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媳婦的眼神,孟建國握住了她的手,垂下眼眸溫柔說道:“我送你回房間,然後慢慢跟你說。”
值班服務員連忙衝看熱鬧的旅客揮手道:“都散了,回自己房間睡覺去。”
旅客們意猶未盡,看到那對年輕夫妻進了客房鎖了門,這才帶著遺憾各回各房。
進了房間後,餘舒心聽孟建國說了來龍去脈後,心裏一陣後怕,因為孟建國並沒有事先設套,他隻是一向警覺,又在事後去請了公安過來,隻是拜托公安不要太早出場。
“舒心,要不是你說了那些話,逼得她們母女自亂陣腳,公安也沒有理由抓她們。”孟建國感歎地說道。
餘舒心搖頭,她不在乎她們會不會被抓,她是真的有些後怕,身體都禁不住有些抖:“要是你沒有察覺,要是你直接上了床,餘秀麗一定會以此為把柄,弄臭你的名聲,甚至可能讓部隊以作風問題處置你……”
見她臉色煞白,孟建國連忙抱住她安撫:“不會的,這些都不會發生,就算她的身形像你,就算她模仿你的聲音沒有破綻,但那間房裏還有許多破綻。”
餘舒心仰頭追問:“什麽破綻?”
“破綻之一就是房門沒鎖,當然,可以假設你是為了等我故意沒鎖。但既然為了等我,燈也壞了,那你就不會將窗簾拉嚴實,而是會讓月光照進來,避免我進屋時會磕碰。”孟建國分析道。
餘舒心點頭,沒錯,她會拉開窗簾,她自己的男人她當然會疼,但餘秀麗為了不讓孟建國看出破綻,刻意拉嚴的窗簾,反倒暴露出破綻來。
孟建國繼續道:“其二,我臨走前跟你說過,吃食放在桌上,我放了一堆,有炒米、餅幹和綠豆糕,以你的性子不會一晚上吃飯,但我開門後看到那桌麵是幹淨的。”
“有可能是我吃過一些後,把剩下的收起來了。”餘舒心忍不住說道,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樣說,或許是為了尋求更多安全感。
孟建國察覺出她的發抖,將她摟得更緊了:“好,這個不算,但有個最大的破綻餘秀麗是沒辦法彌補的。”
“你快說,別賣關子了。”
“是你身上的味,你身上很香,很甜,你懷孕後身上還多了一股奶香味,你我相距兩三米我都能聞到,都能辨認出來。”孟建國說完,就溫柔地親吻著她的唇。
餘舒心懸著的那顆心徹底放下,她熱切地回應男人的親吻。
很快兩人的氣息就亂了,但孟建國並沒有接著做下去,他將她放到**,為她蓋上被子:“天快亮,你補個覺,我去派出所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是當事人。”餘舒心連忙坐起身。
“你是孕婦,筆錄的事情不急,而且我可以代你回應。”孟建國溫聲說道。
許是一晚上的事太多,情緒也大起大落,肚子裏揣著雙胞胎的餘舒心有些撐不住,她躺了回去,又握著孟建國的手叮囑:“餘秀麗不是個輕易認輸的人,事情或許不會如咱們想的那般順利。其實,我的要求也不高,隻要她滾出咱們的生活就行,所以你不要太執著這事,更不要因此影響你的前程。”
這世上的事從來就不是非黑即白,何況眼下是1966年,紛亂又複雜的年份,她真的不願這事最後會影響到孟建國。
“我知道,我有分寸,你好好睡一覺吧。”孟建國溫柔地親了下她的眉心,又給她掖好被角,這才走出了房間。
把房門關上那一刻,孟建國的臉色瞬間變冷。
他去了水房清洗了一把臉,這才踏著晨曦走向派出所。
……
餘大福一晚上都沒睡安穩,先是淩晨兩三點王桂花被人喊走,一去不回不說,一大早上還有人來找他去一趟派出所。
聽到派出所三個字,餘大福的臉都煞白了,連聲喊道:“我最近沒犯事,你們不能抓我!”
餘鐵山被驚醒,急得叫了一聲,撐著床要坐起來,但被孟建國扶住了。
“爸你別起來,公安不是來抓餘大福,是之前他跟吳鳳兒離婚的事,如今那邊鬆口了,所以讓他去一趟。”孟建國開口說道。
“真是的,你們要早說是離婚的事,我也不急了。”餘大福張口抱怨,抬手擦自己額頭上剛才急出來的汗,又指使公安給他抱到輪椅上。
餘鐵山見此,連忙教訓兒子:“不管是什麽事,你都要好好配合公安同誌……咳咳咳……”
話未說完,餘鐵山就因為喉嚨嗆了氣,張口咳起來。
孟建國抬手給他撫背,又出聲安撫:“爸你放心,我陪餘大福過去。”
聽到女婿會作陪,餘鐵山頓時放了心,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沒事,讓他趕緊帶餘大福去派出所。
但孟建國不急,喊了醫生查看過餘鐵山的情況,確認沒事後,這才親自推著餘大福的輪椅往外走。
餘大福頓時如坐針氈:“妹,妹夫……”
孟建國目光一掃,餘大福立刻改口:“孟營長,我自己能推,不麻煩你了。”
“不麻煩,幾裏路而已。”孟建國淡淡說道,而後連人帶車輕易地舉起來,不急不緩地走下樓梯。
懸在半空的餘大福驚恐地瞪圓了眼睛,不敢發出半點聲音,直到孟建國走出了住院樓,將輪椅放到了實地上,他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孟,孟營長,你有什麽事要我做的你就直接說,你別嚇我啊~”
他怕得尾音都發顫了。
孟建國垂眸看了渾身顫抖的餘大福,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到了派出所,你實話實說就行。”
餘大福連連點頭答應,腦子也清醒過來,這一趟去派出所絕對不是因為他和吳鳳兒離婚的事。
但不是又如何,他斷了一條腿跑都沒法跑。
就是不斷腿,他也跑不過孟建國。
隻是,他萬萬沒想到了,這次惹事居然是餘秀麗!
問的是餘秀麗冒名頂替上大學的事!
他下意識想否認,又猛然想起孟建國對他交代,想起孟建國輕易地將他和輪椅一起舉到半空。
“對沒錯,就是她冒名頂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