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我點煙,你什麽身份?”王烈嗤笑一聲,隨手將煙丟進了一旁的垃圾筐裏。
餘秀麗瞧著他這動作,啪嗒闔上了打火機,臉上笑意不減:“我是餘舒心的姐姐,不知她是否跟你提起過我?”
王烈微眯了下眸子,沒有說話。
餘秀麗歎了聲氣:“我與她有些誤會,她或許不曾跟你提起過我,但在我心裏,她一直是我妹妹,所以知道她來省城後,我便過來瞧瞧她。”
王烈譏誚:“你所謂的關心就是冒充她,夜裏闖進她幹哥哥的病房胡言亂語嗎?”
這兩天,他忙著給醫院施壓懲治秦瑜,一時沒顧上另一個人,卻沒想到對方自己主動找上來了,倒給自己省心了。
餘秀麗看出他對自己的不善,但這在她的預料之中:“王同誌,我知道你為那天晚上的事生氣,我承認我主動配合了秦瑜,但我這麽做是為了我妹妹好。她現在與那位孟同誌是兄妹關係,即便他們沒有血緣,但在外人麵前兄妹就是兄妹,如果兩人之間有了感情糾葛,必然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料。”
她頓了頓又道:“我之前見過我妹妹跟那位孟同誌相處,我確信她對孟同誌並沒有別的心思,既然如此,不如由我替她跟孟同誌說清楚,至於牽扯上王同誌你,是因為我通過趙逸城了解到你是個很不錯的人,我私心希望你能和我妹妹在一起,我想你一定會很好地照顧她。”
王烈靜靜地聽完,不得不承認對方是個很聰明很會說話的人,尤其對方長了一張與餘舒心幾乎一樣的臉,會讓喜歡餘舒心的人下意識願意相信她的話,甚至……移情於她。
這應該就是對方的目的。
王烈不由得笑起來,他是大院出身,在那長大的人多半性子單純又直爽,可他王烈偏偏是個例外。
看見他臉上的笑,餘秀麗心頭生出一絲不安,懷疑對方是否識破自己的心思,正欲後撤之時,就聽他開口道:“我確實喜歡你妹妹,也期盼能照顧她一生,但因為那晚的事她對我有所遷怒,你瞧,她現在都不怎麽搭理我了。”
餘秀麗聞言暗舒一口氣,原來隻是虛驚一場。
她眼眸一轉,微微偏頭俏皮地說道:“你是想讓我幫你對嗎?”
“對。”王烈坦誠點頭。
“那我有什麽好處呢?”餘秀麗笑問。
王烈也笑了,笑得意味深長:“我姑丈一家的背景不淺,他那一輩有不少人留過洋,瞧著新派又和善,但實際上他們骨子裏是很傳統的,他們看重門當戶對,如果我娶了你妹妹,對你的身份也是一個加持,對你順利嫁入趙家有利無害。”
餘秀麗內心大罵,誰要嫁入趙家了,趙家就是個雷,再有大半年這個雷就要炸了,要不是前幾天見到了王烈,半年之內她絕對會與趙逸城撇清關係。
當然,現在更得把關係撇清了。
餘秀麗麵上露出一絲錯愕,認真說道:“王同誌你誤會了,我與你表弟趙逸城隻是同學關係,並沒有別的。”
王烈眯了下眸子,不置可否。
餘秀麗又補充道:“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問問趙逸城。”
王烈笑了:“沒有必要去問他,你既然說不是那就不是,隻是我現在拿不出能讓你心動的好處,也就不好叫你幫忙出主意了。你妹妹快回來了,如果讓她看見我跟你在一起,難免會生出誤會,所以你還是盡快離開吧。”
餘秀麗有一瞬的錯愕,是真的錯愕,這男人行事這麽直的嗎?
不由得想起兩人在趙家初見時,他對自己的貶損,心頭生出一絲惱意和不甘,臉上卻笑得甜美:“王同誌,我剛剛不過是個玩笑,並不是真要跟你討好處,隻要你日後對我妹妹好就行。”
王烈聞言重新起了興致,追問道:“你有什麽辦法撮合我和你妹妹。”
餘秀麗見他急切,唇角甜美的勾起:“王同誌,你要知道,很多時候,有人搶的東西才是香的。”
“而我妹妹向來喜歡和我爭搶東西,比如父母的愛,比如上學的新書包,新課本、新鉛筆等等,雖然我總是退讓,但她依舊改不了這個習慣。”
說著話,遠處出現餘舒心的身影,她正推著輪椅往這邊走來,餘秀麗帶著一絲蠱惑地湊近王烈:“你要不要試一試?不用做什麽,隻要咱倆站得近一些就行。”
王烈微眯了眼,忽然又笑了,抬手虛攬住她的肩膀,湊到她耳邊說道:“隻近一些哪裏夠,咱倆得有些肢體接觸。”
熱氣噴到耳朵上,帶著淡淡的煙草味,即便餘秀麗在這類遊戲裏一向遊刃有餘,此刻心旌也不由得搖了一下,她揚起巴掌大的小臉,咬著紅唇說道:“王同誌,你要記住咱們隻是做戲,不要做過了。”
說罷,從他虛攬的懷抱裏如遊魚一般退出去,瞧了眼往這邊走來的餘舒心,又回頭衝王烈嫣然一笑,便杳然而去。
餘舒心自然看見了餘秀麗,看到後者與王烈親昵,還有最後那個挑釁的眼神,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她並不知道那天晚上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因為她沒法問,孟建國也不提,兩人都在裝聾作啞,維護那層薄弱的窗戶紙。
似乎不戳破,就能維持原樣。
但餘秀麗又找來了。
“舒心,這事你不用管,我會跟王烈說。”孟建國握了下她搭在輪椅上的手,開口說道。
餘舒心似不經意地抽出手,搭在椅背上點頭應“好”,繼續推著車往前走,很快就到了王烈跟前。
王烈似乎沒有解釋的意思,他笑著接手了輪椅,又掏出錢遞給餘舒心道:“餘同誌,能勞煩你為我買盒火柴嗎?我的打火機丟了。”
這年代打火機不好買,但火柴還是好買的。
餘舒心知道王烈最近抽煙抽得凶,不過每次抽了煙都會在外頭散了味才進病房,並不影響孟建國的休養,她自然不會幹涉,笑著點頭道:“行,我去買火柴,但錢就不用了,你幫我照看好我哥就行。”
她說完,就往醫院的小賣部走去。
孟建國目送她走遠,這才瞥了王烈一眼:“說說吧,剛剛是怎麽回事?”
王烈瞧著表情嚴肅的兄弟,笑了:“老孟,你在擔心我?”
“放心吧,我沒那麽容易被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