方。

相薇忽然感受到身下的人停步了。

於是抬起頭來,好奇的看過去。

發現他的異常後,也回憶到了什麽,道:“公子那日也在場嗎?這裏當時發生了很慘烈的一幕,若非是那位厲害的女靈師,恐怕我也活不下去。”

束陀是在感慨同族的死亡。

雖然那裏沒有鷹妖。可是妖物本就稀少,死一個就少一個,他和那些妖物沒有什麽矯情,僅僅是出於同族的那點兒微末的關懷罷了。

他從出生起就沒見過爹娘。

他們鷹妖一族,十分殘忍。

孩子剛出生,還沒有學會飛翔,就會被父親帶到懸崖邊,然後直接扔到懸崖下,讓它們靠著自己的力量飛起來,否則,就要落得一個摔死的下場。

所以活著的鷹妖很少。

如今,他知道的隻有他一個。

至於他的父母,在生下他後,就飛走了,束陀至今沒見過。

後來遇到了主人,就一路跟隨他至今。

“厲害的女靈師?”束陀聽到這個形容,心裏咯噔一下,該不會……

“就是那個看起來冷冷的,但是人其實很善良,她身上的靈息最純粹的那個。”相薇對她很有好感。

她這個形容,幾乎讓束陀斷定她口中的人是誰了。

不得不感歎這巧合。

……

“什麽?人已經走了?!”

元以清滿懷激動的來到蘆葦堂,找到藥師,打聽一個女孩的下落,但是藥師卻說沒見過,在她的反複描述下,藥師才想起了方才走了不久的相薇。

“沒錯,是一個公子帶她走的。”

一提到公子二字,元以清的心就瞬間降至穀底。

千萬不要是她想的那樣……

“是什麽樣的公子?是不是……樣貌很出挑?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他的那種”雖然元以清很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說,這是越池給人的第一觀感。

藥師搖頭,“姑娘,你是不是找錯人了,那位公子生的雖說也是一表人才,但遠沒有你說的那麽誇張,不過那位公子力氣不小,背著姐弟倆走的。”

元以清一愣。

姐弟倆?

她不是相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