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堂課,一開始來看熱鬧的人很多,男女老少都有。
但這種課程終歸是枯燥的,還必須保持安靜,於是小孩子先被趕走了,然後是抱著孩子來的婦女,再就是嘴上閑不住的人,最後是大批不認字,又沒有耐心用腦子記的人,一下子就去了大半。
等到七點之後,天色漸漸暗了,還留在蘑菇棚外的人隻有十來個人。
不過,知青所的四人都在,包括丁愛紅,她記筆記也是最努力的。
“好了,今天就講到這吧,你們回去溫習一下,明天下午五點半咱們繼續。”餘舒心放下了粉筆,聲音略有些嘶啞。
一個男青年立刻舉手問道:“要是五點半隊裏不下工呢?”
夏日白天長,正常的下工時間都在下午六點之後,今天為了配合餘舒心的課程提前下工了。
餘舒心笑著回道:“這個課程很短,隻有四五天,我跟大隊書記溝通過,隊裏同意上課的人提前下工,但工分也會被扣到一些,如何選擇你們自己考慮清楚。”
留下來上課的人都是上過幾年學的,腦瓜子也是靈活的,知道她開課必有用意,於是紛紛嚷著要請假來上課。
餘舒心有些欣慰:“那咱們明天見。”
“餘老師明天見!”
十來名學生齊聲喊道,又朝她鞠了一躬,如同往年在學校課堂上一般。
“同學們再見。”餘舒心笑著回了一禮,而後轉身看到一旁眼眶微濕的齊教授。
齊教授眼底透著追憶和傷感。
她走過去,輕聲建議:“老師,明天的課您來講吧。”
齊教授看了眼那十來個質樸的學生,緩緩搖頭說道:“你講得很好,我就不上台給你們添麻煩了。”
說完,他背過身,脊背微有些彎,一步一步走向挨著牛圈的那間小屋子。
餘舒心沒有強求,隻是衝麵前的十來個學生道:“以後你們有什麽不懂的,直接來請教齊教授就行,他的知識淵博,比我厲害多了,但有一點我希望你們記住,那就是要尊重他。”
“餘老師您放心,我們肯定會像尊重你一樣尊重齊教授。”學生們齊聲保證。
餘舒心放了心,揮手讓他們解散。
聽課的人有六子,他還想去找餘舒心問些問題,但同伴一把拉住他,又指了下邊上,嘿笑一聲:“師公都等好一會,你還想賴著餘老師,不怕師公的拳頭了?”
六子一聽,立馬縮了脖子,動作迅速地撤走了。
餘舒心聽到“師公”二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扭頭看過去,就見高大筆挺的男人在暮色下一步步走過來。
這一刻,她的心跳禁不住有些加快,仰頭衝他問道:“你怎麽來了?”
孟建國握住她的手說道:“我來接你。”
低醇磁性的聲音,讓這簡單的四個字多了幾分撩人的意味。
餘舒心耳尖微熱,抽出手道:“你等一等我,我把東西收拾好。”
“我來收拾,你先喝口水。”
孟建國將手裏的扁水壺塞到她手裏,便利落地收拾桌子和黑板,聽從她的指令搬進蘑菇棚裏放好。
餘舒心確實有些渴了,她打開水壺喝了一口,甘甜的水潤過嗓子,她驚訝地問道:“甜的,你放糖了?”
孟建國將蘑菇棚的門關上,回身衝她笑道:“沒放糖,煮的羅漢果,對你嗓子好,你多喝一些。”
當地產羅漢果,但是在深山裏,人們進山砍柴時遇到,都會采摘下來,曬幹後送去收購站換錢,少有人家會自己留下來煮水喝,主要是舍不得。
她前世在這裏待了好幾年也沒喝上,如今喝著這甘甜的羅漢果茶,餘舒心從心口一直甜到嗓子眼,她“嗯”了一聲,又喝了兩口就遞還給孟建國:“你也喝一些。”
孟建國接過水壺,目光在她濕潤的唇上掠過,便仰頭灌上了一開口水,薄唇貼著壺口的位置又那麽湊巧的跟她重疊。
餘舒心的臉禁不住有些熱,迅速別過臉,當作沒看見。
孟建國卻在擰上壺口後,牽起了她的手,垂眸望著她問道:“為什麽要開課?”
今天是新婚的第二天,不過孟建國早飯過後就出去辦事了,他有問過她要不要跟他一起去,但餘舒心拒絕了。
相隔十幾個小時,新婚夫妻才再次見麵。
聽到他這問題,餘舒心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去:“想開就開了。”
孟建國“嗯”了一聲,靜默地牽著她的手往前走。
暮色漸深,前方房屋上空炊煙寥寥升起,有孩童在馬路上奔跑玩耍。
孟建國又忽然停了腳步,垂眸凝視著她問道:“如果我說我後悔答應你了一件事,你會生氣嗎?”
餘舒心沒說自己生不生氣,隻問道:“哪一件事?”
孟建國打量著她的神色,緩緩說道:“答應你婚後留在村裏,但我現在後悔了。”
餘舒心抬眸覷他:“所以你打算食言而肥?”
孟建國一下子笑了:“肥了不怕,練幾天就瘦下來了。”
餘舒心被他氣笑了:“你的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孟建國笑道:“村裏教師少,我的小學老師既教語文也教體育,所以你的話不算錯。若是餘老師覺得我沒學好,就親自教我吧。”
餘舒心被他這聲“餘老師”喊得腳指頭就快蜷起來了,還不等她出言警告他不許亂喊,人就被他拉進了一旁的小樹林裏,俯身吻住她的唇。
一開始男人還是溫柔的,細細的描繪她的唇形,輕輕的吸允,但漸漸他變得不滿足起來,叩開牙關,攻城略地,攪起一片浪潮,經久不息。
雖然夜幕降臨,但外頭隱約有聲音傳進林子,餘舒心又羞又緊張,想要掙脫又被男人緊緊扣住腰,隻能被動地跟隨他陷入那片浪潮中。
直到她快要喘不過氣了,男人才放開她的唇,抵著她光潔的額頭,聲音黯啞:“舒心,跟我隨軍好不好?”
餘舒心有些惱他的肆意妄為,別過臉不理他,不想耳垂忽有些潤濕,他含住了她的耳垂!
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她整個人都顫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