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長東暗鬆了一口氣,忙搖頭道:“當然沒有,我隻是覺得親情是沒辦法割舍掉的,而且過兩年你就要畢業了,不能讓家庭這一塊影響你的工作分配。”

“師兄我知道的,我從來沒想過放棄家人。”餘秀麗的眼圈微微泛紅。

卓長東一下子有些急了,握住她的手說道:“師妹,我從來沒有懷疑你,我隻是擔心,擔心……”

他一時間找不出理由,因為他剛剛確實有一絲懷疑。

“我知道,其實我是有點私心,想要我哥在裏頭多待兩天,讓他吃一些苦頭記住教訓,以後才不會繼續跟人打架犯事,畢竟我們能幫他一次兩次,但不能次次給他擦屁股。”餘秀麗似乎意識到最後一個詞過於粗鄙,羞紅著臉捂了下嘴。

卓長東卻覺得這樣的師妹更加可愛,忍不住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分:“你說得對,得讓你哥記住這個教訓,那咱們一會出去轉轉,我想多看看你生活的這座城市。”

王桂花洗完碗筷回來,看見兩人要出去,連忙擦幹手道:“我跟你們一起去。”

餘秀麗為難說道:“媽,那個地方一般人不好進,就是我也要等在外頭。”

“伯母你放心,我會盡快救大哥出來。”卓長東承諾。

“那行吧,我在家等你們。”王桂花有些不情願地說道。

餘秀麗和卓長東便一起出了大雜院,漫步在街頭巷尾,領略濱城的風景。

餘鐵山神情疲憊的從派出所出來,忽然看到馬路對麵的車站有一道熟悉的背影,他下意識喊了一聲:“大妹。”

餘秀麗身形略頓了一下,隨即招呼卓長東上了剛剛靠站的公交車。

“師妹,我們現在去哪?”卓長東問道。

餘秀麗衝他俏皮一笑:“不知道,隨便這車把我們帶去哪裏,未知才是最大的樂趣。”

卓長東的心口越發熱了,他覺得餘師妹就是一縷自由的風,禁不住握了下她的手:“好,我跟你一起探索未知。”

餘鐵山穿過馬路,公交車已然駛離車站,他怔了一下,喃喃道:“不是大妹。”

此刻,餘舒心正在蘑菇棚裏,采摘剛長出硬幣大小的蘑菇,因為她饞了。

自從確診懷孕之後,帶一點腥氣的東西她就吃不下,海鮮不行,雞蛋不行,連豬肉多吃一點也反胃。

但看見蘑菇她就禁不住分泌唾液,這兩天她就把從家裏帶來的蘑菇醬吃完,於是把主意到了剛長出來的蘑菇上。

她采了一把細嫩的蘑菇,清洗過後,放油混著蔥薑蒜炒一下,便倒入事先煮熟過水的麵條,最後放入兩勺辣椒醬,翻炒兩下就出鍋。

她拿起筷子嗦了一大口,鮮香酸辣刺激著味覺,讓她的鼻尖冒了汗,但這種美味和痛快的感覺讓她停不下來,幾分鍾就吃完了一大碗麵條,連帶碗底的湯汁都喝了下去。

袁嫂子走進院子,恰好看到她這貪吃的模樣,忍不住笑道:“瞧你嘴唇都辣紅了,酸男辣女,看來你這是懷了個姑娘?”話說到這,忽然捂住了嘴,“哎呀,我是不是說漏嘴了?”

餘舒心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沒事,我也沒想瞞嫂子,而且姑娘挺好的。”

袁嫂子見她不介意,上前拉住她的手笑道:“對,姑娘比小子省心。你們兩口子都長得好,生出來的姑娘不管隨哪個都漂亮,到時咱們整個家屬院的臭小子,都得追著你家姑娘跑。”

餘舒心被袁嫂子描繪的場景逗笑,搖頭笑道:“孩子生下來隻要健康我就高興。”

“那肯定健康,我跟你說要想孩子長得好,你現在就得注意好幾件事,第一就是得吃好……”

袁嫂子拉著她的手,再一次絮叨起育兒經來,餘舒心沒有半點不耐,而是認真地聽取經驗。

有用的記下,明顯不合時宜的舍棄,可用可不用的老傳統,隻要能兼顧那就照著做。

沒一會,別的嫂子也過來湊趣,連帶著小孩子也過來了,熱熱鬧鬧的。

不過孩子們都懂事,聽了母親的叮囑,不會往餘舒心身上衝撞。

就是有個小孩,忽然指著她的肚子道:“餘嬸子,你肚子裏有個小妹妹。”

另一個小孩卻反對:“不對,是弟弟!”

“就是妹妹!”

“是弟弟!”

兩個孩子吵起來,大人們都逗得哈哈大笑,拉開了這兩個快打起來的孩子。

餘舒心不禁心中一動,都說小孩子的眼睛靈,莫非自己肚裏懷的是雙胞胎?

傍晚孟建國回來,她用玩笑的語氣跟孟建國說起這事,男人卻一下子緊張了,蹲在她身前輕撫她的肚子問道:“懷著雙胞胎會不會很辛苦?”

餘舒心拿開他的手笑道:“你還真信啊?你不是唯物主義嗎?”

男人抬起頭與她說道:“生活和工作可以唯物,但你和孩子我寧願多想一些,多做些準備。”

餘舒心心底一暖,握住男人有些粗糲的手說道:“我現在很好,不辛苦。”

孟建國親了她的眉心說道:“你歇著,我給你做飯。”

餘舒心搖頭笑道:“我剛懷上你就不要我動,等後期肚子大了那就更沒法動彈了,分娩都困……”

“別胡說。”孟建國止住了她的話,“以後不許說這樣的話,你想活動可以,在小院裏轉一轉,想出去就喊我一聲,我陪你。”

餘舒心:“……你真當我是瓷器啊?”

“乖,等三個月之後穩住了,你做什麽我都不攔著。”

餘舒心拗不過這男人,於是接下來的日子,隻要這男人回到家,她幹啥都束手束腳,就是散步都不許她走快了。

餘舒心在家屬院裏算著“自由”的日子,另一邊,餘大福也在算著日子,算著他都進來三天了,還沒有人搭救他,他慌得衝外大喊大叫。

公安敲窗警告都不能壓下他的喊叫。

“別是精神出了問題吧?”一名公安暗自嘀咕。

餘鐵山回了大雜院,看到王桂花在翹首以待,愣了一下問道:“你在等誰?”

“等誰也不等你這個窩囊廢!”王桂花張口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