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舒心接到老家的信,得知了孟建軍和魯俊蘭的親事已經定下來,不過因為住房的問題,雙方還未達成一致。

這個年代,城鎮住房靠分配,房屋買賣是不允許的,不過私下交易也免不了,隻要雙方說好認可就行。

因為廠裏暫時無法分配,魯家又心疼女兒,就打算出錢私下給他們小兩口買一處小院子,但孟建軍不願花女方的錢,想攢兩年工資再買。

餘舒心看完,忍不住笑起來,遞給孟建國道:“沒想到建軍自尊心還挺強,不過,他不吃不喝攢兩年工資都未必能買下一座小院子,魯家更不願意女兒耽擱兩年,所以這事還得你這當哥的解決。”

孟建國卻將信紙往邊上一放:“天黑了,咱們先睡覺,明天再說。”

說完,一把將她抱起,放上了炕,又順勢壓了上去。

感受到男人灼燙的氣息,餘舒心明白了他的渴望,並沒有拒絕,而是叮囑他拉燈。

啪嗒一聲,屋內陷入黑暗,氣溫卻逐漸攀升。

一個月前,餘舒心就出了雙月子,但為了她的身體恢複更好,孟建國一直隱忍到現在。

由溫柔變得熱烈的親吻,一路往下,還有探入衣擺下的手掌,灼燙又肆掠,她感覺自己好似變成了一朵雲彩,由著男人揉捏。

又生出一股癢意,無法排解的癢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餘舒心越來越難以忍受,仰起頭,輕咬住了男人的耳朵低聲說了一句話。

男人的呼吸頓時變得濁重,一把扯過被子蓋住,被浪翻滾……

“哇哇哇——”

“哇哇哇——”

“哇哇哇——”

就在這時,炕裏側的娃忽然張口哭起來,一開始是一個,很快演變成了三重奏。

“建國,孩子咋哭了?”

田翠英的詢問聲隨即在外頭響起。

夫妻倆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衣服,一邊衝外回應:“可能是尿了,我們自己處理,娘你去睡吧。”

“孩子哭成這樣,我咋睡得著?快開燈開門,我進去看看。”田翠英在外頭催促。

最終,燈開了,門開了。

夫妻倆穿戴整齊,一人抱起一個孩子哄著,田翠英進門,抱起了第三個。

又半個小時,才給這三個小祖宗換了尿布,喂了奶,哄他們睡著。

等到田翠英出門,孟建國又將燈拉滅,伸手摟住媳婦歎息道:“以後咱們不生了,真不生了。”

餘舒心噗嗤笑了一聲,咬了下他的耳朵:“那你還要不要?”

孟建國的身體緊繃了一下,將媳婦又摟緊了幾分,啞著聲音說道:“太晚了,睡吧。”

夜裏,三胞胎又醒過兩次,夫妻又忙碌兩次,整個晚上睡了不足四個小時。

第二天,夫妻倆眼下帶著青黑去上班,三胞胎卻在吃好喝好後,繼續呼呼大睡。

孫蘭香抱著她家安安過來了,很高興地將安安放在孟家小二身邊,讓他們從小培養感情。

誰想安安腳一蹬,將孟小二踹醒了。

孟小二睜開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茫然地扭頭看了眼邊上的壞人,然後張開小嘴哇地哭起來了。

她這一哭,孟家另外兩個跟著哭起來。

於是,孟家又熱鬧了。

餘舒心正在基地忙著培育新的蘑菇品種,不知道自家小二跟卞家的安安有了第一次矛盾。

又過了兩三月,四個孩子都能坐起來了,腿腳的力量加強,孟小二厲害了,主動伸出蓮藕般的胳膊開始了第一次複仇,啪地打在安安肉乎乎的小肚肚上。

不過,六個月的孩子力量大不到哪去,安安以為妹妹在跟他玩耍,一邊咯咯笑著,一邊抓妹妹的頭發。

孟小二愣了一下,隨即哇地哭了。

“臭小子,不許抓妹妹的頭發!”孫蘭香連忙將孟小二的頭發解救出來,又拍了下兒子的小屁屁。

安安被親媽拍得哇哇哭起來。

於是,這對青梅竹馬一起啼哭掉眼淚,邊上兩兄弟轉頭看了一眼後,繼續啃腳腳。

餘舒心中午回來看到,哭笑不得。

如今已是夏日,院子裏的水早已經曬熱,她將特大的洗澡盆清洗後倒上水,然後將四個孩子都剝了衣服,光溜溜地放進了盆裏。

半歲大的孩子或許還記得在娘胎裏的姿勢,很熟練的在澡盆裏遊起來,然後開始了打鬧戲水,水花濺了一地。

等他們玩累了,餘舒心和孫蘭香將他們從盆裏撈起來,擦幹淨,又給喂了奶水,就放到炕上,四個娃很快入睡。

兩人對視一眼,都舒了一口氣。

“別讓他們這麽光著睡,小肚子要蓋上。”田翠英拿著小毯子,一個個給蓋上了。

餘舒心和孫蘭香相視一笑。

這一天,她又收到了老家的信,信裏附了一張借條,是孟建軍寫的借條。

因為前一段時間,夫妻倆商議之後給孟建軍匯去了三百塊錢,支持他在公社買個小院子以便結婚。

餘舒心沒有撕毀欠條,而是妥帖收好,倒不是因為親兄弟名算賬,而是孟建軍願意自力更生,她不管作為姐姐還是嫂子,都為其高興。

她找到婆婆,說道:“娘,建軍來信說他下月結婚,問您能否回去一趟?”

田翠英正在給三個娃打扇趕蚊子,聞言毫不猶豫搖頭:“不回去,我走了,你們兩個都上班,誰帶孩子?”

“大娘有我呢。”孫蘭香笑道。

“還有我,大娘。”唐蜜也過來湊了一句。

田翠英掃視她們一眼:“一個幹點活就喘,一個衝奶粉都衝不好,我能把我的乖孫托付給你們?”

幹活就喘的孫蘭香:“……”

不會衝奶粉的唐蜜:“……”

餘舒心抱住婆婆的胳膊笑道:“娘,孩子們都有六個月了,不需要像之前那般精心照顧,您回去那幾天我會盡量請假,不行還可以請隔壁的袁嫂子幫忙。”

田翠英對隔壁的袁嫂子還是比較的認可,那是個利落人。

餘舒心又勸道:“娘,建軍結婚的日子您要是不回去,女方家裏可能會生出一些想法,就怕會影響他們小兩口的感情。”

田翠英哼了一聲:“就這點小事就計較,你這種親家還是不結為好。”

田翠英這話說得硬氣,不過當天等孟建國下班回來,她就讓他給定後天的火車票。

餘舒心趕忙給準備東西,有火車上的吃食,有帶回老家送人的特產,還有給孟建軍小兩口的新婚賀禮。

田翠英走這天,三胞胎似乎意識到奶奶要走了,哇哇大哭。

“哭啥?奶奶又不是不回來!”田翠英訓了一句,抱起他們逐個親了一口,而後將他們放回炕上,轉頭就走,大步如飛。

餘舒心卻瞧見婆婆有些發紅的眼圈,她抱住她的胳膊撒嬌:“娘,您參加完建軍的婚禮可一定要馬上回來,不然我天天給您發電報。”

田翠英努力繃著臉哼了一聲:“讓娘回去的是你,催我回來的又是你,你咋事這麽多?”

“因為您疼我啊。”餘舒心抱著她笑道。

“我疼他們三個小的,可不疼你。”田翠英的嘴依舊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