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大福從地上爬起來,破口大罵。

急救室的房門打開了,主任醫生走了出來,冷臉叱道:“你們還沒鬧夠?林護士,你去把保安叫上來!”

年輕的護士立刻應聲去叫保安,吳鳳兒卻推著嬰兒車攔下人,衝著主任醫生道:“主任,我們沒有鬧事的意思,我們是來帶孩子複查的,就是前幾天你給我家孩子看了病,又叮囑我們要帶孩子過來複查,所以我們就來了。”

主任醫生這會認出了吳鳳兒,而且記得這家人對孩子照顧得不太盡心,所以才叮囑他們孩子病好後也要帶過來複查。

想著這些,主任走過去,往嬰兒車裏看了一眼,看到酣睡的雙胞胎,眉頭一皺,立刻掛上聽診器聽孩子的心跳。

吳鳳兒見此,忍不住說道:“醫生,我家孩子就是能睡一點,能睡能吃不就是福嘛……”

“別說話。”主任醫生冷斥一聲,將聽診器放到了另一個孩子的胸口。

四周也一下子安靜下來,圍觀群眾緊張地看著。

半晌後,主任醫生收回了聽診器,又翻看了雙胞胎的眼皮和口腔,就衝護士道:“把孩子立刻推進急救室。”

吳鳳兒臉色大變,就連餘大福也瘸著腿衝過來,抓住主任醫生:“我兒子怎麽了?他們出了什麽問題?”

“要是我推斷沒錯,他們是服用了過量的安眠藥,必須馬上進行催吐。”主任醫師快速解釋,又吩咐護士去準備藥劑。

“不可能!我們沒給孩子喂過安眠藥!”吳鳳兒尖叫否認。

“孩子如何服用的安眠藥,是你們自己要去追查的事情,現在都給我讓開,不要幹擾我救治孩子。”主任冷臉訓斥。

吳鳳兒和餘大福這對夫妻雖然不靠譜,但終歸在乎孩子的生命,齊齊讓開了道,看著孩子被推進了另一間急救室,就著急的在外頭等候。

餘大福不知腦子怎麽又發瘋了,忽然衝到餘舒心跟前:“是不是你害我兒子,你給我兒子下的藥!”

餘大福咬牙切齒,幾乎要吃了她,若非幾個軍嫂擋在她麵前的話。

餘舒心冷冷盯著他:“你的腦子是進水了嗎?我都沒有回過大雜院,如何害你的孩子?你不如好好想想,這些天是誰在帶孩子?”

餘大福立刻轉頭惡狠狠地看向吳鳳兒,吳鳳兒跳腳:“他們是我親生的,我能給他們喂安眠藥?再說了,除了喂奶,我平常也不帶他們,是餘秀麗……”

吳鳳兒說到這聲音一下子頓住了,眼睛瞪圓了:“我知道了,是餘秀麗那個賤貨,她一定是嫌孩子哭鬧,給他們喂藥了!”

“不,不可能。”餘大福下意識反駁。

吳鳳兒跳起來抓住了餘大福的衣領:“你個蠢貨,你是寧願相信餘秀麗那個賤貨, 也不相信我是嗎?”

餘大福將她的手甩開:“老子誰也不信!”

眼見那對夫妻吵了起來,袁嫂子有些同情地拍了拍餘舒心的手:“小餘,你以前的日子很難過吧?”

其他軍嫂也同情地看向她,有這麽一對哥嫂,還有一個給侄子下安眠藥的妹妹,小餘在娘家的日子必然不好過。

餘舒心沒想到自己啥也沒做,就贏得了大家的一片同情,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岔開話題道:“咱們去看看孫同誌吧。”

孫蘭香從急救室轉到了普通病房,需要留院觀察幾天。

袁嫂子等人同意了餘舒心的提議,一起前往病房。

餘大福和吳鳳兒爭吵還沒有結束,直到急救室裏的護士出來嗬斥一番,兩人才停了下來。

“餘舒心呢?”吳鳳兒轉頭沒看到人,頓時有些急了,又踢了餘大福一腳,“快去找人啊!”

等餘大福動了,又抓住他:“把你身上的錢給我,要交醫藥費的!”

餘大福掏兜:“沒錢!”

吳鳳兒惱恨:“那你還不快去找人!我告訴你,現在家裏最有錢的就是餘舒心,不管你用什麽法子,必須衝她要到錢,不然要是咱兒子因為沒錢救治傻了殘了,我就跟你離婚!”

餘大福怒了:“你當我還想跟你過?孩子要是治不好,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把藥費交了,你們就出去吵!”護士出來甩了藥費單。

夫妻倆卻沒有一個去接的,任由單子落在了地上,護士被氣得臉色發白。

餘大福掉頭去找餘舒心了,吳鳳兒彎腰撿起了單子,衝護士道:“同誌你等一等哈,我丈夫去找人借錢了。”

“那就盡快吧。”護士轉頭進了急救室。

餘大福找到了住院部,但在門口被攔下了。

“你攔我做什麽,我去探望病人。”

“你鬧的事都已經傳到我們這了,你現在立馬走,不然我就叫保安了。”前台護士冷臉說道。

餘大福黑臉跳腳:“誰鬧事了,誰鬧事了?”

“保安,保安——”

護士立刻呼喊,兩名保安人員應聲趕過來,架起餘大福往外丟。

二樓病房裏,袁嫂子幾人站在窗前,饒有興致地看著下頭的熱鬧。

沒錯,就是她們通知護士攔人的。

餘舒心坐在病床前,再次跟孫蘭香道歉,後者卻握住她的手道:“這事不怨你,而且我也沒被嚇到。”

頓了頓後,孫蘭香又露出一絲笑意道:“其實,我之前一直很羨慕你,覺得你人很好,各方麵都好,好得讓人妒忌。但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你也有不如意的地方,我就忽然覺得你更親近了。”

餘舒心:“……”

見她沉默,孫蘭香又歎氣:“我知道我說話不會拐彎,經常會得罪人,如果你生氣了,我給你道歉。”

餘舒心搖頭笑道:“我沒有生氣,我隻是詫異你的坦誠,也羨慕你有一顆赤子之心。”

孫蘭香噗嗤笑了:“你這話跟我媽說的一樣,我覺得我們更有緣分了。”她輕撫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如果這孩子生下來了,就讓他認你當幹媽吧。”

隨後又有些緊張:“餘同誌,你願意嗎?”

看著麵前跟瓷娃娃一般脆弱的孫蘭香,餘舒心握緊她的手點頭:“我願意。”

“不過以後別再喊我餘同誌了,喊我的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