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人的意思,是我想的那樣嗎?”元以清問道。

朱閥是個老狐狸,笑著含糊過去,“元大小姐隻要知道,我是站在您這邊的就好。”

元以清心中冷笑。

意思就是光說不練,嘴上站在她這邊,日後真的有什麽事了,他也不會站出來得罪萬嘉公主。

元以清到底是看出了他的來意,雖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但他卻在討好自己。

“朱大人真會說話。”

朱閥笑了,二人心照不宣的看著彼此。

在元以清來之前就去廚房暫避的胡氏,匆匆帶著飯菜來了,朱閥掃了一眼,對胡氏視而不見道:“元大人,元大小姐,我先告辭了,大齊都城最近有妖物出沒,我還要去調查那些妖物的行蹤,把它們都抓起來,不讓其為非作歹,擾亂民心。”

他話已知此,元邦也不好挽留,隻得聽從。

“元大小姐,改日再見,有機會,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朱閥經過元以清的時候,在她耳邊低聲道。

元以清排斥他的氣息,但是控製住了躲開的衝動,她在他靠近的時候,聞到了一種血煞的氣息。

那氣息很熟悉。

就像是……

那次在荒園碰見的殺手。

元以清眸色一凜,倏地向朱閥看去。

她想問:你和暗蛇盟有什麽聯係?

但是朱閥已經離開了。

元以清注視著他的背影,眯了眯眼。

胡氏觀察著元以清,猜測朱閥來找她的用意,試探道:“清兒,朱大人都和你聊了什麽?”

元以清對元邦道:“爹,女兒還有事,先走一步。”

元邦鎖眉,“你的禮物。”

元以清匆忙離去。

胡氏盯著那套華麗的靈師服頭麵,若有所思。

……

朱閥並未急著離去,行到半途,忽然捂著肚子,稱吃壞了東西,下人嚇得不輕,要給他請大夫,朱閥便好心安撫,稱去一趟茅廁便可。

趁著他們不留神,朱閥便悄悄到了一邊。

從袖中拿出一個鈴鐺出來。

那是一種金屬所製,一共有三個鈴鐺,擺成一個陣法,他抬手一搖,那鈴鐺聲如波浪般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擴散開來。

片刻後,隻見一處池塘水麵似滾燙冒泡。

一隻紅色鯉魚破水而出。

撲騰到地上,化成一個人形。

捂著頭痛苦的叫著,仿佛被攝魂一般,沿著鈴聲傳來的方向走去,那鈴聲隻有她一人聽見。

元以清從暗處走來。

心中微訝,她認出了紅兒。

就是那條被黑貓救走的鯉魚精。

她竟然潛伏在元府。

元以清緊跟過去。

紅兒痛苦的走到朱閥麵前,跪下求饒,“朱大人,您別搖了,紅兒知錯了,紅兒不該跑。”

“你好大的膽子,沒有我的命令敢擅自行動,你待在元府幹什麽?”

“大人不是想讓紅兒接近鴻通大符師嗎?紅兒便擅作主張來了,隻是誰想到他走了。”紅兒撒謊。

絕口不提和胡氏串通一氣的事。

很快,元以清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胡氏。

她和紅兒一樣表情痛苦,似被攝魂,一上前就跪下求饒。

朱閥終於收了鈴鐺。

塞進了袖口。

元以清盯著他的袖口,深深看了一眼。

“朱大人,您之前還給了妾身百妖毒,讓妾身毒死元以清那個賤人,為何今日又臨時變卦?”胡氏問道。

紅兒倏地看向朱閥。

朱閥麵露冷色道:“與你們無關,你們隻要知道,元以清暫時不能死,起碼在她參加聖女大典以前,她不能出事,你們在這期間不要胡作非為,否則,我不會放過你們。”

“明白嗎?”

朱閥厲聲道。

他撫了撫袖子,警告。

瞥見那鈴的一角,二人齊齊抖了抖。

“是!”

低垂著頭表達她們的臣服。

朱閥瞥了眼紅兒,“你,隨我離開。”

“可是我……”

“嗯?”

“遵命。”

紅兒雖不願,但也不敢違背命令,自覺化成妖身,跳進了朱閥的袖中,她特意選的是另一隻空袖子,打死她也不敢和那鈴待在一處。

“你好自為之。”

朱閥對胡氏留下一句轉瞬離開。

胡氏緩緩起身,咬牙道,“噬魂鈴,早晚有一日,我能解開你對我的禁製!”

噬魂鈴?

那是什麽?

元以清從小熟讀各種靈書,下至各種靈物奇譚,上至各種靈訣法陣,她都爛熟於心,卻未曾聽過什麽噬魂鈴一說。

等胡氏走了,元以清才出來,她終於知道在背後指使胡氏做這一切的人是誰,竟然是監靈司的朱閥。

昔日在她娘手下做事的朱家。

看來,娘的死,和朱家逃不了幹係。

元以清隱隱感覺,朱閥背後還另有其人,看來隻有抓住他背後的人,才能解開這個謎團。

朱閥臨走前的話,再次在她腦海中回想,也許,他們很快就會再見。

“小姐,您怎麽突然來老爺的書房?”

伏巧小心翼翼問道。

小姐和老爺關係一向僵硬,有時候賭氣一個月都可以不說一句話。

雖說老爺對小姐的態度有所好轉,但顯然也沒好轉到哪兒去,一碰上胡氏母女,她家小姐還是那個地裏沒人要的小白菜。

老爺的書房是重地,他從不讓人接近。

小姐如今卻偷偷闖了進來,若是被發現了,想必父女倆少不了一番爭吵。

伏巧手持蠟燭,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生怕有人發現他們。

湊在元以清身邊給她照亮。

“左邊一點。”元以清道。

她踮腳在書架上搜尋,試圖尋找噬魂鈴的下落。

這裏的書她大半都看過。

所以專往那些奇聞異事中找。

忽然,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伏巧嚇得趕忙吹熄了蠟燭,做賊心虛道:“小姐,有人來了!”

元以清則淡定的很,她淡淡朝窗外瞥了一眼,“走了,他們隻是巡邏的守衛。”

伏巧抬頭小心一看,果然走遠了。

“嚇死奴婢了。”

伏巧隨即看向被她熄滅的蠟燭,麵露囧色。“奴婢再去拿火折子。”

“不用。”

元以清話音一落,一簇火苗從她指尖湧出,簇地將火點燃。

伏巧驚訝的攥住她的手,“小姐,靈師也可以操控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