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德全被他娘從蘑菇棚喊回家,見到了舅媽家的表侄女,隻是剛說了兩句話,外頭就響起一陣孩童的啼哭聲。
那哭聲還很熟悉!
他頓時坐不住了,丟下那姑娘跑出去,抱起坐在地上哭的丁小寶,一邊哄一邊問:“你跑這來了?你媽呢?”
丁小寶才一歲半,話還不會怎麽說,隻是哇哇哭,廖德全隻好抱著他去找丁愛紅。
“德全你等等!”廖母追出來,“你把小寶給我,我去找他媽,你進去跟人姑娘好好聊聊。”
廖母伸手,但丁小寶扭著身體不肯給她抱。
廖德全看著哭得快抽過去的兒子,忽然就下定了決心:“娘,你回去招待舅媽她們,留她們吃頓飯就送走吧。”
廖母瞪眼:“你忘了娘昨晚跟你說的了?你個媳婦回家一樣能給你生兒子,不比那個拿架子的城裏知青強多了?”
“娘,你別說了,我都懂,但小寶是我兒子,我不能丟下他。”
“你要想要帶著小寶也行,娘去跟那姑娘說清楚,她未必不會答應……”
“娘,那姑娘能答應,丁愛紅不會答應的!”
纏磨了快兩年,廖德全可太清楚丁愛紅的性子了,那是一個就算自己不得好,也絕不能讓別人好的麻煩女人。
光想想就頭皮發麻!
“娘,不說了,我得去找她了!”
廖德全丟下這話,就抱著兒子急匆匆往知青宿舍趕去,結果沒找到人,又趕去豬圈,結果差點被一盆髒水潑到身上。
跳腳躲開,廖德全賠著笑臉:“咋又生氣了?你潑我沒事,別潑到兒子身上。”
丁愛紅伸手將兒子奪過來,話都沒說一句,轉身就走。
“噯噯,別走啊。”廖德全攔在她身前,“你到底生啥氣啊,你都沒說呢。”
丁愛紅一腳踹過去:“滾遠點,以後你相你的親,結你的婚,我們母子過我們的日子,再來騷擾我,我就去公社告你耍流氓!”
廖德全聽她這話頓時笑了:“原來你是為了我相親的事生氣啊,我跟你說,這事我事先都不知情,都是我娘安排的,我知道後立馬就給推了,抱著兒子來找你了。”
丁愛紅冷笑:“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廖德全立刻舉起兩根手指:“我發誓,我要是有一句謊話就讓老天劈我!”
這話剛落,南邊飄來一朵烏雲,原本的豔陽高照一下子變得了烏雲罩頂,似有雷電在雲層中醞釀,廖德全哎呀一聲,立刻跳到豬圈的屋簷下。
丁愛紅被氣得臉都紅了:“你個大騙子,老天就該劈死你!”
“我不是怕雷電,我是怕,你快過來,一會雨就下來了。”廖德全張口辯解,又伸手拉她。
丁愛紅甩開他的手,又抬腳踢他:“你給我滾蛋,滾得遠遠的!”
轟隆!
恰在這時,雷聲一響,電光劈落而下,同時砸落的還有雨點,劈裏啪啦跟炒豆子一般。
廖德全生怕兒子淋病了,使了蠻力將母子倆拉到屋簷下,又見丁愛紅不依不饒地踢打他,一咬牙說道:“我要是站在外頭,雷電劈不死我,你就嫁我成不?”
丁愛紅放下兒子,伸手將他推出去:“你死不死關我屁死!”
雨很大,雷電不時劈落,廖德全剛被推出屋簷就被澆透了,他抹了把臉,死死盯著丁愛紅:“我不管你應不應,這場雨下完我要沒被劈死,我就拉你領證,否則你晚上別想睡安穩!”
丁愛紅剛要破口大罵,一道雷電哢嚓劈落下來,丁小寶被嚇得哇哇大哭,她連忙蹲下身哄兒子。
雨水中廖德全打了個激靈,好在雷電並沒有劈在他身上,他哈哈大笑,雨水就灌入他嘴裏。
但緊接著又一道雷電哢嚓劈下,劈到豬圈邊上的大樹上,火光乍現,廖德全被驚得蹦起來。
丁愛紅譏笑:“沒膽子的慫貨,怕死就趕緊滾吧!”
年年打雷下雨,也沒見什麽人真被劈死!
廖德全瞧著屋簷下的母子,再次咬牙:“老子不是慫貨,老子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