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有些酸,但餘舒心吃著不錯,連吃了兩個才罷手,而後道謝:“謝謝你。”
王大錘擺手:“謝啥?咱倆啥關係,而且妹夫說好了回頭請我吃飯。”
餘大福吞了半天口水,聽到妹夫二字,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大錘,你喊孟建國妹夫他應你了?”
王大錘嘿了一聲:“你當我吹牛啊?”眼神卻斜著,一個勁衝餘舒心使眼色。
餘舒心失笑,低頭剝第三個橘子。
餘秀麗走進病房,看到的就是王大錘一個人左右逢源,一個人帶動了整個病房的氣氛,她緩緩吸了一口氣。
王大錘扭頭看到她,抬手打招呼:“大學生,下午好啊。”
餘秀麗又做了一次深呼吸,嘴角揚起一絲笑道:“大錘哥過來了,今晚咱們分工吧,你和我姐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大學生,我看你精神這麽好,不如守整夜吧……哈哈哈,我開玩笑的,就按你說的來。”
餘秀麗繼續微笑。
這一晚並沒有什麽意外,隻是因為王大錘這個話癆熱鬧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醫生過來檢查,確認餘鐵山的情況不錯,可以安排十點的手術。
手術之前,召集家屬告知手術風險,請家屬簽字。
王大錘自認是餘鐵山的徒弟,非要蹭個家屬當當,就算王桂花趕也趕不走。
這常規流程走到最後,隻等簽字之時,王桂花卻忽然鬧起來:“什麽叫不能保證百分百安全,要是我男人死了怎麽辦?你們醫院給賠嗎?”
醫生皺眉說道:“隻要上了手術台就會有風險,但我們會盡力規避風險……”
“別跟我說這些廢話,我就問你,我男人死了你們給不給賠?”王桂花叫嚷起來。
“王嬸,這就是你不對了,咱們走在馬路上都會遇到意外,你要摔倒了破了皮,你還能讓馬路賠你不成?”王大錘搖頭道。
王桂花立刻轉頭噴他:“這裏有你什麽事?滾出去!”
“我不滾,餘叔是我師父,我不能看著他被你耽誤了。”
“你給我滾犢子,我男人都沒認你這徒弟!”
兩人見此吵了起來。
餘舒心起身衝醫生道:“給我吧,我來簽。”
“不能給她!”王桂花立刻撲了過去。
“媽,您別鬧了,讓姐簽了吧……啊!”餘秀麗連忙趕去勸說王桂花,卻不想被對方撞了一下,身體直接往後倒去,發出驚呼聲。
嘭!
餘秀麗被一股大力推到了牆上,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一下。
“哎呀對不住,你倒得太突然了,倉促間我沒法控製力氣。”王大錘看了眼自己的手,沒什麽誠意地道了歉,而後又擔憂的詢問餘舒心,“大妹,你剛剛沒受驚嚇吧?要不找個醫生給你看看?”
餘舒心看了眼餘秀麗,搖頭說道:“不用了,先簽字吧。”
王桂花又要跳起來叫嚷,餘舒心忽然眼神一厲:“你使勁鬧騰,就是想給餘秀麗機會撞掉我的孩子吧?”
“你放屁!”王桂花立刻否認。
“姐你誤會了,我沒有!”餘秀麗也急忙辯解,“我剛剛是不小心,而且我倒的方向離你有些遠,不會撞到你。”
“遠是遠了一點,但或許是你剛剛沒把控好呢?”王大錘嘀咕了一句。
餘秀麗臉色一變,舉手發誓:“我剛剛要是有那個心,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醫生護士有些錯愕,就走個流程,怎麽還整出一場家庭倫理來了?
“你們還簽字嗎?”醫生恪職盡責地問了一句。
“簽。”
“不簽!”
餘舒心和王桂花的答案截然相反,餘秀麗握著撞疼的肩膀沒有說話。
醫生點頭:“有一個名家屬簽就行了。”
他把文件遞給了餘舒心,這次不等王桂花做什麽,王大錘直接拉著了她,雙眼還盯著餘秀麗,眼底是明晃晃的懷疑和警惕。
餘秀麗:“……”
有了王大錘幫忙,餘舒心很順利地簽完了字。
“要是你爸手術出了意外,我饒不了你!”王桂花衝她破口大罵。
餘舒心沒有理會,走出了房間,前往病房。
病房裏,餘鐵山已經換了一身幹淨的病號服,臉上帶著笑意,精神很好的樣子。
“大妹別擔心,爸的身體素質好,抗得住手術,等兩三個小時,爸就能從手術室出來了。”見她進來,餘鐵山立刻寬慰她道。
餘舒心走到病床前,握住了他幹瘦的手,也露出了笑意:“我知道,我會一直等在手術室外。”
王桂花緊跟著進了病房,焦躁地衝餘鐵山道:“同意書不是我簽的,是你這好女兒簽的!我告訴你,你要是下不了手術台,我絕對找她算賬……”
看到餘鐵山變白的臉色,餘舒心扭頭喝道:“住口!”
王桂花被她震了一下,隨即暴跳如雷,揚手打過去——
啪!
巴掌並沒有落下,王桂花的手被人抓住了。
餘舒心看到來人,鼻子忽然有些發酸:“哥,你來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孟建國風塵仆仆,眼底還有血絲,眼神卻無比溫柔,牢牢地鎖住妻子。
“混賬……”
王桂花扭頭看到孟建國,衝到嘴邊的喝罵戛然而止,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用力掙手:“放開我!”
孟建國放開王桂花的手,目光卻朝隔壁病床的餘大福掃了一眼,語氣淡漠:“以後我妻子少一根頭發,你兒子就斷一根手指。”
“不過你放心,醫藥費我會出的。”
他輕描淡寫的話,卻讓整個病房靜得落針可聞。
隨即響起餘大福的尖叫:“誰惹你你衝誰動手啊,你斷我手指幹什麽?”
王桂花氣得身體哆嗦,隻不知是氣孟建國心狠手辣,還是氣兒子這句沒良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