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聽了王烈的話,政委立刻起了興致,轉頭看向孟建國:“他說的是真的?”
孟建國一時滯住,對上王烈得意的眼神,他開口道:“不是,我沒同意。”
王烈立刻攬住他的肩膀:“老孟,你說你對我哪裏不滿意?我努力改正。”
孟建國瞥了他一眼,冷淡道:“哪都不滿意。”
王烈被噎住,但孟建國也沒能得意,政委冷臉虛點他們一下:“都給我來辦公室!”
圍觀之人嘩啦退散,以免遭了池魚之災。
就在兩人在政委辦公室挨訓之時,千裏之外的季家婚宴也到了尾聲。
婚禮,昏禮,自是黃昏之時。
有人想鬧洞房,都被吳來弟轟走了。
將所有客人送走,連同女兒女婿都沒留,熱鬧的院落一下子變得安靜,天色也暗了,吳來弟抬手關院門。
有鄰居打趣這門關得也太早了,吳來弟哼笑一聲:“關了門,免得那些半大小子來聽牆角,打擾我家元傑的好事。”
這話惹得大夥都笑起來,有人開玩笑提醒:“那你得看著點院牆,別叫人爬進去。”
吳來弟眼皮跳了下,看了眼一人多高的院牆,操起院門邊上的木棍:“誰要敢翻牆,老娘敲斷他的腿!”
原本有想法的半大小子們,摸了摸自己的腿,撤了。
毛毛想爬上自家院牆,被田翠英一把拽下來,小屁屁還被扇了一巴掌,又脆又響。
毛毛委屈地跑到了餘姐姐身邊,餘舒心揉了下他的小腦袋笑道:“不是什麽熱鬧都能看的,這個咱不看,免得長針眼。”
毛毛懵懂地“哦”了一聲,就丟開了這事,轉頭玩去了。
餘舒心抬頭望了眼隔壁新房的方向,便收回了視線。
季家新房,油燈昏暗,依舊照出一片紅色。
紅色被麵,紅色枕巾,還有被扶到床邊的新娘子丁愛紅臉頰潮紅。
她這是喝多了,酒氣上臉。
季元傑憐惜地問道:“愛紅,你現在怎麽樣?難受不?”他又看了眼桌上那兩隻盛滿酒的酒杯,遺憾地說道,“這交杯酒就不喝了,你先歇一晚。”
“不,我要喝!”丁愛紅掙紮起來,搖頭說道,“季大哥,今晚是咱們的新婚夜,所有步驟都不能省。”
話說完,臉上滿是嬌羞。
季元傑眼底閃過一絲幽芒,但在昏暗的油燈,隻照見他一臉的溫柔和寵溺:“好,都依你。”
他拿起一杯酒放到了丁愛紅手上,酒氣濃烈又熏人,顯然是高度酒。
等到交杯酒喝完,丁愛紅整個人都燒了起來,頭也開始發暈,她雙眼迷離地抱住季元傑:“季大哥,我好熱,你幫我脫衣服好不好?”
季元傑卻起身將她放到**,溫聲說道:“我去倒水給你擦臉,擦完臉睡覺才舒服。”
“那你快點回來。”丁愛紅軟綿無力的抓住他的袖子說道。
“好,我很快回來。”
季元傑安撫了一聲,就離開了床邊,又似不小心帶起一陣風,將油燈給吹滅了。
隻有淡淡月色,透過了狹窄的窗戶照進來。
丁愛紅想撐到季元傑回來,但頭腦一陣陣發暈,眼皮也越來越沉,最終閉上了眼。
嘎吱一聲,房門打開,有人走入房中,卻不是一個人。
深秋夜涼,二賴子卻難忍心頭的火熱,鬼鬼祟祟來到了季家院牆外頭,將耳朵貼到了牆上。
隱約聽到一點動靜,二賴子心頭的火更旺了,忍不住開始爬牆頭。
至於吳來弟的警告,二賴子沒放在心上,因為他慣會偷雞摸狗,爬牆都是熟練工了,翻到牆頭就沒出一點動靜。
季家院子都沒點燈,月色也不明,老天都在助他!
二賴子翻下牆頭,輕手輕腳地來到新房的窗口下,果然動靜更大了。
但裏頭的動靜聽著有些不對!
他往上探頭。
“餘知青,你有看到我家二傻沒?”
二傻他娘在村裏一路問詢,問到了孟家門口。
每個村子裏頭,總有一兩個人因為各種原因或殘或缺,二傻就是其中之一,但他並非天生癡傻,而是小時候發燒燒壞了腦子。
餘舒心聽到詢問,正要回應,隔壁季家忽然響起吳來弟氣急敗壞的叫嚷:“你個賊偷,老娘要打斷你的腿!”
“說誰賊偷呢?老子就是來聽個牆角!惹急了老子,老子就把你兒子房裏的事都抖出去!”二賴子利索爬上牆頭,就衝著下方拿著棍子的吳來弟叫喊道。
外頭看熱鬧的村民,立時雙眼發亮,有人問道:“二賴子,你趕緊說,別藏著掖著!”
二賴子嘚瑟起來,張口打算爆料,季元傑從新房走出來:“二賴子,我不計較你聽牆角,但口舌惹事端,你最好三思而後行。”
二賴子聽出了他話裏的警告,麵上的表情原本是不屑的,但很快露出猥瑣的笑容:“行,我給季兄弟一個麵子,咱們回頭再聊。”
說罷,翻下牆頭,一溜煙跑了。
看熱鬧的村民有些摸不著頭腦,倒是有好奇心重的,追上了二賴子,但也沒從他口中撬出半點消息。
村民們遺憾地散了,二傻他娘也去前頭找兒子去了。
餘舒心望著二賴子剛剛停留的牆頭,若有所思。
夜裏,她快睡熟的時候,聽到了兩聲貓叫,從隔壁季家傳來的。
但季家沒養貓。
是“野貓”嗎?
她沒有起床去看,而是翻了個身,繼續睡。
翌日一早,就聽到二傻他娘的叫罵,罵哪個喪良心的王八蛋,把她兒子哄到牛棚裏睡了一覺,沾了一身牛糞臭死人!
出門上工的時候,又碰到了丁愛紅得意炫耀,婆家心疼她,新婚頭三日都不用她上工,隻需在家休息。
村民們紛紛誇她有福氣,也誇吳來弟是個好婆婆,季元傑是個疼媳婦的。
總之,都是好話。
在這片讚譽聲中,丁愛紅下巴抬得更高,瞧見餘舒心出來,眼神不屑地問道:“餘知青,你那幹哥哥給你介紹啥對象了?可比得上我的季大哥?”
餘舒心坦然認輸:“你跟季會計天生一對,誰也比不過,我自然不行。”
這話聽著是好,哪裏有些不對味。
丁愛紅還未想明白,吳來弟就在裏頭招呼她:“愛紅,娘給你衝了一碗紅糖雞蛋,你快趁熱喝。”
“噯,來了!”
丁愛紅脆聲應了,進院門之前,得意地瞥了眼餘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