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舒心發現丁愛紅忽然追上了她,但臭著一張臉,也不說話,她樂得清靜。

到了公社,一行人先去了供銷社。

餘舒心買了一張蚊帳、半塊肥皂、一對碗筷、一個搪瓷缸子,以及一些零散的東西,花了將近五塊錢。

其他知青買的都不比她少,包括丁愛紅。

出了供銷社,男知青高健提議去一趟郵局寄信,但餘舒心實在沒有什麽人要通信,便道:“你們去吧,我要去趟廢品站買些舊報紙,完事後咱們都在這匯合吧。”

她這話剛落,季元傑就開口道:“餘知青,你對公社不熟悉,我陪你去廢品站吧。”

“我也去。”丁愛紅立刻道,目光警惕地盯著餘舒心。

餘舒心目光淡淡地瞥了二人一眼:“我知道路,不需要人陪。”

說完,徑自往廢品站的方向走去。

季元傑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微閃。

“季大哥,既然餘舒心不領情,那咱們別去廢品站了,你陪我去糧油站買花生油吧。”丁愛紅拉了一下季元傑。

季元傑收回視線,歉意地對丁愛紅道:“抱歉丁知青,我要先去公社大院辦點事。”

餘舒心很快就到了廢品站。

前世,餘舒心就喜歡來廢品站,不是尋寶,而是因為窮,隻能來這裏花上幾分或者幾毛錢買上些破舊物品,帶回去修修補補就能用。

今世,她準備繼續保持貧窮人設,畢竟她在村裏毫無根基,若是露了財,怕是要招惹不少禍事。

“大爺,舊報紙怎麽賣?”餘舒心衝著躺椅上的老大爺問道。

老大爺撩了下眼皮:“三分錢一斤,自己挑自己稱。”

瞧瞧,定價兩三分錢一份的報紙,到了廢品站就論斤賣,就是這麽實惠。

等再過一年,那場運動開始,還有大量的舊書流入廢品站,她前世就買了不少。

最後,餘舒心花了一毛錢買了兩大摞報紙和一些零碎小東西,心滿意足地走出了廢品站。

“姑娘,你這是要去哪啊?我們哥倆送送你唄。”

經過一個無人的巷子時,前方突然出現一胖一瘦倆街溜子,笑嘻嘻地擋住了她的去路,眼神猥瑣地在她身上上下瞄,同時朝她逼近。

餘舒心沒有後退,麵色也沒有絲毫變化,隻挑了下眉梢:“怎麽,想耍流氓啊?這可是大白天,隻要我高喊一聲,立馬就會有人趕過來,到時你們被捉住,輕了送去勞改,重了吃槍子,試試?”

兩街溜子一愣,劇情不對吧?

這丫頭膽子這麽大,那小子事先沒說過啊。

兩人對視一眼,胖的那個衝餘舒心凶狠瞪眼:“你嚇唬誰呢?我們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憑啥說我們耍流氓?”

“真沒碰嗎?”餘舒心輕笑一聲,丟下一摞報紙,抬手將自己的衣領拉扯下來,又用力在脖子擰了兩個指印,臉上的笑容加深,“現在有碰過的證據了,你說公安是信我這個柔柔弱弱的女同誌,還是信你們兩個街溜子?”

這下,兩街溜子的臉色都變了,這姑娘可不像那小子說的很好對付,還能反過來誣陷他們!

但想到口袋裏剛揣熱乎的錢票,還有那小子給他們說好的計劃,危險不大,幹了!

“你居然敢汙蔑老子的名聲,那老子就給你做實了!”

兩街溜子獰笑著撲向餘舒心,餘舒心立刻將手裏的報紙砸了過去,同時摸向挎包——

“啊!”

一聲痛呼,卻是來自一個從牆頭跳下來的黑瘦青年,他摸著被報紙砸中的腦殼,扭頭衝餘舒心豎起了大拇指:“姑娘,你這準頭太好了。”

餘舒心是有些懵的,更懵的是那倆街溜子,因為從牆頭跳下來不隻被砸的黑瘦青年,還有個皮膚白些的更高更俊的男人,手上功夫也俊,三兩下就將倆街溜子撂倒了。

“你們是哪冒出來的?快放開我們!不然等我們的兄弟來了,你們誰也別想跑……”

懵逼過後,一個街溜子立刻放狠話,但還未放完,肚子就挨了一腳,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都蜷縮起來。

另一個街溜子,嚇得半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了。

餘舒心瞧見這一幕,原本放鬆的心提了起來,那倆街溜子她還能拚命一搏,這倆趴牆頭的看起來更不是善茬!

她立刻從挎包裏掏出了刮胡刀,唰地打開了,雪亮的刀刃映著她的眼,她微笑道:“這是我對象的,他馬上就過來接我了。”

孟建國剛踹暈了一個街溜子,回頭見那姑娘掏出了一把有些舊的刮胡刀,言稱是她對象的,孟建國不由得愣了一下。

因為這刮胡刀,他瞧著眼熟。

“哎,姑娘你別誤會,我們是好人啊。”黑瘦青年馬洪亮連聲解釋。

好人會從牆頭跳下來,還會一腳將人踹暈了?

沒準他們跟那倆街溜子是一夥的,假裝救人套路她呢。

心裏這般想著,餘舒心麵上帶笑點頭:“我知道你們是好人,謝謝啊。但我對象就在前麵街口,我得去找他了,再見了兩位‘好人’。”

好人兩個字加重了語氣,怎麽聽都不像是在誇他們的。

孟建國眉心蹙了一下,看這姑娘的反應,顯然也將他們防備上了。隻是不等他開口,那姑娘就握著刮胡刀衝他們擺擺手,腳步飛快地跑走了。

餘舒心走出巷子,進入喧囂的街道,這才鬆了一口氣,收起了刮胡刀,轉頭往派出所的方向去了。

巷子裏,馬洪亮利落地將倆街溜子綁起來,抬頭見孟建國還在望著巷口,他嘿笑一聲:“兄弟,你不會看上那姑娘了吧?”

孟建國收回視線,淡淡道:“我隻是看那刮胡刀眼熟。”

“兄弟,你這就不實誠了,看上那姑娘就看上了唄,還扯什麽刮胡刀不刮胡刀的。”馬洪亮嘲笑道。

孟建國睨了他一眼:“你沒聽見那姑娘說她有對象嗎?”

馬洪亮撓了下頭:“那可惜了,兄弟你難得看上一姑娘,卻是有主的。”

孟建國白了馬洪亮一眼,這個老戰友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候聽不懂人話,他也懶得再扯這些沒用的。

“今天應該是蹲不到目標了,你把這兩人提到派出所去問問情況。”

孟建國剛說完,忽然聽到一點動靜,立刻循聲趕到前方一個巷口,瞧見了一閃而過的衣角,他張口喝道:“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