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門一下子被推開,孟忠義走了進來連說了三個不晚,就拉著妻子勸說:“孩他娘,你看兩孩子兩情相悅,你就成全他們吧。”

田翠英冷笑:“他們兩情相悅我就得馬上成全?那我這個當娘多沒牌麵?”

餘舒心早已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她苦澀一笑,從孟建國懷裏掙出來,向著田翠英說道:“嬸子,對不起……”

“你喊我什麽?”田翠英拉下臉問道。

餘舒心心中更加苦澀,嬸子都不能喊了,以後隻能當陌生人了嗎?

她又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轉身打算離開,但被田翠英喝住:“為了個混賬東西,你連幹娘都不要了嗎?”

餘舒心停住腳,錯愕地看向田翠英:“您,您不生我的氣嗎?”

“氣,當然生氣!”田翠英一把拉住她,抬手拍了下她的後背,“我氣你眼光不好,怎麽看上這麽一個混賬東西?”

餘舒心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說道:“大哥挺好的……”

“他好,他能辦出今天這等事?”

事到如今,田翠英哪裏看不出來兒子這是在用苦肉計,而且想一箭雙雕,美不死他!

“趕緊給我滾出去,我現在看你一眼就煩!”田翠英指著門口衝兒子喝道。

孟建國看出親娘眼底的堅決,連忙用眼神製止餘舒心開口,而後衝親娘道:“娘您別生氣,我現在就出去。”

他說完就走出了堂屋,走得很利落,跟之前的磨蹭樣完全不同。

孟忠義歎了一口氣,出門喊道:“老二,扶你大哥去衛生室包紮一下。”

“噯,我來了!”

孟建軍早就等著了,一聽招呼,立馬衝了出來攙住大哥,後頭還跟著兩個小尾巴。

“大哥哥,你疼嗎?”小望舒看到孟建國胳膊上的血,害怕又緊張地問道。

孟建國低頭衝她笑道:“不疼,一點都不疼。”

被砸傷一次能換來心上之人那句“喜歡”,所有疼痛都值得了。

“可我看著你好疼。”小望舒皺起了小眉頭,她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奶糖遞過去,“你吃糖吧,吃糖就不疼了,餘姐姐給我的。”

孟建國本要出口的婉拒咽了回去,他用另外一隻手接過奶糖,又揉了下小姑娘的發頂:“謝謝你小望舒,過幾天大哥哥請你吃喜糖。”

後頭那句話,他壓低了聲音。

小望舒歡喜地瞪圓了眼睛,用力點頭。

毛毛一聽,立刻把自己口袋裏的奶糖也拿了出來,塞給他:“大哥,我的糖也給你,你也要請我吃喜糖哦。”

六歲的小孩聲音又脆又亮,傳遍了整個院子,也傳進了堂屋裏。

餘舒心的臉瞬間燒了起來,燒到了耳根上。

“你還想發喜糖,我讓你發個頭!”田翠英抓起一個掃把砸出去。

“哎喲!娘別砸我呀。”孟建軍捂著被砸中的腦袋委屈地說道。

田翠英罵道:“砸的就是你們這些混賬東西,沒一個省心的!”

一見老娘要開地圖炮,孟建軍趕緊催著大哥出了院門,前往衛生室。

到了衛生室,老林頭看到過孟建國肩上的傷,了然地說道:“你娘砸的吧。”

孟建軍詫異:“林叔,你咋知道的?”

老林頭嘿了一聲:“因為你哥小時候調皮,經常被你娘揍,都是我給你哥處理的傷。”

說著話,老林頭用酒精給孟建國肩頭消毒,結果不小心弄進了他傷口裏。

堅韌如孟建國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苦笑道:“林叔,十幾年過去了,您的技術還是老樣子。”

老林頭給他的傷口敷上紗布,嘿了一聲:“不叫你疼一下,你哪能記得住教訓?你娘知道了,也得記我的好。”

孟建國抿唇不語。

孟建軍在邊上點頭:“對對,我娘知道了肯定得誇林叔……”

話未說完,察覺脖頸有些涼,孟建軍趕忙閉上了嘴,衝著大哥賠了笑臉。

老林頭嘿笑道:“我就說嘛,你娘是個講理的人,所以你今天為啥挨打?我記得你上次挨打還是十年前,也就是點皮肉傷,你今天可是差點傷到骨頭咯。”

老林頭十分好奇,可惜孟建國沉默是金,隻遞了醫藥費過去。

老林頭擺手:“錢就不收了,你家小餘經常來給我幫忙,這次就免了你的費用,再把這些藥品帶上,回頭讓她給你換藥,免得你再嫌棄我技術不好。”

孟建國立刻把藥品拿上,真誠地道謝:“謝謝你林叔。”

“嘿,謝啥,等回頭你結婚的時候請我去吃酒就行了。”老林頭笑嗬嗬道。

孟建國聞言露出笑意,開口說道:“過兩天我就請你喝酒。”

說完,他就招呼二弟離開了衛生室。

老林頭站在原地,還有些懵:“過兩天來請我是啥意思?難道過兩天他就要結婚了!”

孟建國心情很好地回到家,見家裏其他人都睡了,立刻揮手讓二弟先回西屋。

月如圓盤,皎潔又明亮,將霜華灑落在東屋的窗台上。

夜風徐徐,穿過半開的窗戶撩動窗簾,泄入些許霜華到屋內,可惜無法照見裏頭的姑娘。

孟建國靠在窗邊,靜靜看了許久,但終是沒能抵過心中的思念,抬手輕叩窗戶。

他想著,她若醒著,便可以見上一麵;若是睡著了,這點聲響也不會驚醒她。

隻是沒想到,叩聲剛響,屋裏傳出一道嗬斥:“誰在外頭!”

是來自來親娘的嗬斥。

孟建國苦笑一聲,張口要回應,裏頭就傳出了餘舒心溫軟的聲音:“幹娘,您聽岔了吧,外頭沒有什麽聲音。”

“我不會聽岔,你繼續睡,我出去看看。”

田翠英說著就要起床,餘舒心趕忙搶在前頭下床穿衣:“幹娘,您睡吧,我出去看看,也順便喝口水。”

黑暗中看不見彼此的神色,餘舒心等了三秒才等到幹娘的回應:“行吧,你快去快回,帶上手電。”

手裏被幹娘塞了手電筒,金屬外殼,冰涼的觸感,卻讓她的心暖烘烘。

推上開關,光束照亮了黑暗,她開門走了出去。

當光束照見門口的高大男人,她驚得差點出聲,卻被對方飛快捂住了嘴,拉入了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