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小米又揚起了一絲淺笑,那笑容和一開始的沒什麽分別,可看在現在的少年眼中,卻是恐怖異常。
從一開始,自己就被她玩弄於掌心之中。
就算有多不忿,這是神凜不得不承認的事實,要獨自與她為敵實在是太過勉強了。
“那麽我也給你一句忠告…別太小看被追進死胡同的野狗啊。”
說完,灰發少年便再次轉身就跑;也許是被貝小米說的嚇怕了,艾樂並沒有馬上追上去,而是抬頭看了看麵露一絲訝色的貝小米。
“不追上去嗎…?”
“…走吧,反正現在我們也隻能這麽做了,就盡量小心被窮犬反咬一口吧。”
神凜並非是虛張聲勢,奈特所持有的雲母是手槍式的,雖然曾經有人說過會和持有槍械的人作夥伴的人肯定是瘋了,但事實卻是少年和奈特相處得還算不賴。
就算貝小米再深思熟慮也好,她也不可能知道奈特會有手槍,熱兵器與冷兵器之間的差距可沒有那麽容易填補起來。
這也是為什麽沒人會想和持有槍械的人待在一起的原因:槍械永遠都是對人,而不是對魂獸的武器。
隻是,事情真的會這麽順利嗎?神凜心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這麽一個疑問。
經驗告訴他事情太過順利,那就肯定會在最後一刻才來出事,倒不如說從正麵碰上貝小米和艾樂兩人時,事情的走向已經脫離了他的控製。
壓力的炸彈快要爆炸,讓少年產生了一陣想轉身和兩人拚命的衝動,好不容易以理智克製下來,才發現已經進奈特所在的房間不遠了。
走廊是封閉的…如果是這個距離的話…
“騎士兄---!!快點帶著小公主逃跑啊---!!”
灰發少年扯開喉嚨盡全力向走廊深處吼叫著,如果奈特早就留意到這場**,理應早就做好立即撤離的準備。
果不其然,當神凜跑到兄妹倆原來待的房間時,奈特早已背著愛姬在房間門前等著。
“你這家夥又給我弄出什麽麻煩來了啊。”
“別說了,快跑!後麵那兩個人要追上來了。”
連一瞬也沒有停下,少年直接從奈特的身邊全速跑過,盡管已經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在邁步之前青年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個人是指…艾樂!?”
然後,那個他無比熟悉的身影便映入了他眼中。
“啊…”
找.到.了。
彷佛要將空氣也凍結起來程度的殺氣,有如海嘯一般湧向了奈特;在看見他身影的一剎那,艾樂迸發出遠超剛才的速度,不消一息便已疾馳至奈特的麵前。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終於讓人家找到大哥哥你了!艾樂可是一直都在想著大哥哥你,每一天每一天都想把你撕碎割開貫穿釘刺在人家的收藏品牆上呢!你知道艾樂一直以來都忍受得多辛苦嗎!”
金發女孩彎起詭異的歡快笑容,一手握著長釘作突刺,另一手則抓著熊布偶的頭射出小釘,如同暴風雨的攻擊讓奈特根本沒有一絲喘息的時間。
加上他還要保護背後的愛姬,隻能騰出一手去應付艾樂的攻擊,讓他僅僅隻在數次交鋒後便添上了數道血痕。
竟然比起上次還要更強嗎…真的和怪物沒什麽分別…
明明是如此快速的攻勢,可每一下的攻擊之沉重都讓奈特感到不可思議,到底他是從哪裏來的力量?還是說…
“你…憎恨我嗎…”
自上次奈特就有這麽一種感覺,並非是因為自己破壞了他的收藏品,而是因為自己揭穿了他的性別。
他不了解這背後究竟意味著什麽,但那種明確的恨意確實是從那一刻開始的,而且還是深不見底的憎恨。
“怎麽會呢~!艾樂怎麽可能會恨大哥哥你呢!我愛你喲,深~~深地愛著你喲,所以才更加更加想把大哥哥給做成人家最喜歡的收藏品啊!!”
扭曲。
與麵對龐大而壓倒性的銳利殺氣時不一樣,奈特不禁因艾樂那完全扭曲的思想而打了一個寒顫。
實在是太可怕了,無法想象他到底是有過怎樣的經曆,在怎樣的環境下成長,思想才會被嚴重扭曲到這種程度。
“喂,騎士兄!別和她們糾纏下去了,後麵還有一大群人偶在追上來啊!”
“我知道,但…!”
