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家屬院裏,陸續有幾個男同誌替媳婦挑了水。

等到孟建國走出家屬院,那幾個男同誌就追上他,很是不讚同地對他說道:“孟營長,你這是在敗壞我們家屬院的風氣啊。”

這家屬院裏,住進來的軍官,就屬孟建國年紀最輕。

孟建國聞言笑道:“若你們無心,也不會給嫂子們挑水,我隻是給了大家一個疼媳婦的理由。”

聽到他這話,大家一起笑起來,一人拍著他的肩膀說道:“論疼媳婦,咱們院裏沒人比得過你。不過你真悠著點,你年輕精力足,但咱們這些老哥哥年紀大了,有心無力啊,你不能把我們比得太難看。”

大家說話逗趣,一起去了訓練場。

嫂子們也是眉開眼笑地去了孟家,找餘舒心說話,看到她料理蘑菇棚,好奇地打聽。

餘舒心沒有藏私的想法,細致地跟她們講解了蘑菇的人工栽培。

有人感興趣,也有人隻是聽個樂子。

另一邊的濱城,餘孟兩家人來到了派出所,這一次沒有出幺蛾子,雙方很順利地簽了和解書,餘大福被放了出來。

被關了好幾天,又是大夏天,餘大福渾身邋遢又散發著汗臭味,人還有些呆滯。

“兒啊,你受大委屈了!”王桂花滿臉心疼地抱住他,“快跟媽回家,媽給你做好吃的,給你好好補補……”

餘大福眯了下眼睛才適應了外頭的光亮,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開口打斷王桂花的話:“媽,吳鳳兒呢?”

王桂花頓時沒好氣:“你還惦記那女人,她在你被關的第二天就回娘家了!”

王桂花還想罵,但被餘鐵山打斷了:“先不要說這些,咱們先離開這裏,回家洗個澡,收拾幹淨,再去吳家把你媳婦和孩子都接回來。”

王桂花想反對,又被餘秀麗拉住:“媽,咱們聽爸的。”

餘秀麗衝她使了個眼神,王桂花生生將衝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鄭家人看見,頓時一臉稀奇,但並沒有說什麽,畢竟兩家如今算是撕破臉了。

隨著餘家人回了大雜院,院裏很是熱鬧了一番,就連王大錘都趕在中午回了一趟大雜院,探望大福兄弟。

餘大福狼吞虎咽地吃著飯,根本顧不上說話。

王大錘拍著他的肩膀笑道:“大福兄弟別泄氣,都說禍不單行,呃不對,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的好運馬上就會來了。”

餘大福將吃完的飯碗往桌上一磕,瞪著他問道:“我有什麽好運?你給我說說!”

王大錘挑眉,指了下餘秀麗:“你有這麽個好妹妹,以後的運氣能不好嗎?”

聽到王大錘這話,餘秀麗下意識皺了下眉,這時餘大福的目光也跟了過來,她歎了一口氣說道:“哥,這次的事你要吸取教訓,以後不能再魯莽行事,要多想想父母、嫂子,還有你的兩個孩子。”

“聽聽,大學生就是厲害,這教人的道理一套一套的。”王大錘拍手說道。

餘大福的臉色一下子黑透了:“我用不著你來教我!”

“你怎麽衝你妹妹說話的?要不是你妹妹替你想辦法,你現在還在裏頭待著呢。”王桂花忍不住訓了兒子一句,轉頭又衝王大錘罵道,“你個混賬東西,天天跑我家挑撥離間你想幹什麽?”

“哎喲喲,我說句實話咋就成挑撥離間了?”王大錘一邊起身避開王桂花的唾沫星子,一邊衝著餘大福攤手道,“大福啊,都說疏不間親,我是個外人,所以你還是多聽嬸子,多聽你妹的話,以後咱們也別來往了,免得我裏外不是人。”

說完,甩著兩手往外走。

見王大錘被自己罵走了,王桂花正高興,餘大福卻噌地站起來,衝著母女倆吼道:“我的事以後不用你們管!”

王桂花變色:“你說的什麽混賬話!”

“我混賬?你怎麽不問問你的好女兒幹了啥好事?在裏頭待了好幾天我是想明白了,大虎二虎原本好端端的,被餘秀麗一帶就生病,後來還被喂了藥差點醒不來,她自己半點責任都不擔,還挑撥我去找鄭家麻煩,結果好了,她清清白白當好人,我被抓起來關了好幾天,出來還得領她的情,聽她的話,我是不是還要衝她磕個頭,謝她八輩祖宗!”

餘大福一口氣說完這一通話,王桂花被氣得差點厥過去。

王大錘卻是雙眼大亮,衝他豎起了大拇指:“兄弟你厲害啊,這抽絲剝繭的功底都快趕上我了!”

餘大福被誇得高興,隨後又覺得他的話哪裏不對。

這時,餘秀麗卻一下子哭了出來:“哥,你誤會我沒事,但你不能誤會咱媽,媽為你忙上忙下幾天都沒睡覺,好在你現在出來了,你不願看到我,那我現在就走,不礙你眼。”

她哭著去屋裏收拾行李。

“你走什麽?這是你家,誰也不能趕你走!”王桂花放下話來,此刻在她心裏,再沒有比小女兒更貼心的了。

王桂花又抄起掃把朝王大錘掃去:“混賬玩意你給我滾出去,以後再敢在我兒子麵前胡說八道,我打斷你的腿!”

“王桂花你厲害了,要替我教訓我家大錘了。”王母從隔壁過來,手裏還拿著剁菜的刀。

“我的親娘誒!”

王大錘慌張蹦出來,張開手臂攔下親娘,誇張地說道:“您別拿刀了啊,要是不小心傷了人,我就要跟大福兄弟一樣去裏頭蹲幾天了,留了案底那我以後還怎麽轉正啊?”

他這話讓屋裏的餘大福又喘起了粗氣,看向餘秀麗的眼神充滿了憤恨。

王桂花看見了兒子這眼神,連忙說道:“大福,你別聽那小子瞎說,你根本沒留案底,是你妹去求你表姨夫到派出所遞了話,你才能順利出來。”

“嬸子,我咋聽說,原本前天餘叔就跟鄭家說好了和解,結果被你一攪和,鄭家又不願和解了,這才又拖了兩天。大福,這後頭兩天你待著舒服嗎?”王大錘笑嗬嗬問道。

別看他這一陣不住在大雜院,但他消息靈通啊,不然怎麽做攪屎,不對,是做正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