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舒心見丁愛紅猶豫,也沒有強求,起身走到房門口,打算開門出去。

“你別走,你先說你要我做什麽事。”丁愛紅喊住她。

“要你做的事不違法犯規,隻需要你去一個地方說一句實話。”餘舒心回身道。

丁愛紅這次很痛快:“行,我答應你,你快點說。”

餘舒心望著對方緩緩說道:“我跟她說的是,去年牛棚捉奸的事是我設計的。”

丁愛紅的臉色唰地變了,似乎想到什麽,又難以置信,抓住她問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了擺脫他的糾纏,也為了撕下他的麵皮。”餘舒心坦誠說道。

“撕下他什麽麵皮?”丁愛紅瞪著眼睛追問,身體卻抑製不住地顫抖。

餘舒心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向她:“他的麵皮原本被姚寡婦撕掉了,又被你給糊上了。”

丁愛紅頃刻間紅了眼睛:“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不早告訴我!”

“我沒告訴你嗎?我叫你不要嫁,你沒聽我的。”餘舒心拂開了她的手。

丁愛紅的身體卻幾乎站立不住,她想起來了,去年捉奸事件中,姚寡婦說季元傑不行,她沒有信,餘舒心勸她不要嫁,她沒有聽,因為她隻信自己的眼睛,隻信那天月夜下看見的季元傑腹下的那團陰影。

但婚後夫妻生活的種種怪異之處,說書人說的那個故事,都在指向一個事實,那就是她被季元傑騙婚了!

那麽,她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餘知青,丁知青,你們在吵架嗎?”房門被敲響,二賴子在外頭關切地詢問。

聽到二賴子的聲音,想到這人從去年開始就死活賴著給她兒子當幹爹,季元傑偏偏還同意了,再到今天二賴子請來的說書人,一個可怕的想法在腦海裏形成,她忍不住尖叫起來:“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厲聲尖叫,麵容扭曲,剛推開房門的二賴子被嚇得倒退一步。

“所有事情都不及孩子重要,你把他嚇哭了。”餘舒心走到床邊把啼哭的男嬰抱起來,開口提醒道。

瀕臨崩潰的丁愛紅,轉頭看到哭得小臉通紅的兒子,大腦恢複了一絲清醒,但她沒有接手兒子,隻留下一句“你幫我看一會孩子”,就出門拽住了二賴子,一路拖拽。

“哎,你要拉我去哪啊,我自己跟你走不行嗎……嗷!”

離開知青宿舍沒多遠,二賴子被丁愛紅一腳踹中**,發出一聲慘烈的嚎叫倒在地上,驚得三名男知青連忙過來查看。

丁愛紅戾氣十足地衝他們吼道:“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誰敢過來,我就給誰一腳,讓他斷子絕孫!”

三名男知青頓覺**涼得很,不約而同地退了一步。

二賴子眼見丁愛紅又要來一腳,趕忙翻滾躲閃,又疾呼道:“餘知青救命啊!”

餘舒心:“……”

等到二賴子又挨了丁愛紅幾腳之後,她將三名男知青喊進屋裏看孩子,這才走出去衝丁愛紅道:“發泄不急於一時,現在最重要的事是你要抓住時機跟季元傑離婚,順利拿到孩子的撫養權。”

“對,小寶要帶走,我來養!”二賴子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高聲表態。

“你給我閉嘴,你再說一句話,我閹了你!”丁愛紅雙眼通紅地衝二賴子吼道。

二賴子被嚇得立刻捂住**,不敢吱一聲。

丁愛紅轉頭又看向餘舒心:“你想利用我,利用我搞垮季元傑!”

餘舒心很坦誠地點頭:“對,我是在利用你。”

“那我憑什麽要答應你?你眼看著我被人騙得團團轉,你從來就沒想過要拉我一把!”丁愛紅衝她嘶吼。

餘舒心目光發涼:“我沒幫過你嗎?你忘了你生產那一天,我是如何闖進產房救你的?”

丁愛紅無法反駁,但依舊怨憎地瞪著她:“你明明可以更早將我拉出來!”

餘舒心冷笑:“你是我的誰?我憑什麽要把你的人生擔在我自己肩上?而且你別忘了,去年你在河邊算計我,我隻是沒上當,不代表我要以德報怨!”

這話一出,丁愛紅徹底失了聲音。

二賴子也縮了肩膀,畢竟河邊的事是他跟丁愛紅聯手設計,想到已經去了派出所的孟建國,他一咬牙,舉手道:“餘知青,我可以去派出所自首。”

餘舒心沒有接他的話,而是盯住丁愛紅:“你剛剛答應的事算不算數?”

丁愛紅雙眼通紅地盯著她,半晌沒有回應。

派出所裏。

麵對那兩名街溜子的指認,季元傑很淡定地辯解:“身形相似的人很多,這不能作為給我定罪的理由。”

這案子是去年餘舒心在公社收購站不遠處的一條巷子裏被堵,兩名街溜子當場被孟建國和馬洪亮抓住,但幕後之人沒露臉,也一直沒被抓住,拖延至今。

“況且,兩人街溜子的話如何能作為證詞?他們很可能是為了脫罪,才捏造出這麽一個人。”季元傑又補充道。

那兩名街溜子被氣得臉紅脖子粗:“我們要是捏造的就讓我斷子絕孫!而且我們都已經被勞教一年了,刑罰都結束了,我們用得著再捏造出一個人給自己找麻煩嗎?”

季元傑神色依舊淡定:“主犯和從犯刑罰的力度是不一樣的,至於是不是捏造你們自己知道。至於你們的賭咒發誓,眼下全國各地在破四舊,反正我是不信的。”

說理說不過,還被人倒打一耙,兩街溜子憋屈得火冒三丈,差點動手打人,但被公安攔下了,又把兩人請了出去。

審訊室恢複了安靜。

馬洪亮重新拿出一份案卷,衝對麵的季元傑問道:“一個月前的蘑菇棚失火案,把你當晚的行蹤說一遍。”

季元傑挑了下眉:“馬公安,你上次去村裏調查時我就已經說過一遍了,所以我有理由懷疑你是在以權謀私,因為你跟孟建國是極好的朋友,而我與他有些矛盾,你在幫他整我。”

這話一出,另一名公安看向馬洪亮的眼神微有些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