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修長的手撫上胡氏的臉側,輕輕摩挲著。
胡氏心神一**,身子一軟,倚靠在胡玉郎懷中脆生道:
“你個冤家……”
“說得到輕巧,元以清那死丫頭如今謹慎的很,她那個院子裏裏外外都被嚇破了膽,任憑榮嬤嬤拿多少金銀去換都不肯輕易開口,想栽贓給她,談何容易。”
“既然千金不能誘,那不如試試美人計呢?”
胡氏心中微動:“你的意思是?”
“前些日子你不是說過嗎,這元家根係龐大,旁支眾多,在京郊便有一小戶人家。“
”那家的兒子是個難得出息的人,如今已經考上了舉人,再進一步就是進士,元邦就有意提攜他。”
胡氏點了點頭:
“是有這麽個人……”
忽然,她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原來你是這個打算,這事兒可成!”
見二人如此心有靈犀,胡玉郎心下熨貼,微微俯首含住胡氏的嘴唇,耳鬢廝磨起來。
……
時光荏苒,轉眼間幾日過去,伏巧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兒。
元以清這些時日,日日都前往夙心園陪祖姑母用膳解悶,而老夫人也肉眼可見的越發喜歡元以清。
元以舒看在眼中,心中是恨的牙根癢癢。
真是奇也怪哉!
明明她也一直過來請安陪著說些閑話,可老夫人始終對她淡淡,不冷不熱的。
“還不是因為元以清占了個嫡出的名頭,死老太婆,眼睛恨不得抬到天上去!”
天氣逐漸熱起來,家中女眷均換了薄衫,元以舒穿一件淺青色素娟春衫,不停的揮舞著團扇氣憤的道。
相明惠在一旁聽著,卻一反常態的沉默寡言。
元以舒不禁奇怪:“惠姐姐,今日怎的如此安靜?”
相明惠猛然一驚回過神來,赧然道:“沒什麽,隻是天氣太熱了,我有些苦夏。”
“是嗎?”元以舒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相明惠陪笑著點了點頭。
見她如此這般,元以舒也沒興趣再探究,生氣的轉過頭望著窗外隨風微微晃動的樹木花草:“你說就這樣熱的天氣,長安郡主居然還要辦什麽百花宴,真真是惹人煩!”
說到這個相明惠倒是知道。
就在昨日,長安郡主給府上送來帖子說要辦一次百花宴,邀請府上的三位姑娘都去。
相明惠便道:“若是妹妹覺得熱,不如吩咐下人去做幾件月華錦的衣裳,穿起來透氣涼快。”
“你說的對,是該做幾件衣裳,珠寶頭麵也該好好挑一挑,百花宴當日必然有許多青年才俊前去,說不定能覓得良人呢!”
相明惠心中一動,她用力的握了握手,漫不經心的道:
“聽說妹妹你光是成套的珠寶頭麵便足足一大箱子呢!不知姐姐今日可否有幸開這個眼?”
元以舒得意的抬起頭,輕輕撫了撫如雲的鬢角,“一大箱算不上,不過一小箱卻還是有的。”
“既然惠姐姐想看,那我便破例開一回箱子吧。”
說罷,她揚聲叫清越去將筱蕪院的小庫房打開。
相明惠隨著元以舒邁入庫房,手心竟是緊張得微微發汗。
庫房內光線昏暗,然而當箱子打開,刹那間華光四射!
無數珠寶玉器折射出各色耀眼奪目的光彩,硬生生將整個庫房映亮了半邊!
再凝神細瞧,無論是冰種玉飄花手鐲、金鑲青玉石金簪、翠壤碧璽鏤空步搖、純色瑪瑙吊墜,樣樣件件都堪稱世間罕有!
相明惠隻是初初打眼一瞧,便覺得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瞧著相明惠的表情,元以清臉上得意之色越濃。
她隨手捏起一根嵌寶石白玉簪子,遞給相明惠:“喏,惠姐姐若是喜歡,不如送你一件。”
說是送,語氣動作卻全然是施舍的樣子。
相明惠心裏霎那間湧起強大的羞辱,臉上卻隻能訕訕笑著接過簪子:“多謝以舒妹妹。”
“謝什麽,一根簪子罷了。”
“惠姐姐身上一向樸素,再過幾日參加長安郡主的宴會,可得好好打扮一番。”
相明惠握緊了手裏的簪子,艱難的扯了扯嘴角:“妹妹說的是。”
元以舒輕笑了一聲,也懶得再管她,而是神神秘秘的捧起一小個朱紅色紫檀木錦匣。
“外麵的這些隻不過是些庸脂俗粉,要說真正的寶物,還得是這個呢!”
說完輕輕打開錦匣。
聽到元以舒如此神秘,哪怕心裏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可在真正看到那幅璀璨奪目的頭麵時,相明惠呼吸還是一滯!
好一套渾然天成的頭麵!
隻見通身玉雪潔白,光華流轉間折射出晶瑩剔透的光芒,元以舒修長的手指輕輕略過,便能留下一道淺淡至極如霧似雨的陰影。
竟是全套用上好的冰種玉雕琢而成!
更難得的是全身上下沒有絲毫拚接痕跡,隻有簡單精準優美的雕刻線條,這是一整塊的冰種玉!
純白無瑕的,沒有絲毫雜質卻又瑩潤剔透,並不冰冷單薄,仔細看仿佛不像玉石而是美人的肌膚般,甚至能感覺在微微呼吸,散發出聖潔清冷的氣息。
相明惠詫異的捂住了嘴:“這,這般聖物,隻怕是天下僅有這麽一套!”
元以舒被她說的渾身通泰,自豪的道:“你還真說對了,這套冰種玉鏤空鸞鳥鳳凰簪就是天下獨有!”
“聽說上一任主人還是名揚天下的大司命呢,如今卻是在我手裏。”
“甚至有傳言說,隻要擁有這套鳳凰簪的人,就注定是母儀天下的命格。”
元以舒有些羞澀驕傲的道。
相明惠眼神越發豔羨。
元以舒冷眼瞧著,心裏嗤笑一聲,猛然合上了錦匣:“好了,看也看過了,中午我該休息了,惠姐姐你請便吧。”
相明惠麵色一僵,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也該回去了。”
出了筱蕪院,相明惠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隻餘一片陰冷。
她麵無表情的看了眼筱蕪院,轉身大步離開。
今天已經是第八天,可自己那八百金還是沒有著落!
心裏不由又急又氣,卻更多的是對元以清的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