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奉我家公子之命,保護慕大姑娘。”十一麵色如常,回答得理所應當,似乎此舉並無半點不妥。
慕錦月聽了十一此言,此時忍不住麵色一紅。
事實上在她問出口的瞬間,便後悔了。
那日慕秋霜強闖聽竹苑,而十一則恰巧出現帶走了赤焰,那時慕錦月便已對十一為何會出現在侯府附近有所猜測,不想方才驚愕之下,竟直接問了出來。
如今聽到十一如此回答,慕錦月隻覺得麵頰發燙。
而慕錦月身旁的靈雲靈雨則是交換了一個了然的眼神。
那日慕秋霜強闖聽竹苑,靈雲將赤焰交到十一手中之時,便已有此猜測,此時更是直接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這楚二公子,對自家小姐真的非常在意。
“快起來吧,有勞了。”慕錦月麵有尷尬之色,麵色微紅地道。
“慕大姑娘言重了。”
十一恭敬地站起身,雖然此時仍是麵色淡漠,心內卻滿是後怕。
他原本今日悄聲跟著慕錦月的馬車來到了那城郊的院子,親眼看著慕錦月與靈雲靈雨隨著那開門的丫頭走了進去。
十一原本想,此處偏僻,慕錦月應不會停留太久,不想他守在門外足足兩個時辰,卻並不見慕錦月等人出來。
他擔心慕錦月在院子內發生了什麽事,終於沉不住氣,偷偷摸進院子裏查看。
卻不想十一找遍了這院子,隻見到幾個打掃的下人,竟並未發現慕錦月一行的行蹤,而慕錦月來時乘坐的馬車卻明明還停在院外。
他心焦之下再三搜尋,的確未見慕錦月一行,便擔心慕錦月是否被人擄走了,而自己竟未發現。
此處遠在京郊,道路四通八達,十一別無他法,隻能一條一條地沿路狂追搜索。
幾番奔波下來,他並未遇到任何可疑之人,待他再次回到那院子之時,卻發現慕錦月的馬車不見了。
十一猜測慕錦月是否已原路返回京城,便順著來時的路追了過來。
才追到此處,便見到慕錦月與靈雲靈雨三人被那幾人圍攻的一幕。
十一此時隻覺得內心無比慶幸。
還好,還好自己及時趕到。
若是自己未趕得及,讓這群匪徒傷了慕大姑娘……
想到自家公子臨行前的特意交代,想象著公子若是知道了此事的神色表情,十一不禁心內一凜,不敢再想。
“十一,你是楚二公子的貼身護衛,理應保護好楚二公子,日後不必……不必一直跟著我。”慕錦月此時雖仍有羞赧之意,仍是正色地看著十一道。
十一對著慕錦月微微躬身,揖手行禮。
“十一奉公子之命保護慕大姑娘,沒有公子的命令,絕不敢擅自撤離。且公子前日臨行前特意交代過,公子不在的日子,務必要護住慕大姑娘周全,十一此番失職,已是愧對公子,還請慕大姑娘莫要再推辭。”
“楚二公子……出行了?”
慕錦月聽聞了十一之言,此時忍不住問道。
“是,公子前日接到了一封信,特意交代了屬下務必保護好慕大姑娘後,便帶了赤焰匆匆離開了,至今未歸。”
慕錦月聞言,直覺楚淩夜匆匆離開應是為極其重要之事,而他臨行前竟將貼身護衛留下保護自己,心內一暖的同時,竟不由得泛起了一絲擔憂之意。
此時十一已喚醒了被打暈的趕車小廝,慕錦月則用隨身攜帶的藥物為靈雲靈雨處置著身上的傷勢。
而此時馬蹄聲陣陣,京戍衛的護衛隊終於趕到了。
帶隊的侍衛統領見到此處遍地的屍體,眸色便是一凝。
待看清威遠侯府的馬車與十一之時,卻又不由得一愣。
十一他是認得的,驍勇將軍楚淩夜常與文王殿下結伴同行,而他則數次見過此人跟在驍勇將軍身旁。
此時看著地上的屍體,楊文昌已然猜到發生了什麽,麵色立時沉了下來。
這已是第二次,在盛安城郊、京戍衛管轄的地界之內發生這樣的事,且每次事關之人均是身份貴重。
上次文王殿下被刺殺之事一直懸而未決,聖上一怒之下已是免了總統領林煊文的職。此次……
楊文昌不由得心內暗暗叫苦:若是抓不到此事幕後之人,隻怕自己也是難以獨善其身。
此時慕錦月透過馬車的錦簾也看到了帶隊的楊文昌,不由得也是一愣。
此人慕錦月曾見過,竟然是在文王城郊遇刺那日,帶隊前來處置的侍衛統領,楊文昌。
想不到,竟如此之巧。
此等情形之下,慕錦月不便露麵,且靈雲靈雨的傷勢也需仔細處理,便與十一打過招呼,將後續一應事等交由十一應對處置,而後便帶著靈雲靈雨乘車先行離開。
待慕錦月回到了侯府,便特意走了角門,避開了府中之人,將靈雲靈雨攙扶進了聽竹苑。
春枝與春桃見慕錦月扶著周身已被染紅的靈雲靈雨走了進來,慌得幾乎站不住。
“這是……這是怎麽了?”