見奈特還沒追上來,神凜隻得停下腳步回頭向他喊道,奈特亦十分理解狀況,可理解歸理解,他實在無法改變這個困境。
“人家知道的哦,大家都討厭艾樂,但隻要做成了收藏品,大家就不會說話了,大家都不會背叛艾樂,不會對艾樂說謊,艾樂討厭被背叛,討厭被欺騙,所以艾樂要把所有人都做成人家的收藏品!”
即使一直在說著,艾樂的猛攻卻亦是一刻沒停下來,奈特已是漸漸支撐不住。
“糟…!”
握著短刀的右手一軟,黑色短刀迅即被擊飛出去,另一把短刀還在腰間,即使現在才來拔出也已經來不及了。
漆黑的長釘已然近在眼前,眼看著就要被刺穿腦袋,奈特卻無法作出任何行動。
艾樂那碧綠的雙眸裏的瘋狂氣息彷佛快要滿溢而出,他的視野已是除了奈特外再也放不下其他人,腦海中想著的僅僅隻有將奈特做成自己最愛的收藏品。
如此純粹而強大的執念,甚至讓奈特一瞬間覺得即使被他所殺也沒有關係。
然而背後的溫度馬上讓他清醒過來:自己還有著必須保護的人,絕不能就此倒在這裏。
“給我趕上!”
幾乎是在奈特回過神的一刻,一道黑影從他背後飛射而出,猛地刺向了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艾樂。
“!!”
最後,袖劍隻在艾樂的肩上劃下一道血痕,但因為痛楚而停頓下來的一瞬間,已足夠讓奈特立即往後一跳,避開這本應致命的一擊。
收回袖劍的灰發少年趁此機會立即趕了過來,護在了兄妹倆的麵前,給了奈特回收飛脫的短刀的時間。
“謝了,要護著愛姬和她戰鬥果然還是有點難度…”
“我說,騎士兄,你就別放水了好不。”
難得奈特罕有地向神凜道謝,少年卻是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的話,以抱怨的目光狠狠地瞪向了他:
“明明開槍的話馬上就能解決的吧?還是說你又像雪夜那時一樣不忍心下手?”
“不…!是…”
青年反射性地想反駁,可張了張嘴後,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反駁…盡管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不忍心,可就結果而論,自己確實沒有使出全力。
“我們麵對的可是隨時能殺了我們的怪物,現在情況可沒輕鬆到可以讓你隨意放水,你要送死我不會阻你,但別把我和小公主也拖下水好不。”
看見他無言以對的模樣,神凜就知道再說下去也沒有用,重新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不遠處,因為三番四次被妨礙而完全激怒了的艾樂身上。
“真是的…為什麽哥哥總是要妨礙人家?就算艾樂再心胸廣闊也是會生氣的喔。所以現在艾樂就非常生氣了…人家不會再留手的了,就算用再粗暴的手段也一定要將哥哥們做成我的收藏品!”
剛剛的攻擊還不算粗暴嗎…是說體能被上升到這種程度,她的汙染度到底有多高啊…?
聞言,神凜不由得為之一咋舌,他實在不想再糾纏下去,可一轉身大概馬上就會被追上,這樣鬥下去遲早兩邊一起同歸於盡而已。
這時在後方不緩不急地跑著的貝小米終於追到上來,可視線卻一直瞄向後方,根本沒有在意艾樂和神凜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艾樂,等會再打吧,那邊的你們也是。”
“你是…!”
奈特馬上認出了貝小米,但茶發少女隻是朝他點了點頭,便將食指置於唇邊示意兩人保持安靜,看她那認真的神色,盡管有所不滿,艾樂也隻能暫時沉下氣來。
“不覺得有點太安靜了嗎?明明剛才後麵還有那麽多人偶在,不過現在似乎全都沒跟來的樣子啊。”
當眾人都停下了動作,才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研究所又回歸到一片死寂,一如貝小米所言,那群人偶現在已經沒有追上來。
“不是因為已經放棄了而已嗎?”
“不,既然都被我們激怒到那種程度的話,我覺得它不會那麽輕易放過我們。”
…你們到底對那大家夥做了些什麽。
雖然已經問過一次,但看著茶發少女那莫名對這件事充滿自信的模樣,神凜實在很想知道她們在進來時幹了些什麽。
不過不用他開口,下一瞬間,彷佛連耳膜也要震破的咆哮聲再次向眾人襲來,建築物的震動也比前一次要來得更加劇烈。
而且這次的咆哮和上次不同,眾人馬上便察覺到違和之處,幾乎是在同一刻抬頭看向上方。
“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