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聽到要賠錢,一下子鬧起來。
鄭大娘冷笑:“這是你家男人餘鐵山答應的,不然你以為道個歉就能了結的?”
“我不答應,這個家還輪不到他餘鐵山來做主!”王桂花一把搶過餘秀麗手裏的文件,刺啦撕成兩半。
“你幹什麽!”
餘鐵山從外頭進來,正好看到被成兩半的文件,連忙去搶奪。
鄭大娘卻道:“老餘,不是我家不給你麵子,是你家做事不地道,以後你也別來我家求情了,你兒子能不能放出來,就看派出所怎麽定案吧!”
鄭大娘說完這話,就進了家門,嘭地砸上了門。
“你嚇唬誰呢,你當就你家在派出所有人啊!”王桂花衝鄭家房門啐了一口。
餘鐵山滿臉的疲憊和失望,隻看了一眼王桂花就掉頭走了。
“你要去哪?”王桂花喝問,但餘鐵山沒有回應,徑自走出了大雜院。
過來看熱鬧的街坊鄰居,搖著頭紛紛散了。
王桂花惱羞成怒,衝著他們的背影啐了好幾口。
餘秀麗卻拉住她著急問道:“媽,咱家在派出所真的有認識的人嗎?”
鄭家要的賠償金居然要五十塊,若是一年前她對這個錢半點不在意,但這一年是越過越窮,若是能通過別的法子讓餘大福出來,她也不願意家裏掏這個錢。
王桂花道:“我有個表姐,住城西,她男人是城西分局的,給下頭的派出所遞一句話還不簡單?我原本不想找過去,但鄭家欺人太甚!”
餘秀麗聞言一喜,但隨後生出一個疑惑:“媽,您的表妹,也就是我的表姨了,之前怎麽沒聽您提起過?”
王桂花臉上頓時有些不自在:“媽跟你表姨前些年鬧了些矛盾,有些年沒來往了。但為了你哥,媽舍下這臉了,上門求她一回!”
王桂花咬著牙,換了身衣服就要往城西去,餘秀麗追上去:“媽,咱們不能空手上門求人,得買些禮物。”
王桂花一聽皺眉:“我哪裏還有錢?”隨即又盯著小女兒,“你手頭是不是還有錢,先借媽一點,回頭媽還你。”
餘秀麗:“……”
沉默了一瞬,她掏出兩塊錢遞過去:“媽,我就隻有這點了。”
王桂花一把搶過:“夠了。”
“媽,我跟你一塊去吧。”
餘家母女倆前往城西的時候,餘鐵山來到了派出所,見到胡子拉碴的餘大福。
“爸,我是不是能出去了!”餘大福激動地撲到窗口問他。
餘鐵山朝他問道:“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嗎?”
“認錯就能出去是嗎?你認錯,你叫他們放了我!”餘大福大叫,被關在這麽一個小屋子裏,吃不好睡不好,還有老鼠亂竄,他真是受夠了!
餘鐵山看見兒子這副樣子,他很心疼,卻也無力地搖了下頭。
餘大福頓時變得暴躁:“那你來幹什麽?你去找人找關係啊,把我放出去啊!”
“你去找餘舒心,去找她想辦法!”
“你快去啊,你在這磨嘰做什麽?”
餘大福大喊大叫,看守人員的嗬斥都不能製止,直到將他拉了回去。
探視結束,餘鐵山的脊背又彎了些許。
城西。
餘家母女提了禮物上門,卻被攔在大門外。
“你不是放話說沒我這門親戚,今兒咋上門來了?”曹麗華抱胸瞧著門外的王桂花,臉上透著嘲諷,“喲,還提著禮物呢,值兩塊錢嗎?”
王桂花被嘲諷得臉色漲紅,但還是憋住了火,賠笑道:“表姐,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別跟我計較,我今天帶著我家丫頭過來認認門,大妹快喊人。”
餘秀麗立刻問候:“表姨好。”
“別,我當不起你的表姨,我家門檻也進不了貴客,你們走吧。”曹麗華冷淡拒絕,朝外一指。
王桂花臉色僵住。
餘秀麗見此,上前衝曹麗華道:“表姨,我不知道您和我媽的矛盾,也不好評論對錯,不過我是晚輩,您要是有氣,您衝我來,要我做什麽都行,隻要能夠化解以前的積怨。”
曹麗華聞言上下打量了餘秀麗一眼,就衝王桂花道:“你倒是養了一個口齒伶俐的丫頭,不過你這人我了解,要是有好事你絕對不會上門,是有事求我吧?”
王桂花露出不自在的神色:“是有點事……”
曹麗華輕嗬一聲,望著王桂花道:“果然,這麽多年過去你還是這麽勢力,就是去廟裏求菩薩還得事先燒香呢,我也沒菩薩那麽大度,你們走吧。”
說完,直接關上了門。
王桂花被氣得發抖,一把拉住餘秀麗:“咱們走,這門親戚咱們認不起!”
餘秀麗卻搖頭:“媽,你走吧,我留在這。”
“你留在這幹嘛?被人羞辱嗎?”
“媽,沒關係的,為了大哥能出來,我這個妹妹受些委屈也沒關係。”
王桂花頓覺這個女兒貼心又懂事,想到另一個白眼狼,那是咬牙又切齒,於是拉住她的手說道:“媽也不走了。”
餘秀麗一聽,忙道:“媽,有我一個就夠了,您先回去睡一會吧,你這兩天都沒睡好。”
王桂花被她一勸,頓時覺得自己又困了,叮囑了兩句就走了。
隔著一道門,曹麗華自然聽到餘家母女的對話,臉上透出一絲嘲諷,轉身往裏走去了。
日頭西斜。
“姑娘醒醒,你在我家門前做什麽?”
餘秀麗睜開眼,看見麵前的中年男人,急忙站起身說道:“表姨夫,對不起,我睡著了。”
關隊長有些詫異:“你喊我什麽?你是哪家的孩子?”
曹麗華聽到外頭的動靜,趕忙拉開了門,衝丈夫說道:“你不用管她,進來吧。”
關隊長見妻子這般神色,大約猜到了什麽,笑道:“既然是親戚,就把人請進來吧。”
餘秀麗喜出望外:“謝謝表姨夫。”
曹麗華臉色不大好,但還是讓餘秀麗進門了,隨後張口問道:“你們要求什麽事,直接說吧。”
餘秀麗遲疑了一下,看向了關隊長,欲言又止。
“找我的?”關隊長取下了頭上的大簷帽,轉身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