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舒心剛把給婆婆也是幹娘的信寄出去,忽然聽到戰士傳來的話,她下意識以為幹娘來了,激動得立刻趕過去。

但在半路,激動的大腦稍稍恢複了一些理智,她開口詢問來人的相貌。

戰士笑道:“嫂子跟那位嬸子有幾分相像。”

餘舒心一下子明白過來,對戰士道:“讓她回去吧,就說我不在,孟營長也不在。”

戰士隱約猜到了什麽,沒有多問,依言去了。

王桂花得到回複後,根本不相信:“我女兒女婿不可能一個都不在!你去告訴他們,我是來給他們送饅頭的,是我女兒最愛吃的大白饅頭,用最好的富強麵粉做的,不摻半點雜麵!”

戰士遲疑了一下,還是搖頭:“嬸子,他們真不在,您請回吧。”

“那你告訴我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抱歉,這個我不清楚。”

“那就找個清楚的人來跟我說!”王桂花蠻橫地說道。

戰士隻好道:“孟營長的行蹤是軍事機密,不能往外透露。”

王桂花瞪眼:“我是他嶽母!”

“沒人是例外。”戰友搖頭。

“那我在外等著他們總行了吧!”

“同誌,軍事基地外人不能逗留。”戰士一板一眼道。

王桂花被氣得臉色鐵青,咬了下牙,她把籃子遞過去:“幫我把東西給他們總行吧?”

戰士推回去:“抱歉,請拿回去。”

見他油鹽不進,王桂花忽然想起小女兒對她的提醒,提醒她不要自己過來,結果真就吃了閉門羹。

那白眼狼可真夠心狠!

王桂花一時氣一時恨,最終拎上籃子,恨恨瞪了眼營區裏頭,轉身走了。

家屬院裏,餘舒心在處理另一件事。

卞老太因為秦家丟雞事件中兒子的不信任被傷了心,鬧著要回老家去。

卞宗平哄了兩次沒哄住,便答應了。

卞老太一下子坐蠟了,因為她沒想真走,隻是鬧了鬧,想要兒子更重視自己,想要兒子別成天往村裏跑,想要兒子多陪陪自己,結果兒子居然都給她買好火車票了,就是明早的票!

卞老太很傷心,又找了餘舒心。

“小餘啊,整個家屬院就屬你最貼心,大娘我這心裏難受啊,也就隻能找你訴委屈……”

卞老太拉著餘舒心的手,將這些日子的“委屈”都說了一遍,說兒媳容不下她,說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說兒子給她設坑讓她跳,說著說著就哭了。

餘舒心忙遞給她帕子,哄著老太太歇了哭聲,才勸說道:“大娘,您來這邊也有好幾年了,沒想過回老家看看嗎?老家那邊還有您的兒女和孫子孫女,他們肯定也想你了……”

“小餘,你是不是站我兒子兒媳那邊?”卞大娘張口打斷她的話。

餘舒心搖頭歎息:“大娘,我當然是站你這邊,但有句話叫做遠香近臭,您想想,您現在回想老家兒女和孫輩,是不是想起的多是好的?那些討厭的地方反倒想得不多。”

她諄諄善誘,卞大娘不由得沉默了一下,點頭道:“還真是這樣。”

“但我要走了,萬一我兒子兒媳再不樂意我過來怎麽辦?老家那頭的日子可沒這麽舒服。”卞老太是個很實際的人。

餘舒心反握住老太太的手說道:“大娘,卞指導員是個孝順的人,他不會這樣做的。”

“我不信他,他有了媳婦就忘了娘。小餘,我信你,你給我保證,隔一段時間你得催著他們兩口子去接我。”卞老太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要個保證。

餘舒心:“……”

見她不說話,卞老太吸著鼻子道:“我就知道你們都哄我,沒一個是真心待我。”

見老太太又哭了,她隻好道:“等卞指導員回來,我跟他聊聊。”

沒過多久,卞宗平下班回來了,餘舒心跟他聊了聊,卞宗平明白了親娘心底的擔憂,便寫了一張保證書。

保證一年之內肯定把老娘接回來。

卞老太滿意地收起保證書,又利落收拾行李,很快收攏了大包小包。

隻是,誰也沒注意的是,卞老太尋了個空,去了一趟營區邊上的村子,得意地將保證書展示給養胎的孫蘭香看了。

於是,送走了老娘後,卞宗平去村裏接媳婦,但媳婦不肯回來,這事便又轉到了婦聯。

王主任衝餘舒心笑道:“你跟小孫關係好,你去勸勸她吧。”

餘舒心接了任務來到村裏,孫蘭香正在裁衣服,一見她上手就摸她的腰:“你的腰粗了點,你是不是也懷上了?”

餘舒心被摸得發癢,躲開後聽到孫蘭香這話,驚訝道:“你是神算子嗎?”

孫蘭香眼睛瞪大了些,隨即又笑彎了:“還真給我說對了!真好,咱們一起養胎生娃,以後孩子還能玩在一起。”

餘舒心搖頭笑道:“你住村裏,我住家屬院,來往可不方便,尤其等肚子大了,我可沒法隔三差五往你這跑,不然我家老孟該急了。”

孫蘭香點頭道:“說得也是,我就沒見過有誰像你家孟營長這般對媳婦上心的。”

餘舒心搖頭失笑:“你家卞同誌也不差啊。”

孫蘭香麵露了然:“嘚,你也是個說客。”

餘舒心坦誠道:“是啊,我是個不討喜的說客,你會讓我成功嗎?”

“你要不討喜,那家屬院就沒有討喜的人了。”孫蘭香親密地挽住她的胳膊笑了一聲,隨即又歎息道,“誰不想過舒服的日子?老太太昨天拿著卞宗平的保證書跟我示威,我就算現在搬回去,回頭老太太來了,我又得搬走,何苦添這份麻煩呢?”

“蘭香,就算麻煩那也是以後的事,眼下的方便卻是實實在在的,況且事情是會變化的,等大娘再回來,她的態度有所改變也說不定。”餘舒心勸道。

說到這,她猛然想起昨日王桂花跑來給她送饅頭,這態度可真是大變啊。

萬事萬物果然時刻在改變。

但情感呢,被丟掉的情感很難再找回來。

濱城,大雜院。

王桂花看著一籃子的饅頭,眼裏冒火。

“媽,這饅頭你守著不讓吃,餿了算誰的?”餘大福不滿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