她們忙飛奔過來扶住靈雲靈雨二人,見到靈雲靈雨此時周身大大小小的傷口無數,眼眶立時便紅了。
雖然她們二人與靈雲靈雨相處不久,但靈雲靈雨性情爽直,她們是真的將靈雲靈雨當作了親妹妹一般看顧的。
待將靈雲靈雨二人扶進了廂房躺好,春桃忙去安排下人燒水備藥,準備為靈雲靈雨包紮及更衣,而春枝則是拉著慕錦月仔細檢查了一番,見慕錦月完好無損,衣衫上雖有血跡,但卻並無任何傷口,這才長舒了口氣。
此時看著不知是脫力睡著了還是陷入了昏迷中、麵色慘白如紙的靈雲與靈雨,春枝周身都在發抖。
“小姐,靈雲靈雨……”春枝才張開口,便喉頭發哽,再也說不下去。
“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山匪,靈雲靈雨為了保護我,才受了傷。”慕錦月此時仍是麵色沉著地道。
“她們的傷不致命,我方才已經給她們處置過了,休養一段時日便會好起來,你不要太過擔心。”
“山……山匪?”春枝抬手捂住嘴巴,滿目不可置信之色地看著慕錦月。“盛安城內怎麽會有山匪?”
小姐竟然會遇到了山匪,那可是些無惡不作、殺人不眨眼的匪徒啊!
此時她總算明白,以靈雲靈雨的武功,為何會傷成那樣。想必她們二人今日定是拚盡了全力,才護住了慕錦月周全。
此時春枝忍不住又看向了榻上安靜躺著的靈雲靈雨,淚水再也忍不住簌簌而下。
“是啊,堂堂京城,光天化日之下,竟會有山匪。”
慕錦月此時眸色冷凝,看著躺在**渾身是傷的靈雲靈雨,心中怒意滔天。
安寧郡主。
今日靈雨靈雨所受的傷,我必十倍百倍奉還。
“春枝,照顧好靈雲靈雨,兩個時辰之後,將此藥給她二人服下。”
慕錦月將手中的瓷瓶遞給春枝,又深深地看了靈雲靈雨一眼,這才轉身出了廂房。
待慕錦月出了靈雲靈雨的廂房,便見到一個麵生的丫鬟正提了兩桶熱水迎麵而來。
慕錦月看著這丫頭提著滿滿的兩木桶水卻麵色不變、行走如常的模樣,不由得一愣。
這丫頭她從前從未見過。
此時跟在慕錦月身後的春枝忙道:“小姐,這是二丫,夫人說擔心咱們人手不夠,今日特意又撥了幾個人給我們聽竹苑。”
“奴婢看著二丫老實,幹活兒也很踏實利落,而且力氣卻大得很,便留下在咱們院子裏伺候了。”
慕錦月聞言蹙了蹙眉。“二丫?”
這名字也著實太過普通了點。
“是,這丫頭沒有個像樣的名字,說這名字是她娘親從小便叫慣了的,身邊的人便也一直這樣叫了。”
慕錦月又看了這個麵色木訥、其貌不揚的丫頭一眼,這才轉身回屋。
“叫慕生過來。”