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餘舒心發話,餘大福又直起了腰,衝吳家人叫道:“就算大虎二虎是我的,但他們也有你們吳家的血脈,要我養可以,你們要出撫養費!”

吳家人差點被氣得倒仰,齊聲罵道:“你做夢!”

餘大福又要跟人大吵,但被餘舒心一個眼神掃過就咽了回去,又低頭衝她道:“大妹,這事要怎麽辦,哥聽你的。”

“真聽我的?”餘舒心挑眉。

餘大福又遲疑起來,因為他記起自己跟這個妹妹還是有過節的,但隨後一想,不管怎麽樣兩人是親兄妹,她總不能幫了外人,於是咬牙點頭:“對,我聽你的。”

餘舒心頷首,轉頭看向吳家人:“你們呢?聽我的,還是請婦聯過來協調?”

又是婦聯!

吳家人一張臉難看得要命,憋屈道:“你先說說看。”

餘舒心回想前世自己親手帶大的那對雙胞胎,雖然是一對夜哭郎很是熬人,但或許是年紀小,十分黏她。在他們一歲半的時候,自己被動下鄉那天,雙胞胎哭得震天響,抱著她的腿不讓走。當然,他們最後還是被餘大福夫妻一手一個抱走了。

今世,這對雙胞胎的出生與成長與自己全然無關,剛剛看過一眼,雙胞胎瘦巴巴的還帶著病容,遠非前世那般白胖喜人。

餘舒心歎息一聲,說道:“不管大人如何,孩子是無辜的,如果最後確認血型能對得上,我們餘家有一半的撫養責任,吳家也有一半,便是婦聯來了也會這般認定。”

吳家人臉色頓變,張口要說話,但被餘舒心抬手製止:“如果你們吳家不想承擔這份責任,可以,寫下一份斷親文書,表明你們吳家與這兩孩子沒有半點幹係,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你們都不能來找這倆孩子,而且這文書需要吳鳳兒親手簽下,也要婦聯背書。”

她這話一出,吳家人除了吳老爹之外,想都沒想就應下:“斷親就斷親,斷了以後你們可不能找我們要錢!”

餘大福卻不滿:“不行,倆孩子我自己怎麽養得活?”

吳家人叫嚷起來:“這可是你們餘家人自己提的,你不認?”

“我就不——”

認字還沒出口,餘大福對上了孟建國冷漠的眼神,又見餘舒心起身要離開,這是要把他拋下的節奏啊!

“我,我認,我認了!”餘大福咬牙改口。

對麵的吳家人高興了,催著他寫文書,但餘大福不是個輕易吃虧的:“血型還沒測呢,測完再寫!”

這下,輪到吳家人去催醫生給雙胞胎抽血測血型,自然挨了一頓訓斥。

事情定下來了,餘舒心沒有多留,去看了眼雙胞胎,見他們的溫度降下來不少,眼睛也睜開了,隻是小孩臉上沒肉,眼睛顯得尤其的大,叫人不忍多看,她轉身離開。

“啊啊!”

身後傳來雙胞胎咿呀的聲音,似乎在叫她,餘舒心略頓了下腳步,但還是走出了輸液室。

“大妹!”

餘大福拄著拐杖追了上來,氣喘籲籲的:“大妹,我要是接回那兩孩子,我一個人怎麽養啊?”

餘舒心瞥他一眼,反問道:“你的孩子如何養,為何問我?”

餘大福被問得臉色漲紅,支支吾吾道:“大妹,你知道我傷了腿,不能去上班就沒有工資,倆孩子又能吃又愛生病,我一個人養不起,又不好跟爸張口,他畢竟還在休養。”

餘舒心怎會不知道餘大福的小心思,他是想要自己出錢替他養孩子!

餘舒心笑起來:“這麽多年了,你不是靠父母,就是想要把孩子甩給我,你什麽時候能立起來,像一個男人一樣?”

她的語氣平和至極,但話裏的嘲諷像是一記耳光打在餘大福的臉上,又想起吳鳳兒的背叛,餘大福瞬間炸了:“誰說我不像個男人!”

“既然是個男人,那就承擔起男人的責任!”孟建國擋在妻子身前,沉聲道。

餘大福那噴薄的怒火被孟建國一句話壓住了,喘著氣咬牙放話道:“好,我誰也不求,孩子我自己養!”

“前提是,那真是我的孩子!”餘大福又補了這一句,惡狠狠的。

餘舒心隻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招呼孟建國一起離開。

走了一段距離後,孟建國道:“如果你願意,可以把那兩個孩子接到咱們家養,或者給些撫養費。”

麵對那對雙胞胎時,妻子眼底一閃而過的憐惜和心疼,孟建國都瞧得清楚。

“不用,那是餘大福的責任,他就該擔起來!”餘舒心語氣堅定說道。

孟建國歎息一聲,握了下她的手。

餘舒心知道丈夫是看出了自己的糾結,側頭與他解釋道:“我並非是因為跟餘大福的恩怨才不肯照料那對孩子,而是他們有父有母,輪不到我這個當姑姑的出錢出力,別人的人生我不會輕易擔起來,也擔不起,因為我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人生。”

她輕輕撫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就當她自私吧,她不會輕易收養別人的孩子,即便那是跟她血脈相關的侄兒。

孟建國握住她的手歉意道:“是我想得太簡單了,對不起。”

餘舒心笑著搖了下頭,她知道部隊裏有不少軍官會收養戰友的遺孤,這當然是值得肯定的,但兩者的情況不一樣,餘家的情況不一樣。

“大妹你檢查完了?兩孩子的情況好不好?”

餘鐵山見女兒女婿走來,立刻起身問道,滿臉的關切。

“爸,情況都挺好的,咱們回去吧。”餘舒心握住父親的手笑道。

餘鐵山擺手:“我身體好著呢,你不用攙著我,倒是你要被人攙著,建國你攙著她。”

孟建國應聲,攙住了妻子,又關注著嶽父的情況,不急不緩地出了醫院。

等公交的時候,餘鐵山想起一事,問道:“大福呢,他跑哪裏去了?斷了一條腿都不安生。”

夫妻倆對視一眼後,餘舒心還是把雙胞胎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若是血型檢查完沒問題,孩子應該會接回來。”

餘鐵山愣了下,眼眶竟有些濕潤,點頭道:“我原來就覺得倆孩子的五官長得像咱餘家人,不該是外人的,接回來挺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