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還未回答,鄭大娘就搶話道:“怎會不疼?頭上破了那麽大一個口子,血流得嘩嘩的,要不是昨天送醫院及時,我家小五連命就沒了!”
“大妹,你要是為餘大福來求情的,就別怪大娘不給你好臉色!”鄭大娘拉下臉說道。
餘舒心看見小五蒼白的臉色,知道鄭大娘話裏有些誇張,但小五必然是遭了不少罪,她開口道:“大娘,我跟家裏斷了親的,他們的事我不會管。”
鄭大娘聞言愣了一下,想起一年前這丫頭下鄉時的場麵,點頭說道:“斷得好,斷了省事。我跟你說,你家裏除了你爸就沒一個省油的!”
鄭大娘絮絮叨叨說起來了這一年間餘家那些吵吵鬧鬧的事,重點說了昨天的事,說起餘大福和王桂花跑到她家裏鬧事,砸了小五。
餘舒心這才知道餘大福被抓,起因還是雙胞胎被喂安眠藥,而她明明將線索指向了餘秀麗,卻被後者三言兩語轉移了出去。
一時間,她不知該感歎餘秀麗太過聰明,還是歎息餘大福太過愚蠢。
不過,這不關她的事。
“大娘,小五,我還有事先走了。”餘舒心跟鄭大娘母子道別。
不過,臨走前又從兜裏掏出幾塊錢塞給鄭大娘:“大娘你拿著給小五買點營養品。”
小五比她小了四歲,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鄰家弟弟。
鄭大娘愣了一下後,連忙推拒:“哪能要你的錢?小五受傷又不關你的事。”
“大娘,小五也算我弟弟,你收著吧,我走了。”餘舒心再次道別,騎上單車走了。
“大妹,你現在住哪啊?以後還回大雜院嗎?”鄭大娘衝著她背影問道。
“大娘,我有空會回去看你們的。”餘舒心回了一句,就擺擺手騎遠了。
鄭大娘歎了一聲:“這一母同胞的,怎麽差距這麽大?”
小五在一旁點頭。
“鄭大嫂。”
這時,一道喊聲讓鄭大娘回過身,見是餘鐵山,登時冷臉:“你再找我也沒用,我家小五的腦袋養好之前,你兒子都別想出來!”
上午,餘鐵山就找過鄭家,但一家子都沒鬆口。
如今餘鐵山又找來,鄭大娘就很煩,揮手要趕人,說話也不客氣:“你兒子那混賬樣子都是你們兩口子給慣的,這次要是不給他一個教訓,以後說不得殺人放火的事都能幹得出來。”
餘鐵山一臉苦澀,連聲道歉:“是我教子無方,大嫂我跟你道歉,你需要多少賠償,我會盡力給你湊……”
鄭大娘一聽就惱怒:“你當我是為了訛你的錢嗎?”
餘鐵山搖頭否認,再三道歉,鄭大娘的火氣這才稍稍降了點,王桂花就衝了過來:“你不是訛錢是什麽?我告訴你,你不放了我兒子,我就去派出所告你,告你謀害我孫子!”
鄭大娘護著自家小五,衝著王桂花叉腰罵道:“你去告啊,你當我怕你啊,你個賊喊捉賊的老東西!”
昨日,公安去大雜院查過,根本沒找到下藥之人,但餘大福一口咬定是鄭大娘下的藥,鄭大娘說餘家賊喊捉賊,於是又起了衝突,這才有了後來小五被砸破頭的事。
王桂花聽到“賊喊捉賊”這四個字,再次上頭,衝過去廝打,但一爪子撓在了餘鐵山臉上,撓出了血道子。
“媽,你這是要幹嘛啊?”餘秀麗衝出來抱住了王桂花。
王桂花掙紮,滿臉怨恨地衝餘鐵山大罵:“好啊你個餘鐵山,幫那白眼狼就算了,你還幫害你兒子坐牢的人,你說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這話一出,滿場嘩然。
餘鐵山和餘秀麗都變了臉色。
啪!
鄭大娘衝過去,一巴掌打在王桂花臉上:“你個滿嘴噴糞的老娘們!我告訴你,我要是再聽到你胡說八道,我就撕了你!”
鄭大娘這一巴掌打得狠,王桂花半邊臉都腫了。
“你們這對奸夫**婦,我跟你們拚了!”
“媽,我求你,你別亂說了……啊!”
餘秀麗死命攔阻又勸說,結果被怒火上頭的王桂花一下子推到了地上,她手臂蹭出了血。
“王桂花你鬧夠了沒?”餘鐵山抓住了王桂花的胳膊,滿臉的失望和疲倦,“大福還在派出所裏,你鬧得越凶,他在裏頭待得越久。”
聽到他提及兒子,王桂花丟失的理智稍稍回來一些,但眼神越發怨毒:“等我兒子出來,我饒不了你們這對……”
最後那個詞她沒有說出來,甩開餘鐵山的手,又狠狠瞪了鄭大娘一眼,就憤怒地走了。
“什麽東西!”鄭大娘大罵一句,拉著自家小五走了。
餘鐵山彎下腰,將餘秀麗拉起來問道:“秀麗傷到哪沒?”
“爸,我沒事。”餘秀麗捂住了自己的胳膊,但又露出一點擦傷。
餘鐵山立刻拉開她的手,看到她胳膊上的擦傷,眼底流露出疼惜:“爸帶你去上藥。”
餘秀麗搖頭:“爸,我這點傷不值得什麽,咱們快去追上媽媽,別讓她再衝動做事。”
餘鐵山眼底再次露出疲憊:“隨她去吧。”
餘秀麗心底惱恨,要是能斷親,她也不想管餘家這一堆破事!
但斷親法律上不認,餘大福真要是被勞改了,必然會影響她三年後的畢業分配。
她把卓長東推上位,為的就是畢業時能夠得到更好的分配,她不能讓餘家人給她拖後腿。
要是早知道會引出這麽多事,她之前帶那對夜哭郎時就不給他們放……
算了,事已至此,還是想想解決之法。
“爸,你真的不願去求姐姐嗎?她對你還是不一樣的。”餘秀麗紅著眼睛問道。
餘鐵山搖頭:“秀麗,以後別再逼你姐了。”
餘秀麗眼底閃過一絲惱意,淚水卻奪眶而出:“爸,我不是想逼姐姐,我是真心希望咱們一家人能夠團聚,我就是跪斷一雙腿也甘願……”
餘大福搖頭歎息:“別哭了,你去找你媽吧,我去求你鄭大娘。”
餘大福說完這話,疲憊地循著鄭大娘母子剛剛離開的方向走去。
餘秀麗一瞬間止住了淚水,眼底的光有些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